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第四百零三章不是坏事

    “战野，你说恒信集团为什么会约我面试，我那简历投出去都半个多月了，之前一点动静没有。”
    陆战野想了想。
    “你简历上写的专业和经历都不差，之前没回你可能只是排期问题，再加上这阵子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爸的案子，恒信人力部看到了也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人家可能是看了新闻才想起我这份简历？”
    “有这个可能，但不是坏事。”陆战野侧了下头瞄她一眼。
    “恒信做基建材料出身的，你爸是验收工程师，你学的也是相关专业，人家要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你本来就对口。”
    叶时初听完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走进那扇面试门之前，她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打鼓。
    车子停在一家连锁快餐店门口，两人进去要了两份套餐，吃得很安静。
    叶时初心思明显不在饭上，筷子夹了几口就放下了，一直在手机备忘录里翻自己之前准备的自我介绍。
    陆战野把她面前没喝的汤推过去。
    “别背了，你一紧张反而容易忘词，正常发挥就行。”
    叶时初抬头瞥他一眼，把汤端起来喝了两口，烫得舌尖有点麻。
    一点四十五，车子停在恒信集团大楼的地面停车场。
    叶时初在后视镜里检查了一遍妆容，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脚踩在新皮鞋上，鞋跟敲在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两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陆战野摇下车窗，朝她喊了一声。
    “叶时初。”
    她回头。
    “面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在这儿等你。”
    叶时初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大楼方向走。
    新皮鞋踩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清脆的回响，节奏不快不慢，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手心全是汗。
    恒信集团的大楼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整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大堂里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中央那座不锈钢雕塑擦得锃亮。
    前台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很标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叶，下午两点面试。”
    小姑娘在电脑上查了几秒，递过来一张访客卡。
    “叶女士您好，请到17楼总裁办，出电梯左转第二间会议室，陈总的助理会在那边接您。”
    17楼，总裁办？
    叶时初接过访客卡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投的明明是质量管理部的岗位，怎么直接安排到总裁办去了。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不锈钢的内壁把她的身影映成好几个，藏蓝色的西装裙确实挺衬人，比那件洗了八百遍的灰色运动外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叮的一声，17楼到了。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全被吞进去了，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个文件夹，看见叶时初就迎了上来。
    “叶小姐对吧，我是陈总的助理小周，这边请。”
    会议室的门推开，里面比叶时初预想的要小，但布置得很讲究，一张椭圆形的胡桃木长桌，六把皮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头发剪得很短，两鬓有些灰，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边放着一杯茶和一叠纸。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老板，倒像个大学教授。
    “叶时初是吧，坐。”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很随意。
    叶时初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这姿势她在来的路上练了至少五遍。
    “简历我看过了，南理工材料科学专业，毕业后在外地做了三年质检相关的工作。”
    男人翻了翻手边那叠纸，从镜片后面抬起头来。
    “说实话，你这履历放在我们行业里不算突出，但也不差，基本功是扎实的。”
    叶时初点了下头，没急着接话。
    “不过我今天想问你的，跟简历上的东西关系不大。”
    男人靠进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不算严肃，但眼神很认真。
    “最近省报那篇报道我看了，洪都钢厂的事，叶建国是你父亲？”
    叶时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程建华也提醒过她，案子闹得这么大，面试官不可能不知道。
    但真被人当面问出来的时候，心跳还是加速了半拍。
    “是我父亲。”
    她声音不大，但很稳当。
    男人沉默了两三秒，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是做验收的，你投的也是质量管理岗，这不是巧合吧？”
    叶时初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
    “不是巧合，我学这个专业，就是因为我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能听见楼下马路上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不假。
    “你爸那个年代，搞技术的人要守住底线，代价太大了，我干这行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守不住。”
    他从那叠纸最底下抽出一张，推到叶时初面前。
    “这是我们质量管理部的岗位说明，你看看。”
    叶时初低头扫了一遍，职责写得很细，体系建设，供应商评审，驻厂抽检，数据分析，每一条她都不陌生，在外地那三年做的就是这些活儿。
    “薪资待遇这一栏你注意看。”
    叶时初视线往下移了移，看到数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试用期月薪一万二，转正后一万五，另有项目绩效和年终奖。
    这在南城，已经算得上很体面了。
    “有什么想法？”
    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自然。
    叶时初脑子转得飞快。
    半个月前她在小旅馆里整理举报材料的时候，银行卡余额还不到三千块，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活过下一周，哪敢奢望什么一万五。
    “陈总，我想确认一下，这个岗位是面向所有候选人的标准薪资，还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怕对方是因为看了报道才给的这个数，那就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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