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第二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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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师内一切照旧，外面天崩地裂只要没到眼前，就如没发生。
    沿京城一圈，防卫军扩出一圈的隔离区，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设了卡，没堪合、路引、关防的，都不许再向内走。
    除了商人和京师的百姓，没正经事的，一概进不了京。
    如此一举，将京师变成了个世外桃源。
    承璋那边和狄娅打得流血成河，也只是纸面的消息传回京中。
    大家依旧歌舞升平。
    ……
    玲珑找承霁弄来一纸进出城门的关防，回到府里叫来黄蓉蓉，也就是药王的徒弟黄大夫。
    房中除了黄大夫，只有玲珑一人，连锦春也给支出去了。
    “你准备好了吗？”
    黄大夫点点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叫你来为我保养身子时便计划过这件事，你若拒绝也没关系的。”
    “医者仁心，你跟随药王，想必也是立过誓，身为医者只能救人不能害人。”
    “我所拜托之事若太过为难你……”
    “我自己愿意的。”黄蓉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十九岁，医术老道，精明不外露。
    玲珑一时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此举卑鄙，可要达成目的，不如此不能成事。
    “那你带好东西，我们一起出发。”玲珑淡定吩咐。
    听说玲珑要去边疆寻承璋，在岐王府掀起大波。
    虞氏与赵黎两人半死不活，两败俱伤，玲珑一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清元必不会老实待着。
    琉璃万分不愿意姐姐离京。
    她一听到消息就跑来劝解，“姐，你这是何苦？”
    “外头不太平，不止路途远，又危险，你一个女流之辈，到边疆有什么用？你能上阵杀敌？”
    玲珑浅笑一声，“你一直想做主母，我走了，这府上你就是真正的当家人。也算让你尝尝滋味，怎么又不舍得我？”
    “若非必要，我又怎会冒险出京，外面乱成什么样子我大约也猜得出。”
    “你放心。我会安全回来。”
    玲珑说着说着停下来，有些惊讶琉璃眼圈红了。
    琉璃别过脸，深吸口气回头道，“姐姐心真硬，舍得把我们一家子丢下，那姓柳的不好相与，你也不担心我斗不过她？”
    玲珑只道，“你斗得过，拿出你恨我的劲儿待她就行了。”
    她玩笑着说罢，走去轻轻抱了下琉璃。
    当下细细交代琉璃好好照顾着虞氏与赵氏，特别是赵黎，别叫她寻了短见。
    第二天一早便同黄蓉蓉一起出发了。
    临行，两人先到夏婆婆与怀瑾坟前道别。
    黄蓉蓉问，“这座坟是长卿哥的？”
    玲珑默然点头，她恭敬上了三炷香。
    怀瑾的墓碑是空白的，一个字也没留。
    不等玲珑动手，蓉蓉上前拿出帕子擦拭。
    又擦了夏婆婆的，边擦边低语说着什么，玲珑也不问，咬着嘴唇看着蓉蓉将两份块碑擦干净。
    两人伫立良久，烧的纸钱化成了灰，翻卷着飘得漫天卷地。
    高高的山岗上，群山已经失了绿意，满眼褐色，有些地方已经灰了。
    不知站了多久，脚都麻了，玲珑拍拍裙子道了声，“走吧。”
    这次出行，宋义为她准备了一队侍从，个个生得彪悍，身怀武艺。
    暗中还有两个怀瑾留下的死士保护。
    玲珑的便宜陈粮卖出十之七八，余下的她吩咐宋义留着。
    宋义不解，说现在价格高得惊人，卖了可多置些地出来。
    玲珑道说如今百姓挣扎着还有一线生机，等冬天到了，日子更难熬，这些粮留待那时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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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义这才作罢，心下敬服。
    风已经带着一丝凛然，坐在车内，也需在腿上盖条毯子。
    车子摇晃着，虽是座上垫着软垫，坐久也觉硌得身上酸疼。
    玲珑不大说话，黄蓉蓉也是少言的性子，车内分外安静。
    车子晃动一下，蓉蓉问，“若我一直肯帮你，长卿哥的碑是不是能换成有字的？”
    玲珑知道她聪慧，没想到聪慧到这种程度，她点了下头，“我希望如此。”
    走了一路，玲珑一个个查看途经的粮仓。
    看到时开时关的粮店。看到破旧得快倒塌的村庄民房。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土坯房，依旧是灰朴朴的村庄。
    依旧是愁苦的一张张面容，依旧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衫。
    玲珑说不清自己的心绪，走过几个村子后，黄蓉蓉突然开口道，“玲珑姐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玲珑一怔，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你的样子像我师傅，整日愁眉苦脸。”她偷笑了一下。
    “师傅可能才三十上下，平时不许我们过问，姐姐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怎么和我师傅差不多的神情？”
    玲珑长叹一声，“从前跟着长卿见过的世情百态，这么多年过去了，并无半分长进。”
    “我猜他定然很失望吧。”
    蓉蓉挑开帘子向外瞧，时近傍晚，天色有些模糊了，并没几家屋子亮着灯火。
    更别说冒起炊烟的。
    村子里有人，却没人气。
    她喃喃道，“我住的山上还好些，那里人都种药材，日子没这么苦。”
    “长卿想看到的，是这样的村落里，在此时此刻，已经亮着烛光，有孩子的笑声，有炊烟冒出，有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回家，仅此而已。”
    玲珑心中翻涌的是为怀瑾不甘，她大约也能猜到当年夺嫡，怀瑾不屑夺权夺势。
    后来才发觉手中没权力，做事寸步难行。
    权力没有好坏，拿在好人手中，就是好东西。
    他死的时候，怀着后悔吧？
    玲珑时常回想怀瑾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他死前看着她，没留下一句话。
    放心吧。玲珑心中道，你不说我也知晓你的心意。
    你等我。一生很短，咱们很快会再相逢。
    ……
    走到下一处粮仓，玲珑拉了一车粮，这是送给承璋的见面礼。
    是上好的新稻子打的大米，虽不及他在府里吃的碧粳米，却也米香十足，万不是军粮能比的。
    接着，途经立冬那里停留一日，立冬挺着大肚子接待了玲珑。
    主仆两人叙了一夜的旧，第二日，玲珑把赵澈带走了。
    ……
    承璋一直吃败仗，多亏有那几条赏令，也升了几个勇武之人的军职，大家都鼓着劲，才算打得有来有回。
    即使如此，也被狄娅的铁骑兵追着屁股揍。
    他一直吃败仗。
    睡又睡不安，吃又吃不好，刚煮出来的饭，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难闻气味。
    他不愿吃，骂肖慎之组织的粮米都是什么坏掉的玩意儿。
    军师劝他，行军就这条件，能吃饱已经不错了。
    哪怕做做样子，也得吃。
    这日，满营充斥着霉烂又热腾腾的气味——又开饭了。
    哨兵来报，说来了两个女人带着一队侍卫说是大帅亲眷，要见大帅。
    第二个锦囊在承璋吃败仗时就被慎之打开了，里头纸上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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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二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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