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独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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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看着这个肤色黝黑，眼神清明锐利的男人，笃定他就是故意的。
    “呵。她怎么死的？不是死在情人手上的吗？”
    “你消息很灵通，不过造成我杀了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吃了败仗还丢了物资。这一切是你造成的。”
    “强盗。不是你们先踏入大梁国土，便不会有这么多事。”
    “那是怪她自己喽？”阿努嘲讽，“攻打大梁可是她的主意。”
    “自古男人最擅长把错误推到女人头上。”
    “夏亡，说是桀宠妺喜、听信女色，商亡，归咎纣宠妲己，助纣为虐，西周亡，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褒姒一笑……啧啧，男人甩起责任来，真是不脸红。”
    “再得宠的女人，也掌管不了江山，这些话骗骗没读过书的人就算了。”
    “她要赢了，恐怕分赃最多的就是你吧。”
    玲珑无情戳穿阿努，转过脸，表情不屑。
    阿努一时没话可回击，斗个嘴也没斗过这女人，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声如打雷，“我也不想她死，可她不死不足以平息各部落头领的愤怒。”
    “牺牲一个女人就能摆平的事，何必大动干戈？是不是？”玲珑话中满是苍凉。
    阿努被说中心事，沉默下来。
    他这人也许有很多缺点，可有一点，他不否认事实。
    他应了一声，”是的。“
    “于我而言，都是一条条生命，狄娅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不舍得杀她，可我管理的土地上，生活着万千我的子民，我不能只顾着心上人而不顾他们。”
    “内斗，是我目前不想看到的。”
    “大汗王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呵。那些亡国之君可能也这么想的。而且，别说什么狄娅是你的女人，说得好像她是你的私有物一样，她是她自己。”
    “玲珑！你别太过份！”
    “我大名沈昭昭，别叫我小字，我和你不熟。”
    阿努恼羞成怒，拔刀架在玲珑脖子上，吼道，“闭嘴！”
    玲珑认命地闭上眼，嘴上依旧不停，“要用杀人来让人闭嘴吗？”
    “说不过就翻脸是吧。”
    阿努泄了气，收起刀，靠着墙闭上眼睛，“明天，我的人会过来，我差人送的信儿李承璋也该收到回复了。”
    “他只要肯赔银子，看在你才生下孩子，我放了你。”
    “他若不给，我就自己买下我的命，可惜我没了商铺，不然可以先抵押给你。”
    玲珑有些伤感，望着山洞外问道，“你可见到狄娅戴过一支赤凰流珠发饰吗？”
    “那是我送她的。”
    “伊人已去，可否请你把这件首饰找到，我想留做纪念。”
    “……”
    见阿努不理她，玲珑再次蒙上头，忍受着身下时不时流血和腹痛，合上双眼。
    她竟然睡着了，睁开眼，天光呈现青白色，已快要天亮。
    再看看阿努，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她闪过个念头，自己偷溜走，只一瞬，山洞中灌入的凉风就让她熄了这个念头。
    走出去，光是走回东阳城她都坐不到。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光脚，把被子裹在身上紧了紧。
    这副身子，得保护好，以后还有大用处，她豁不出去。
    “不跑？”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嘲笑传入耳中。
    “你装睡？”
    “脚是不是冷？”
    玲珑把脚向被中缩了缩，被男人看到脚，在中原是不得了的大事，和失身差不多。
    阿努起身走出山洞，不多时走回来，手中拿了件单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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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衣裳放在火上烤干烤热。
    他把衣裳撕成布条，走到玲珑跟前，不由分说从被子下拉出她的脚。
    “你干嘛？”玲珑挣扎着，双脚乱踢，却不敢动作太大，她只着里衣，得保证被子别滑下来。
    阿努用布条把她的脚一层层缠起来，整个脚都缠上好多层，搞成了一双简易“鞋子”。
    弄完说了句，“你脚像个冰溜子。”
    玲珑脸涨得通红，像要滴血。
    阿努奇道，“怎么了？我好心怕你脚冻伤要截肢，你怎么连声谢谢也不说？”
    玲珑咬着嘴唇别过头，不知要如何解释。
    阿努突然一拍脑门，“我可没轻薄你。”
    玲珑脸更红了。
    阿努冤枉地大喊，“那是脚，又不是……”他硬生生打住话，也有点别扭。
    “你们汉女，就是麻烦。”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起来，既不是剑拔弩张，也不是互相仇视。
    阿努忽然站起来，喃喃自语，“有人过来，是我的人？”
    接着便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王妃——玲珑——”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玲珑，问道，“我是不是躲出去比较好？”
    “这样他们找到你时，你独处，便少了许多麻烦？”
    玲珑诧异阿努的细心，轻轻点了下头。
    “我衣衫不整，若是未曾出阁的女子被人看到这样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会被族人处死。”
    “破规矩，没人性。”
    再抬头，阿努已经不见了人影。
    玲珑在洞中大声呼救，头一个闯入洞内的是慎之，跟着便是曾亮。
    见玲珑这副模样，慎之左右看看，洞中没有旁人，他松口气，将一只包袱递过来，“这是衣服，快穿好，我们在门口守着。”
    玲珑迅速穿好厚衣服，问道，“鞋子呢？”
    慎之愣了，双手一摊，“没想到王妃被绑时没穿鞋。”
    他低头看看，玲珑脚上缠满厚厚布条，灰色的。
    玲珑俯身捡起地上的狐皮大氅披在身上，那大氅太长，下摆拖地。
    玲珑顾不得，赶紧问孩子如何了。
    “孩子很好，蓉蓉与顾大嫂在东阳城看着孩子。”
    她一颗心落了地。
    曾亮催道，“快走，昨天路上杀了不少蛮子，恐他们杀回来报仇，把你藏在山洞之人去哪里了？”
    “昨天扔下我就离开了。”玲珑扯谎。
    慎之看着地上的痕迹不是一人所留，怀疑地瞟了玲珑一眼，没道破谎言。
    “回城再说。”一小队人带上玲珑走向马儿，过来时一人一骑，没多余的马。
    大家看着玲珑，玲珑道，“这有什么可为难的，曾亮与慎之共骑，我骑曾亮那匹。”
    曾亮用力吹响挂在颈间的铜哨，尖利的哨音传出很远。
    他们调转马头，向东阳方向去。
    跑出十来丈，玲珑回首，并不曾看到一个影子。
    她心中情绪复杂，难以形容。
    此时感觉一道目光射在身上，回头见并行的慎之在看她，睫毛与头发结了层霜。
    “你们找了我多久？”
    “一夜。”曾亮答。
    “昨天你一走，我们就组织兵马追出来，和劫走你的那个小队打起来，带着你的家伙骑着千里马，跑得太快追丢了。”
    “咱们们又点了兵，围了宣城，里面是空城。”
    “所以才到处寻找王妃，还好找到了，估计咱们的人多，那人丢下王妃独自跑了。”
    只有慎之再次把目光落在玲珑缠着灰色布条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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