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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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算万算，没算到战山河家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屋里说话外屋地听真真儿的。
    扯谎忽悠过去还是实话实说呢？
    这并不是多难回答的问题，焦玲见天在她身边打转，早晚会知道咋回事，不如自己说出来，省得费工夫遮掩。
    三言两语说完，她是一身轻松，只有焦玲被惊得外焦里嫩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给你钱，你给他当假对象？”焦玲懵懵地问道，“那山河知道不？”
    “知道啊，他非常支持我！”
    焦玲：......
    沉默半晌，焦玲试探着询问道：“青儿，你跟姐说实话，你和山河不会也是假的吧？他也给你钱了？”
    柳青：......
    猜的还挺准，但柳青给战山河当假对象就是为了骗宋继海，所以这半实话不能跟焦玲说。
    “我又不是钱串子，哪能谁给钱都乐意给人家当假对象啊。和山河真的是真的，你别瞎寻思嗷。”
    焦玲半信半疑地嘀咕一句“你就是钱串子”，倒也没刨根问底，钻进里屋换工服去了。
    穿上工服焦玲干劲儿更足，去街道各劳动站收集登记信息时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不少。
    然而等她回来时，不仅脚步沉重，脸色也阴沉得很。
    “咋的了？有人给你穿小鞋了？”正在算账的柳青撂下笔，关切地询问道。
    焦玲坐到柳青对面，先灌下去半碗水，这才气闷道：“不是穿小鞋，是......是听了不少难听的话。”
    她在一个劳动站碰上区里另一个联络点的负责人了，那人当面笑嘻嘻，背后却跟劳动站的工作人员嚼咕柳青。
    那人说柳青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蛆，靠“巴结”区政府退休老头儿才有的今天；说柳青啥也不是就知道瞎折腾，又上课又体检的，早晚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要不是东西落那回头去拿，我都不知道那老娘们嘴这么埋汰！”越说越气，焦玲把剩下那半碗水灌下去，压压火气，继续道：“她说你瞎折腾还能忍，可都是女人，她咋能说你‘巴结’老头儿呢？”
    见柳青一点没生气，焦玲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她那个‘巴结’是啥意思？”
    “知道啊，不就脱了裤子那点事吗。”柳青笑着起身，又给焦玲倒了一碗水，坐下来继续道：“我和她是同行，背地里夸我我才该生气啊，那才说明我是瞎折腾呢。她骂的越埋汰嘴越臭，证明我忙活的这些事大大的影响到她了，说明咱们成功了啊！”
    焦玲仔细一琢磨，好像有道理，但她还是很生气。
    “那也不能说你‘巴结’老头儿啊！”
    柳青轻哼一声：“她说的老头儿可没一个普通的，劳动站里但凡有一个会来事儿的，这会儿被嚼咕的老头儿们已经听到风声了，那还能叫她好过？咱啥都不用干，等着看笑话就行。”
    老头儿们只是退下来了，不是死了，关系、背景、人脉都还在，随便跺一脚都够那人喝一壶的。
    事实证明，劳动站里确实有会来事儿的人，没几天，那个联络点直接黄了，背后嚼咕柳青的人丢了营生，连她背后的大树都遭了殃。
    然而柳青根本没工夫看别人的笑话，她自己差一点反被别人看了笑话。
    乌云遮天，细雨绵绵。
    柳青刚打外头办事回来，淋一身雨，踩一脚泥，正坐门口的小马扎上用小棍子咔嗤鞋底上的泥呢，王东旭的妈挎着一小篮子杏颠颠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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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笑脸相迎，心里却在骂人。
    这些天搁外头没碰上，她还以为王妈消了念头呢，不成想竟然找上门来了。
    “东旭说你挺得意樱桃，我寻思村里亲戚家的早杏儿也下来了，给你摘一筐尝尝。”王妈乐乐呵呵说道。
    柳青连忙道谢，做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道：“摘两个尝尝味儿得了呗，你整这老些，拿出去卖也能卖俩钱儿吧？都给我吃白瞎了。”
    一个真虚伪，一个假客气，俩人打太极似的丈量半天，到底是柳青的磨人工夫更胜一筹，王妈磨不过她，带着假笑先提了此来的目的。
    “青儿啊，你小姨的事儿东旭都跟你说了吧，她条件不咋地，儿子娶媳妇又着急用钱，我就寻思咱早晚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可是咱这一片的红人儿，不能自己风光不管家里人，是吧？”
    直接给柳青架起来，把话说得这么狠，这哪是求人帮忙，分明是逼人帮忙。
    柳青可不是被人吓唬大的，她也懒得废话，冲王妈微微一笑，淡淡道：“先不说我到底风不风光，就算真风光了，要管的也是我洼地那边的家人，和你们一点挨不上边。话说回来，她肺结核传染，你自己都不乐意留她搁家里多待一会儿，却想让我把她塞别人家里当保姆，坏成你这样的人还真少见。”
    王妈着实没想到柳青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仅没给她留面子，简直是啪啪抽她大嘴巴子啊。
    这可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把调门整这么高，进了门那还了得。
    王妈当即决定，必须给柳青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知道王家的门可没那么好进。
    下一刻，在柳青疑惑的注视下，王妈一头扎进淅沥的小雨里，往院子前的泥路当腰一坐，拍着大腿嚎哭起来。
    柳青：......
    最先被王妈嚎出来的是张秉川，他皱着眉头问柳青：“她疯了？”
    柳青一耸肩，“可不疯了咋地，不疯能干出这种事吗！”
    王妈可没疯，她算计柳青现在干的事业多少得要点体面，柳青敢不顺着她，她就不让柳青体面，看这手腕子谁能掰过谁。
    下着雨一点不耽误街坊出来看热闹，王妈才闹不一会儿，外头就聚了不少人。
    王妈算计的不错，柳青确实要体面，但她忘了一点，她儿子比柳青更需要体面。
    柳青无奈地翻个白眼儿，大步走进雨里，在街坊的注视下走到已经滚了一身泥的王妈跟前儿，低声道：“想闹随便闹，咋闹都行，反正大家伙儿不一定知道咱俩啥关系，但一定知道你是王东旭的妈。”
    王妈神情一滞，显然柳青这一棍子直接打中了她的七寸，可她又抹不开面子服软，于是就这么僵住了。
    张秉川担心柳青吃亏，主动给王妈递台阶道：“下雨天路滑，你走路小心点儿啊。整这一身泥，赶紧起来吧。”
    王妈倒也算识趣，自己拄着泥地费劲巴拉地爬起来。
    还没站稳当，眼巴前突然冲过来一个人，轻轻撞了她一下，给她撞了个四仰八叉。
    “哎呦，东旭......”
    王东旭扫都没扫自己亲妈一眼，直接抓上柳青的胳膊，红红的眼睛蓄满眼泪，给柳青都整懵了。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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