第104章羁绊，奈克瑟斯！

    第104章羁绊，奈克瑟斯！(第1/2页)
    爆炸的余音还在楼群间回荡。
    团抬起头，灰白的尘土从肩背上滑落。面前的街道已经断成数截，刚才挡在前方的几道身影，散落在更远的废墟里。
    佐菲撑起的右臂又弯了下去。
    团下意识向前挪动膝盖，伤腿却抵上了碎石。疼痛沿着腿骨窜上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晃，立即收紧双臂，护住怀里的林笙。
    通讯器里还在呼叫。
    他认得白川的声音，手伸向腰间，摸到通讯器，又停了下来。
    烟尘中，六盏红灯急促闪烁。
    当年在怪兽墓场，他也这样看着佐菲与奥特曼倒下。扎基站在他们面前，自己的手已经撑住地面，身体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后来，一道银光落在了他们前方。
    团抬眼望向天空。
    黑云压住了楼顶，沿着断裂的钢架缓缓翻涌。他收回目光，将滑下去的外套重新拉到林笙肩上。
    进化信赖者隔着衣袋抵在年轻人的胸前，没有一点动静。
    团把手掌贴上林笙的后颈。过了片刻，怀里的人才有了一次微弱的呼吸，温热擦过他的手腕，很快又被冷风吹散。
    身旁的墙体忽然响了一声。
    团立即侧过身，碎砖砸在肩头，沿着脊背滚下。他低头看着林笙，拇指擦去年轻人嘴角沾着的尘土。
    “林笙，听得见就应我一声。”
    那声音传进了黑暗里。
    林笙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想要回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四周断断续续地响着轰鸣，每当身体被震得一晃，总有一条手臂将他重新抱稳。
    他记得那双手。
    训练时，队长也曾这样扣住他的胳膊，等他重新站稳，才松开手让他再试。
    林笙动了动手指。
    指尖碰到粗糙的衣料，他想抓住，却只把袖口往掌心带了一点。
    团低下头，扶在他后颈的手没有挪开。
    急促的警报声渐渐清晰。林笙循着声音睁开眼，先看见头顶的断墙，随后才认出俯在面前的人。
    团的手臂挡在他脸侧，上面还压着刚刚落下的碎砖。
    “先别乱动，我扶着你。”
    林笙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全是干涩的血腥味。他抓住团的衣袖，借着那条手臂撑起身体，胸口随即传来一阵剧痛。
    团扶住他的背，让他靠上墙根。
    血从队长的袖口淌下来，落在盖住他双腿的外套上。林笙低下头，看见那截被划开的手臂，也看见了团肩背上沾着的碎砖。
    他扯起外套的一角，按在那道伤口上。
    团正要替他拢好衣襟，动作停了一下。
    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笙循声望去。
    奥特曼半跪在废墟里，压住腿部的断梁刚被推开，支撑身体的手臂便弯了下去。佐菲倒在更前方，胸口的灼痕一直延伸到肩头。
    艾斯撑着断墙，泰罗的左臂垂在身侧，两人都在试着站起来。
    杰克与雷欧之间，横着一片坍塌的楼体。
    雷欧的手仍向前伸着。指尖越过碎石，距离杰克亮着微光的手镯，只差了一点。
    六盏红灯在烟尘中闪烁。
    林笙按住外套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昏迷前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他好不容易才打倒奇弥拉厄，刚以为能喘口气，扎基的偷袭就到了。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的光已经被强行抽走，连挣开对方的力气都在迅速消失。
    “妈的，扎基这个老阴逼……就等老子打完了出来捡便宜！”
    林笙咬住牙，胸口还留着被抽空后的冷意。
    那头缝合怪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看见它倒下，他满脑子都是终于打赢了，偏偏在最后关头松了警惕。
    “我就不该以为打完了……”
    他想撑直身体，胸前的剧痛却让手肘一软。
    团立即托住他的背。
    林笙抓住队长的袖口，正要再骂，余光里，杰克忽然向前挪了一点。那条手臂勉强越过碎石，还没碰到雷欧，便重新落了下去。
    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看见。
    如今，连赶来救援的奥特兄弟也倒在了这里。
    街道中央，扎基跨过焦黑的深坑，走向佐菲。
    黑气随着他的脚步漫过断裂的路面。残存的火焰被压得贴向地面，照亮了佐菲撑在碎石里的右手。
    那只手抬起来，掌前勉强聚起一点光。
    林笙摸向胸前，握住了进化信赖者。
    银色外壳上蒙着一层尘土。他用拇指擦过去，往日贴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了。
    团握住他的手腕。
    “你的光已经被抽干了。这副身体，撑不住第二次。”
    林笙没有立即拔出剑柄。
    他看着团按在自己腕上的手。袖口已经被血浸透，那几根手指仍扣得很紧。
    那天医院天台上的风，忽然又吹进了记忆里。
    雨刚停，东京湾的积水还没有退净。队长拄着拐杖站在护栏前，问他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力量都不肯留下。
    他记得自己望着远处的港区，说那些人还要回家。海水还在往街道里涌，他就想再撑一会儿。
    队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把所有需要保护的人都算进了自己的责任里，却唯独漏掉了你自己。”
    那时，林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挡住海啸时，他只顾着身后的人群，确实没想过，还会有人这样惦记自己的安危。
    “我要你在救下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能活着回来。”
    后来，队长走向天台铁门，他追了上去，还认真讨了一句承诺。
    “你刚才那句相信我能走得更远，我已经记住了。以后可不能不认账。”
    拐杖敲击台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眼前，团的拐杖倒在几步之外。他的伤腿蜷在碎石旁，扶着林笙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队长，天台上那些话，我都记着。”
    林笙的声音有些哑。
    “我那时候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有了光，眼前有能救的人，就该尽力。”
    一阵震动传来，墙缝里滑下一块碎砖。团向前倾身，林笙也抬起了手，将砖块挡在两人之间。
    他把碎砖放到脚边，看了一眼团染血的袖口。
    “可您已经变不了赛文了，还是这样护着我。”
    进化信赖者抵在掌中，依旧冰冷。林笙握住它，抬头望向废墟里的雷欧。
    “现在光被夺走了，我才知道，想拯救的心情，原来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雷欧的手指在碎石间挪动。他够到了杰克的手腕，却再也无力将对方拉近。
    林笙俯下身，把外套折紧，重新压住团手臂上的伤口。
    “您让我把自己也算进去，我记住了。我也想活着回去，想跟凤源哥一起教那群孩子，想哪天训练能赢您一次，让您少拿拐杖敲我。”
    说到这里，他嘴角动了动，目光仍落在队长的伤口上。
    “可我要回去的那个地方，得有你们在。”
    团望着他，扶在他背后的手收紧了些。
    “我们都要活着回去，林笙，你也一样。”
    林笙拉过他的手，让他按住袖口的外套，自己扶住墙面，将蜷着的腿一点点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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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托住他的胳膊，跟着站起来。伤腿刚一受力，身体便向旁边晃了一下。
    林笙立即扶住他。
    两人靠着断墙站稳，彼此手臂上的血蹭在一起。团正要再开口，远处忽然亮起一道短促的光。
    佐菲放出了光弹。
    扎基抬手将它击碎，散开的光屑从指间飞过。他站到撞击坑边缘，垂下目光，看着仍在试图起身的佐菲。
    奥特曼撑起身体，朝那边挪动了一步。
    脚下的断梁翻过来，将他重新绊倒。杰克抬起左腕，手镯的光刚刚聚起，胸前的计时器便响得更加急促。
    林笙握紧了进化信赖者。
    医院天台上，队长还告诉过他，要有一天能够亲手击碎带来灾难的黑暗。
    林笙看向街道中央的扎基。
    他曾盼着自己再强一点，盼着进化信赖者能回应自己，等真正拥有诺亚的力量，再去面对那个家伙。
    林笙望向四周。倒塌的楼体堵住了街道，火从沿街的店铺里窜出来，照亮了压在瓦砾下的自行车。远处，哭喊声混着警笛传来，烟尘遮住了整片居民区。
    河对岸的高架上，救援车的尾灯连成一线。有人背着伤者沿车队往前走，一个孩子紧拽着大人的衣角，踉跄着跟在人群里。
    地面又是一震，背着伤者的男人跪了下去，双手仍托着背上的人。身旁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合力将他们扶起，继续往前挪。
    林笙将进化信赖者握稳，试着拔动剑柄。胸口的伤被牵扯了一下，他缓过那口气，重新站直身体。
    “我还想再试一次，队长。”
    林笙松开扶着团的手，把队长靠稳在断墙旁。
    团伸出的手停在他肩侧。
    年轻人迈出一步，鞋底踩过碎砖，身体晃了晃，又重新站稳。
    进化信赖者仍没有亮。
    林笙将它握在胸前，继续走出了断墙的遮蔽。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烧焦的气味。他抬起头，看向废墟中的几道身影，拇指贴紧剑柄。
    就在这时，一点温热从掌心传来。
    林笙的脚步停住了。
    微光从指缝间透出，沿着银色外壳缓缓流动。他低下头，蒙在上面的尘土正一点点滑落。
    胸前传来一次清晰的搏动。
    紧接着，又是一次。
    团看见了那道光。
    他原本已经迈出脚步，准备接住随时可能倒下的林笙，此刻却停在了原地。
    林笙眼前的废墟渐渐远去。
    火焰与烟尘仍在，耳边急促的警报声却像隔了一层水。他握着进化信赖者，看见银白的光从自己脚边向前铺开。
    一道身影站在光的尽头。
    舒展的银翼越过肩侧，胸前的能源核心安静地亮着。那双眼睛低垂下来，望向站在废墟中的年轻人。
    林笙认出了他。
    曾经出现在梦里的记忆，荒原上的战斗，独自飞入黑洞的背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诺亚站在他的面前。
    林笙抬起手，手背上还沾着团的血。银翼的光照过来，那片血迹已经凝在了指节上。
    林笙望着那双眼睛，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我想和你一起，让他们回去。”
    诺亚低下身体，向他伸出了手。
    银色的掌心停在面前，温暖的光照亮了林笙手上的血迹。
    他走上前，将手按了上去。
    光沿着相触的地方涌来，穿过手臂，流入那具已经被黑暗抽空的身体。胸口的窒痛缓缓松开，几乎无法伸直的手指，也重新握住了剑柄。
    诺亚的身影在光中散开。
    展开的银翼化作流动的光辉，将林笙拥在其中。那道胸前的光越靠越近，最终与他胸口传来的搏动重合。
    战场的轰鸣重新传入耳中。
    林笙睁开眼。
    他仍站在断墙前，身后是团，前方是遍布废墟的街道。进化信赖者已经亮起，光透过指缝，映在染血的制服上。
    团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见光沿着年轻人的手腕向上流动，看见那条原本不断发颤的手臂，终于稳稳抬了起来。
    林笙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团松开扶墙的手，向前伸出，最后落在了他的肩上。
    “林笙，活着回来。”
    林笙点了一下头。
    握着进化信赖者，他又看向前方。
    扎基已经转过身。
    那双血红的眼睛越过废墟，落在这道刚刚亮起的光上。原本按向佐菲的手抬了起来，拳端的黑红光芒迅速凝聚。
    林笙没有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掌心的温热仍在向体内涌来。他记得团一次次扶住自己，记得凤源教他站稳时按在肩头的手，也记得那些从废墟里被救出来的人，握住他以后，久久不愿松开的手指。
    “大家一次次把我拉起来，这份光才能走到今天。”
    他握住剑柄，将进化信赖者举到身前。
    “只要还有人愿意伸出手，它就能继续传下去。”
    剑柄拔出的瞬间，银白光芒照亮了团的面孔。
    “羁绊…..”
    “奈克瑟斯！”
    林笙迎着黑暗举起右臂。
    光从展开的剑身喷薄而出，越过断墙，贯穿压在街区上方的烟尘。团抬起手遮住眼睛，指缝间，那道年轻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光中。
    扎基的光弹迎面轰来。
    一道银色身影从光芒中落下，双臂交叠，挡在断墙前方。
    撞击的火焰沿着护臂炸开，巨大的双足压碎路面，向后滑出一段距离。银色巨人屈下膝盖，稳住身体，向外振开双臂。
    残余的黑红电光从臂甲上散落。
    热风卷过废墟，团放下遮在眼前的手。
    熟悉的胸甲、两腕的奈克瑟斯武装，还有重新亮起的双眼，正一点点从散开的光里显露出来。
    奈克瑟斯站在他的面前。
    佐菲撑住地面的手停了一下。
    雷欧抬起头，越过坍塌的楼体，看向那道挡住扎基的银色身影。原本无力垂下的手指，在碎石间慢慢收拢。
    高架上，小通还趴在车窗边。
    光升起时，他下意识用手挡住妹妹的眼睛。等到那片白光散去，他看清了河对岸站起来的巨人，贴在玻璃上的手一下撑直。
    “爸爸，奈克瑟斯回来了！”
    梅田先生抬起头，车厢里的人跟着转向后窗。
    MAC基地的主屏幕上，原本被烟尘遮住的位置，多出了一道银色身影。
    白川认清胸前的护甲，立即接通了仍在呼叫的频道。
    “东京还有人在战斗，继续接收影像！”
    战场上，奈克瑟斯侧过头。
    身后的六名战士仍倒在废墟中，计时器急促闪烁。雷欧的手撑在地上，正试着抬起身体。
    奈克瑟斯朝他点了一下头，随即转回身，迎向扎基。
    银色手掌抬至胸前，右拳收回腰侧。脚下的碎石被踩进土层，身后的断墙与倒下的同伴，都落在了他展开的左臂之后。
    团仰头望着他，扶在断墙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迎面扑来的热风被那具银色身躯挡住。团将染血的外套按紧，站在巨人投下的影子里，看着他迎向了扎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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