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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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睁开双眼。
    她抬眼搜寻，看到坐在火边的男人的背影，一时间恍惚，喃喃喊了一声，“怀瑾？”
    眼圈一热，泪水涌上眼眶。
    这里是个山洞，也难怪她忽而穿回了被怀瑾带走的那个夜晚。
    可马上她便想起自己是被蛮子绑架了，那背影带着嘲弄回头，眼神比当初怀瑾凌厉的多。
    “怀瑾？我记得你的的夫君叫李承璋啊。”
    阿努强压心中愤恨，轻飘飘地说，“原来你还有后手。害得我连宣城也回不来，我的人在转移清河被伏击了。”
    承璋开庆功宴时，玲珑就安排赵澈将人分为两股，一股袭击宣城，一股埋伏在离开宣城的主路两侧。
    她没想到阿努会偷袭东阳，两人倒算是想到一起，都偷袭了对方。
    只是玲珑用的编外兵力，阿努离城，宣城内定是吃了大亏。
    阿努不想在这个“一股风就能吹倒”的女人面前，显得自己愚笨。
    可事实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中计。
    他伸出大手烤火，那双手大似蒲扇，掌上生着极厚的老茧。
    这双手握成拳可以一拳把这个女子打飞撞到山壁上，吐血而亡。
    也可以一把拧断她细瘦的脖颈。
    他侧眼瞪着玲珑，却见对方面色苍白，表情却毫不惧怕。
    “谢谢你。”她轻启已没了血色的双唇，说出一句让阿努意料不到的话。
    “多谢你记得给我一条棉被。不然我已然冻成僵尸。”
    她起身，走到火前坐下，伸出手，把两只小手也伸在火上方，烤起手来。
    “我吃了这么大的亏，真是你在背后使诡计对吗？”
    玲珑道，“你都把我绑走了，这会儿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草率？”
    “那就是你了。”
    “你既然绑我，想必是要拿我换什么吧，说说看，我瞧我值什么价？”
    “我要你夫君所有的马匹，要粮，要银子……”
    “你们是有组织的强盗，你是强盗头子。”玲珑冷漠地说，“便是杀了我，也必变不了我的想法。”
    “自己没有的东西，不想着发展自己的农耕，只眼红别人有的，这样做君王的人，不配为君。”
    阿努起身，一股巨大的威压压迫着玲珑，他低头道，“你可是我的人质，你太放肆了。”
    “你拿我换东西也好，杀了我也罢，结局都已注定，何不坦诚相待？”
    玲珑轻轻发着抖，烤火也驱散不掉彻骨的寒意，她腹部又开始疼痛起来，不由尽量蜷起身子。
    因为疼痛，她眼中蓄起泪，用袖子抹了一下，袖子上沾着孩子的奶香，眼泪一下就如断线的珠子成串落下。
    素日为着体面，不得已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反正也不认识阿努，索性放声痛哭起来。
    她抱着身子，哭得毫无章法，不顾姿态，涕泗横流。
    阿努吓得后退了一步，见她如此伤心，又一直哆嗦不停，喝道，“你发什么疯，我又没动你一下。”
    哭了一会儿，玲珑擦擦脸，长出口气，心头一片清明。
    “我肚子痛得很，又抵不住这冷意，你莫怪我。你处在这种境地，也会难过。”
    她脸上一片茫然，像一片孤独挂在枝头的树叶。
    阿努从怀中拿出一块硬得掰都掰不断的饼放在火上烤着，玲珑忽又无声无息向前栽倒。
    差点一头栽入火堆中，阿努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托住玲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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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叹口气把饼丢一边，将玲珑抱起，却见她坐过的地方有一滩血。
    阿努有些慌神，手里的女子分明方产过孩子，他也知晓生过孩子的女人受不得风，得好好将息身子。
    他有些歉意，转念想到自己折损的兵力，遭人戏耍，不都是拜怀中这个轻得像没份量的小女子所赐吗？
    他不服气，他不信自己征战多年，败在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手下。
    可总这么抱着也不是事。
    他也不知如何处理现下这种情况，便将自己的皮毛大氅铺在地上，只当成个皮褥子，将玲珑放在厚厚皮毛上，又把她本来裹在身上的棉被扯开，给她盖好。
    他则出山洞，去寻了些柴，丢入火内，把火烧得旺些。
    这些柴很是潮湿，散发出许多烟，把玲珑熏得直咳嗽，被呛醒过来。
    “好渴，想喝碗热姜汤。”她叹息似的说道。
    “明天我便叫手下信使送信给你夫君，只肖他交出狄娅的财物，我就放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玲珑躺在毛皮上，暖了许多，可身下淌血她怎会不知，移开些，见大氅内里沾了血，又羞又气，把被子拉高蒙上了头。
    坐月子是内室之事，甚至不该当着男人面提及，她不但当着陌生男人面流血，还穿着内衫躺在人家大氅上。
    放在中愿，简直是践踏礼法之举。
    “你说说李承璋会答应吗？”
    “你这么聪明，李承璋知道吗？”
    “我看李承璋没什么脑子，打仗不行的。”
    “他不是个勇士，单挑我也不怕他。”
    “喂，你是不是又晕过去了？你们汉人弱的很。”
    玲珑露出一双眼睛道，“狄娅的财物我已分发给有功的将士们了，他想给你也给不了。”
    “那你是打算把命赔给我？”
    玲珑支起身子，郑重承诺，“你要是肯放了我，这些银子我自己就能赔给你。”
    “只需宽限我些时日。”
    阿努放声大笑起来，突然收了笑容，面目森然，“我最恨人瞧不起我，你以为我们没脑子，会信你的鬼话？”
    “汉人狡猾，还没半分信用。”他斩钉截铁道，“你们皇帝应该赔给我们的钱都没赔够。”
    “我写信告诉过狄娅，国库空了，皇上想给也给不出。”
    “时逢内乱，你们又来攻打，他可以把国内的不堪都推给你们，都怪你们来骚扰，我们的百姓才会水深火热。”
    “他是他，我是我。国家没钱不代表个人穷困。”
    “我自己赎我自己的命。”她说得很笃定。
    “你开个价，要说我说话不算数，你能绑我一次就能绑我两次。”
    见阿努不为所动，她又道，“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种子与农具，派人教你们种果树种麦子。”
    “你们产皮毛的话，我可以收购你们所有皮货，我嫁给李承璋前，就是商人。”
    阿努坐在火堆后面，审视玲珑，这女人除了相貌是汉人女子，骨子里没有半分汉人的样子。
    汉女他睡过不止灵犀一个。
    连狄娅都比玲珑更像汉人。
    他眼睛一转说道，“是你害死了狄娅，你承认吗？”
    玲珑冷下脸，慢慢把目光从火堆转向阿努，与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对上。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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