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我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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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们无比诧异。
    有点没弄清楚官方这则视频的含义。
    第一个视频介绍陆离的生平履历，大家都清楚。
    第二个视频多少有点玄学了。
    拍贝克街还有山区小学是什么意思？
    现在网络上这么大的舆论，难道上面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还特地把繁华的贝克街拍出来，然后和贫困的山区做对比。
    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第二支短片落幕，大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人民大会堂里先是安静了几秒，不是震撼的那种死寂，是很多人没捋明白，脑子里卡着一堆问号的安静。
    直播间弹幕没有直接集体破防，反而先炸出一大片混乱的争论，吵成一锅粥。
    大部分人还没get到短片背后的分量，只抓着碎片化的信息，旧的成见先一步冒了出来。
    【等等，短片放完了？我没看懂啊，贝克街的楼和他拿感动大夏奖有啥关系？】
    【又开始铺垫了是吧？节目组硬找素材往他身上贴？】
    【这视频到底啥意思，不会平白无故放出来，肯定有原因。】
    【前面几位，赵卫国在沙漠啃了二十五年沙，林秀兰老师守了三十八年大山，拿命熬出来的。】
    【别勾巴吵了，听主持人怎么说。】
    【会不会这些崭新的山区教学楼和陆离有关系？】
    直播间依旧是黑子带节奏，路人迟疑、少数粉丝无力辩解的拉扯局面。
    现场不少记者也低头快速打字，镜头对着台下的陆离，快门咔嚓响个不停。
    很多人脸上依旧带着怀疑。
    前排的几位获奖前辈，赵卫国，何建明，林秀兰等人，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没有贸然鼓掌，目光温和地望向舞台，等着主持人把话说透。
    追光重新给到两位主持人。
    男主持人语气平稳，没有刻意煽情拔高，像是慢慢拆开一份封存很久的卷宗。
    “我明白，此刻很多观众心里的疑问。”
    “大家刚刚看到的画面，在此之前，没有通稿，没有专访，没有热搜，没有任何公开宣传。”
    “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民政监管部门，审计机构，以及基金会一线派驻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人知晓这一整套项目。”
    女主持人缓缓接上，语速不快，一点点往外抛信息，不一次性兜底。
    “陆离在一个月前，悄悄注册成立薪传公益基金会。”
    “从创立之初，他定下一条硬性要求：所有项目静默推进，不对外宣传他本人的名字，不接受任何公益奖项提名，不借助项目博取流量。”
    “所有项目立项，施工，资金拨付，全程由第三方审计，多部门联合监督，账目定期报送监管单位存档。”
    大屏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氛围感短片，是一帧一帧实打实的工程台账实拍，山区航拍点位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在西南，西北连片的深山地图上。
    “基金会首期核心项目，是星火小学。”
    “第一期捐款一亿大夏币，规划落地二百二十所。”
    弹幕短暂顿了一下，紧跟着新一轮争吵又涌上来。
    【二百二十所？口气真大，220所小学，那是天文数字的投入！】
    【空口说白话？拿不出实地走访的视频，谁信？】
    【搞不好就是画饼，立项了，但是钱根本没到位，学校只修了寥寥几所。】
    【又是这种，领奖的时候抛出一个宏大计划，转头就不了了之，套路看多了。】
    【你们楼上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要是没有真凭实据，国家敢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放出来？】
    【到底赚了多少钱，能让你们昧着良心这个时候还在带节奏？】
    女主持人继续，画面切到山间工地。
    镜头晃悠悠的，是一线工作人员随手拍下的素材。
    没有精致调色，泥土，碎石，半山腰上正在铺的路基，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陡坡上忙活。
    “校舍建成，只是第一步。”
    “很多村落，最难的不是盖楼，是进山的路。”
    “校舍崭新，可山路崎岖狭窄，雨雪天泥泞湿滑，孩子上学往返危险。”
    “所以基金会同步配套道路修缮工程。”
    “这些路修在大山深处，游客不会路过，网红不会打卡，没有流量。”
    “修好之后，惠及的只有山里的村民，上学的孩子。”
    “没有媒体主动跑这么偏远的地方去采访，当地基层也按照约定，不对外透露捐赠人的信息。”
    “大家刚才在短片里看到的伦敦贝克街房产，是之前陆离购入的资产。”
    “很多网友曾经调侃，这是他的海外私产，是他财富的象征。”
    镜头轻轻扫了一眼台下的陆离，他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听着台上的介绍，没有抬头辩解，没有任何急于证明自己的动作。
    不过他心里有些奇怪。
    为什么官方会有这么多的素材？
    很多都是基金会创业初期的视频，那个时候就算官方知晓，也不会第一时间介入。
    没等陆离想明白。
    主持人继续娓娓道来。
    “后来，陆离决定将这套房产整体拍卖。”
    “拍卖最终成交总额，约等于十亿大夏币，而这笔钱全部进入了基金会的账户。”
    这条信息抛出来，直播间直接炸开，质疑声瞬间冲到顶峰。
    【我的天，这么多钱！】
    【那又怎么样？钱进了基金会不还是他的钱？】
    【会不会基金会只是个壳子？这种新闻见过太多次了？】
    【就算钱进基金会，会不会分批慢慢挪回他自己口袋？监管这种东西，谁说得清？】
    【还是那句话，平时一点动静没有，偏偏今天颁奖才爆出来，时机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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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捐了十亿，为什么不在拍卖当天就公示？非要藏到感动大夏的领奖台上？】
    女主持人适时放出一页加盖监管单位，审计机构公章的资金监管公示扫描件，投影在大屏上，字迹清晰。
    “拍卖款项到账当日，全额划转进入薪传公益基金会专项监管账户，资金和陆离的私人账户完全隔离。”
    “这笔十亿资金，不允许用于任何和助学，乡村基建无关的支出，每一笔大额拨付，都需要多方联合审批，资金流向全程留痕，接受不定期抽查。”
    “这笔钱，是基金会的核心储备资金。”
    “依托这笔资金，支撑第一期二百二十所星火小学落地，同步推进山区道路硬化。”
    “目前，第二期摸排，选址工作已经启动，工作人员正在偏远村寨走访，登记失学，辍学儿童，规划新增校舍，配套食堂，图书室。”
    现场慢慢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不少媒体记者神色变了。
    他们低头反复看着大屏上的监管文件，笔尖停在笔记本上，迟迟没有落下。
    但直播间的拉扯还没有结束。
    一部分中立网友开始动摇，可黑子依旧死死咬住不放，节奏还在飘。
    【文件可以做啊，这种东西不好说。】
    【就算钱真进基金会，会不会是贷款，或者别的资本跟着一起投，把功劳全算在陆离头上？】
    【220所小学，大家什么时候能实地去核验？没亲眼看见，我保留怀疑。】
    【他赚了那么多年稿费，不止十亿吧？合着只拿一栋房子出来，剩下的钱自己留着？】
    【楼上黑的有点过分了，真的拿出来十个亿，那他就是在世圣人，你还让人家卖房子捐款？】
    #陆离基金会#的词条飞速往上冲。
    评论区直接分成两大阵营。
    一边半信半疑，一边坚决质疑。
    反转没有一蹴而就，是一点点撬开坚固的成见。
    台上，男主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很多人评判善意，习惯要看见热搜，看见采访，看见当事人站在镜头前讲述自己有多辛苦。”
    “可陆离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不愿意让山里的孩子，被贴上‘文豪资助的学生’这样的标签。”
    “不愿意让这些乡村学校，变成供人打卡，抬高他名气的背景板。”
    “他不想用公益给自己的文学作品造势，不想靠着捐助博取声望。”
    “所以他选择隐在幕后，所有一线奔波的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当地基层干部。”
    “他本人几乎从不对外露面，不去接受采访，不去发动态宣传。”
    女主持人跟着道。
    “这也是为什么，在今天之前，绝大多数人，只看见他写文章，拿奖项，拍卖天价房产，看见他光鲜耀眼的一面。”
    “所有人都在问，他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从来不见他捐款。”
    “答案是，他一直在捐，一直在建学校，修路，只是他刻意藏起了自己。”
    “他没有站在镜头前面，告诉全世界他做了什么。”
    现场的氛围，随着这段话，一点点沉淀下来。
    赵卫国缓缓坐直身子，沧桑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林秀兰老师抬手擦了擦眼角，看向陆离的目光里，多了深深的赞许。
    何建明医生轻轻鼓掌，一声，两声，慢慢的，零星的掌声从前排几位获奖者的席位上响起。
    掌声不大，还没有席卷全场。
    直播间的争吵依旧还在持续，质疑的声音渐渐弱了。
    到了这个时候。
    其实很多人也都知道了。
    毕竟十亿就算很多，可还不值得整个国家为他背书。
    如果这笔款项不在国家的监管范围内。
    那么今天陆离不可能站在这里。
    因为这是大夏最庄重的感动人物现场。
    不可能因为虚名而为任何人让步。
    只不过有些人心理扭曲。
    或者快钱拿的太轻松了。
    他们本能的不愿意接受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黑暗里的蛆虫。
    【我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我承认我是小丑，我没脑子。】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捐这么大一笔钱，还拼命不让别人知道。】
    【捐款十个亿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换做别人早就铺天盖地的宣传了吧？】
    【所以他是百年一遇的状元郎，我们是网络上敲键盘的小丑。】
    【可是我们这样骂他，他为什么都不辩解一下？】
    【会不会他只是把我们当下水道的老鼠？】
    如果说之前网友们骂的有多凶。
    这一刻的沉默就有多响亮。
    而那些带节奏的账号突然直接发现自己的账号被禁言了。
    同时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则带官方名字的信息。
    舞台上。
    男主持人抬眼，目光望向台下安静坐着的陆离，声音郑重。
    “世人熟知他笔下山河锦绣，惊叹他少年成名，文坛称雄。”
    “但很少有人知道，盛名之外，他把自己最大一笔财富尽数交付大山，托举那些困在崎岖山路里的孩子。”
    “他的感动，不在戈壁风沙里日复一日的坚守，不在急诊室与死神的昼夜竞速，不在一间山村教室三十八年的相守。”
    “是手握泼天名气与财富的时候，选择把光芒让给孩子，把自己隐入幕后。”
    “接下来，有请本年度感动大夏人物——陆离，登台领奖。”
    追光，缓缓移动，落在陆离身上。
    他微微起身，整理西装，迈步朝着舞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