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第二百七十四章还没想好

    叶时初站起来走到墙根的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手指，水很凉，把泥土冲干净之后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回来，在台阶上重新坐下。
    “你想好那三周怎么用了吗？”他问。
    “上午去审计委员会补了一份流程文件，把缩减范围对应的书面材料交了。下午画完这张画。”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一整个晚上。”
    “晚上做什么？”
    “晚上还没想好。”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手里那本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书页边缘微微卷起。
    她没再说下去，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没有追问，但他手里那本书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去了，手指顺势沿着页边的弧度滑下来，像在确认那个停顿只是一次普通的分行。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傍晚的光从院墙上面斜着落下来，陆战野合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她。
    “晚上还没想好的话，可以先不想。”
    叶时初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我之前说的那三周，我想做几件和官司没关系的事。”
    “比如？”
    “比如把那张画画完……比如把你冰箱里剩的那半盒饺子馅用完。比如去一趟我妈以前住的那个小区，把楼下那个信箱里的旧报纸清掉。”
    她停顿了一下，“这些事我以前一直觉得没时间做。”
    他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收拾好桌面上的铅笔和画纸，把帆布袋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
    “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两个人走到巷口的时候路灯亮了。
    陆战野的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之后发动了车，但没有立刻踩油门。
    两个人隔着中央扶手坐着，车窗外的路灯把车厢分成明暗两半，她坐在暗处，他坐在亮处。
    “我回去之后会把那半盒饺子馅拿出来解冻。”
    她开口，“明天中午你可以过来煮。”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指搭着扶手边缘的位置，片刻后移开，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前方路灯照亮的街道上。
    “明天中午几点？”
    “一点。”
    “一点我过去。”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回头，但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
    她听到身后那辆车没有立刻开走。
    她站了一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指节，然后拉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中午叶时初把解冻好的肉馅从冰箱里端出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烧了一锅水。
    她从碗架上取了两只碗、两双筷子，在桌面上摆好，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战野站在门外，手里没有拿东西，身上的衬衫换了一件浅色的，袖口扣着。
    他走进来之后在餐桌边坐下来。
    她站在灶台前面把包好的饺子下进锅里。
    他用筷子轻轻推了一下锅底，让饺子浮起来之后没有粘住锅底，然后退回到自己那侧站着。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睡之前做了什么？”
    “翻了那本旧画册。”
    叶时初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把饺子捞出来分到两个碗里，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来。
    “饺子馅是我调的，比上次少放了一点盐，你试试咸淡。”
    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
    “比上次淡一点，刚好。”
    她低头夹了一个放进自己嘴里，嚼完咽下去，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被夹走，空碗被叠起来放进水槽里，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关掉，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缘上看着他站在餐桌旁边。
    “我今天下午不去红砖楼了，那张画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觉得门框的比例不对。”
    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交叉放在身前的手指，“我得先想清楚那个门框再落笔。”
    “想清楚了再画。”
    “我会想清楚了再画。”
    她直起身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挂好，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走到门外的时候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站在门槛的两侧，隔着那一道门框。
    他站了一小会儿，然后侧过身，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的目光隔着那道正在变窄的缝隙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在门完全关闭的那一瞬她别开了视线。
    下午叶时初坐在客厅沙发里，手里握着铅笔和那张画纸，门框的轮廓已经被橡皮擦掉了三次。
    每次擦完她重新画两条线，间距比之前窄一点或者宽一点，然后停下来看几秒，再擦掉。
    第四次擦掉之后她没有重新画，把铅笔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陆战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门框我画了四次都没画对，不是太窄就是太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重新打了一句：“改天再画。”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
    他的回复只有一行字：“门框的宽度等画的人站进去之后再调。”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拿起铅笔和画纸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在纸上画了两道竖线，间距比之前窄一些，然后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道门槛。
    她看了一眼，没有擦掉，把画纸放在茶几上，铅笔搁在旁边。
    傍晚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消息给他：“门框画完了。”
    他过了几分钟回了一句：“站进去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站了。”
    然后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还没。”
    发送成功之后她靠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在逐渐变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亮起来。
    第二天上午叶时初收到陆战野的消息：“今天中午还包饺子吗？”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冰箱里馅用完了。”
    “那午饭我解决。”
    “你解决的意思是你做还是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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