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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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野很紧张。
    比初次上战场杀敌时还要紧张。
    他说不出缘由，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之人能诉说这种事，总不能毁了他在明朗心中的形象，便只能假装淡定地独自睁眼，直到要起身的更声响起，便立刻起身伴着夜色，梳妆、打扮、换婚服，等候宫人来定远侯府备礼，而后便得骑马，率仪仗队入宫，去接阿蛮，与阿蛮一同到御前拜礼。
    原本，他与阿蛮刚定下婚事的那几个月，他做了很多准备，把成婚流程都背得滚瓜烂熟，可他没想到，最后计划比想象中推进得更快更顺利。
    大婚的礼制一下全都改了，他只能重新记，倒是不难记，就是心里觉得紧张。
    连骑马的姿势都僵硬了。
    跟在后面的明朗真是忍不住笑。
    清和的表情也很温柔。
    两人就一左一右地跟着，后面队伍抬着的是陆云野的“嫁妆”。
    到宫门时，陆云野还在感慨人算不如天算。
    去年他怕计划不顺，怕陆云远杀人灭口的手段更狠，怕裴小姐信不过，怕阿蛮真的出事，三日不敢合眼，匆匆赶回京城，于绮罗轩中重新见到阿蛮时，他就在想，应当会有这样一日，他一定能重新得到阿蛮的心，一定能娶她为妻。
    皇帝赐他宅邸时，他以为他会在那座宅子里与阿蛮成婚，便着人细细地装潢修葺，他想象着阿蛮的喜好，连院中的树都只选漂亮的种。
    后来他被封了定远侯，又得了一座府邸，远比那座小院还要大、还要气派，他又觉得这会是他们未来的居所，便又开始着手修整，在原本就富丽堂皇的府院中，又加了许多精致的小景。
    可没想到，这两处院落竟然都没派上用场。
    最后是阿蛮在自己的公主府迎他入府。
    陆云野觉得好笑，嘴角就一直挂着笑，就这样入了宫墙，到了庆寿殿门口，他的心跳得越发快了起来。
    到了庆寿殿门口，虽因宫中威仪，免了作诗挡门那些热闹的习俗，但火盆仍旧要跨，陆云野提着袍子大步流星地跨了过去。
    立在旁边的万公公立刻尖着嗓子，欢喜地喊出一串吉祥话。
    绑了彩线的金元宝和银元宝子一把一把地往前路上撒，陆云野踏着喜钱往里走，站到了张灯结彩的大殿门外。
    “驸马爷到——”
    通传声宛若鼓点敲在他的心口，陆云野刹那间觉得口干舌燥。连眼眶都发烫。
    他开始想象阿蛮的样子，直到宫人为他推开门。
    身为公主的陈蛮不需要团扇挡脸，她立在大殿中等他。
    陆云野抬眸便看到了她绯红的脸，那样子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丽千倍万倍。
    陆云野不记得他是怎么走进去的了，回神时，他已经站到了陈蛮面前。
    身为驸马的他要向公主行礼。
    他甘之如饴，单膝跪了下去：
    “微臣陆云野拜见景明公主殿下。”
    陈蛮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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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记忆中，与“成婚”二字相连的是西榆林巷的天地为媒。
    那时她被自己的幻想冲昏了头脑，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可那一刻的感受却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当陆云野从她所想象的那个救她于荒野的背影中走出来，清晰地站到她面前，甚至跪到她面前时，她才发现，她为之心动的人，比她曾经所能做出的最渴望的、最不可思议的幻想，还要好千倍万倍。
    知晓她所有的来路，也知晓她的虚假与普通，甚至知晓她占了他的富贵，却还愿意热切地跪在她面前，迎她。
    他愿意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她。
    这就是她所爱之人，这就是她的夫君。
    视线模糊的刹那，陈蛮用力地憋住了眼泪，她没有搬出公主的“威仪”，没有像公主回应臣子那样回应陆云野，而是上前一步，冲陆云野伸出了手。
    那是陆云野这辈子不曾忘记的画面。
    四目相对间，他握住她的手，在交融的温度下起身，与她并肩而行。
    陆云野的掌心烫得吓人，宽大的袖摆盖下来时，他勾着她的手指，十指交合，握住了她。
    陈蛮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她想裴庾欢一定要笑话她了。
    裴庾欢确实笑得停不下来，这场婚宴完全覆盖了她在清远侯府行成婚大礼时的记忆，她跟着这对僵硬得脊梁都能拿去劈柴的新人，穿过长廊，入了正殿，去拜见太后，拜见皇帝，拜见贵妃。
    宫前礼，陈蛮已经练习了很多次，所以哪怕思绪乱成了浆糊，她仍旧做得很好。
    赵桓显然很高兴，受完礼后大笑着夸赞了好几句。
    萧贵妃则帕子掩面，红着眼叮嘱陆云野:
    “若钦儿受一分委屈，我便拿你是问。”
    陆云野发自肺腑地答：“微臣必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郑太后就平和多了，她只叮嘱二人，回到公主府的宴上少些饮酒，早些歇息，莫要伤身。
    只不过“歇息”和“伤身”这两个词放到洞房花烛夜来说，实在是叫人有些害臊，陈蛮和陆云野都低了头。
    在殿中一同观礼的还有以昭明公主赵娴驸马许知言、誉王、瑞王为首的一众皇亲国戚。
    许王是眼睛最红的，他最爱到婚宴上观礼，次次都为之触动，泪眼滂沱。
    礼毕，陈蛮便要与陆云野一起前往瑶光馆，设宴款待宾客，太后皇帝和贵妃不会莅临，但一众公主亲王与他们同行。
    公侯伯爵及朝中官员也会在公主府中拜见她与陆云野。
    不包括被幽禁在镇国公府的陆云远。
    但包括陆承宗和周慧淑，也包括萧德章和程玉珠。
    陈蛮坐轿，陆云野骑马，两人宛若得胜的将军一般，在裴庾欢的注目下打道回府，宴请宾客，洞房花烛，向整个京城宣告他们的喜结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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