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第三百零三章可以叫我

    叶时初站在门口，“如果你晚上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叫我。”
    沈秀兰坐在床边，“我还没有到需要晚上叫人起来的地步。”她停了一下，“你平时在家的时候，他也会来吗？”
    叶时初站在门口，“他有时候会来。白天来，晚上不走的话会睡沙发。”
    “那今晚他会来吗？”
    “今晚不让他来。你第一天住进来，应该让你先习惯这个房子的声音和光线。”
    沈秀兰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摸了一下，“那我明天早上见他的时候，可以跟他说谢谢了。他推轮椅推得很稳。”
    第六十三天早上叶时初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秀兰已经站在客厅里了。她没有扶任何东西，站在餐桌旁边的椅子前面，手垂在身侧，看着阳台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之后她转过来，“我试了一下，从卧室门口走到客厅中间，走了六步。”
    叶时初站在走廊口，“那你走到阳台门口试试？”
    沈秀兰转过身，朝阳台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比昨天稳了一些，走到阳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伸手碰了一下玻璃门的边框，“这里走过去用了八步。卧室到客厅六步，客厅到阳台八步，中间转弯的时候停了一下。”
    “转弯的时候停了一下。”
    “转弯的时候需要重新调整重心。明天会快一点。”
    叶时初转身走进厨房烧水，沈秀兰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今天上午有事吗？”
    “没有。”
    “那我可以在客厅里走几圈，你看着就行。”
    叶时初把水烧好倒进杯子里，端着杯子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来，“你走，我看着。”
    沈秀兰从厨房门口出发，沿着客厅的边缘走了一圈，走到阳台门口之后转了个弯，沿着另一边走回来，回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第二圈。第二圈走完的时候她的呼吸比第一圈略快一些，她在沙发对面停下来，“第一圈和第二圈的间距一样。”
    “间距一样。”
    沈秀兰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今天下午他过来吗？”
    “他说下午会来。他买了菜，说要做一顿晚饭，庆祝你搬进来。”
    沈秀兰坐在沙发里，“他做菜的时候，我可以坐在厨房门口看着。”
    下午陆战野到的时候带了两个袋子，一袋装着菜，一袋装着一只砂锅。他进门之后把砂锅放在厨房台面上，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沈秀兰坐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他拆包装、洗菜、切菜。
    “你切菜的时候，刀刃和砧板接触的声音很均匀。”
    陆战野没有停手，“你以前做饭的时候也注意过这个？”
    “以前做饭的时候，我切菜的声音也是均匀的。”沈秀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你平时一个人吃饭还是两个人？”
    “以前一个人。最近两个人。”
    沈秀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那现在变成三个人了。以后你做饭的时候，切菜的量可能需要调整。”
    叶时初靠在料理台对面看着他，他把切好的菜收进碗里，然后转过身，“我会调整。”
    叶时初把视线从碗边移开，“那明天做什么菜？”
    “明天做清蒸鱼。”他重新转回去开了火，油锅加热的声音在厨房里响了起来。沈秀兰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看着他做菜，“他炒菜的时候会晃动锅柄，我以前也那样。”叶时初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那你以前做饭的时候，我爸会在旁边看吗？”
    沈秀兰的视线从灶台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他会在旁边坐着，有时候翻报纸。有时候他会站起来走到窗边。但你的位置，应该一直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她把视线抬起来看向正在灶台前面把菜盛进盘子里的陆战野，“你的位置和他当年一样。”
    叶时初从蹲姿站起来，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把菜端上桌，没再说话。
    第七十天的晚上，三个人吃完饭之后坐在客厅里。沈秀兰坐在沙发里，叶时初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陆战野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沈秀兰的视线从叶时初移到陆战野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你们以后打算住在一起吗？”
    叶时初靠着沙发边缘，“还没想那么远。”
    沈秀兰的目光落在叶时初的头顶，“那你想过吗？”
    叶时初的手指在地毯边缘停了一下，“想过。”
    “想过的话，那就是在想这件事了。”沈秀兰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回叶时初身上，“如果你以后结婚，我住在这里会影响你们吗？”
    叶时初坐直了，“妈，你住在这里不会影响任何人。”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你们以后结婚之后住哪里，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住在这里或者不住在这里，不影响你们做决定。”
    陆战野坐在椅子上，“如果以后结婚的话，会住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房子里。”
    沈秀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说话的时候不看我，你在看叶时初。”他看着她，“我在看叶时初是因为我要确认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下一步想站起来还是想继续坐着。”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你现在可以确认了——她下一步想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会伸手碰一下你的椅子靠背。她碰完之后会走到厨房去倒水，然后帮你倒一杯。”
    叶时初站起来碰了一下他的椅子靠背，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她倒了两杯水端回来的时候沈秀兰还坐在沙发里，视线落在她路过他椅子旁边时放慢的那半拍上。
    叶时初把那杯水放在陆战野手边的茶几上，杯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回地毯上坐下来，靠着沙发边缘，手指搭在膝盖上。
    沈秀兰的视线从茶几上那两杯水之间移开，“你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手边，一杯放在自己手边。两杯水的距离和你们两个人坐的位置间距一样。”叶时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水杯，又看了一眼他手边那杯，“我没量过距离。”
    “你不需要量。”沈秀兰靠进沙发靠背里，“你放的时候手已经知道该放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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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第三百零三章 可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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