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亲生父母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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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昏暗的应急灯泛着淡淡的绿光。
    谢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剧烈起伏。刚刚在休息室门外偷听到的秘密，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心头。
    老院长上交记事本，痛哭忏悔，可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段往事。当年三个孩子，只有两个落到秦振海手上，剩下一个被她私自截留下来，抹除档案秘密送走。
    耳麦里警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医院那边确认，江明远刚刚短暂清醒，大脑缺氧损伤没有完全恢复，说话含糊破碎，拼尽全力挤出两个名字，是你的亲生父母。护士录下语音，音质很差，听着模糊，还在做声音增强处理。”
    谢彦指尖微微发抖。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父母早亡，才被送入阳光福利院。福利院档案上简简单单一行：父母双亡，无亲属。
    现在江明远昏迷之际，吐出亲生父母的名字。说明江明远很早之前，就查到过自己身世，只是一直没有摊牌。
    “桂兰动向怎么样？”谢彦压下纷乱思绪，低声询问。
    “桂兰已经抵达地下车库，拿到秦振海给的一张境外银行卡，还有出国机票。司机已经就位，马上就要驶出酒店。”便衣回复，“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抓捕？”
    “先不要动。”谢彦快速思索，“桂兰只是执行者，她知道的信息有限。现在抓她，秦振海立刻就会警觉，他手上还握着老院长截留孩子的后手，会提前把匿名证据抛出去打乱侦查。不如放她离开，跟踪她，说不定能挖出更多当年的线索。安排人手远距离尾随，不要暴露。”
    “收到，立刻布置跟踪。”
    走廊传来脚步声，秦振海推开休息室房门走出来。西装一丝不苟，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阴狠的谋划从未发生。他抬手整理袖口，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回去，准备重新回到众人视线当中。
    谢彦缩回消防通道，等秦振海走远，才悄悄从侧门绕回宴会厅。
    杨蜜一直在宴会厅焦急等待，看见谢彦回来，快步迎上来。
    “发生什么了？你脸色很差。”
    谢彦把她拉到角落立柱阴影下，避开周围人的视线，压低声音，把休息室偷听到的全部内容复述一遍。
    杨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瞳孔不断收缩。
    “老院长居然藏了这么大一件事。”杨蜜呼吸放轻，“如果秦振海把截留孩子这件事曝光出去，法庭上记事本这份核心证据可信度直接崩塌。我们所有的人证，都会被对方律师全盘推翻。到时候秦振海就可以全身而退。”
    “还有更麻烦的。”谢彦说道，“江明远刚刚苏醒片刻，说出了我亲生父母的名字，音频还在修复。另外还有那条匿名提醒短信，虚拟号码，查不到是谁。”
    “短信发送人，会是谁？”杨蜜思索，“桂兰？不像，她现在被秦振海拿捏，一心只想拿钱跑路，没有理由偷偷提醒我们。难道是那个当年被老院长私自截留送走的孩子？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他最清楚当年的内情。”
    这个猜测，让谢彦心头一动。
    三个失踪孩童，两个被秦振海带走下落不明，一个被悄悄截留领养。如果这个人还活在世间，就是最重要的第三方证人。
    “可是档案全部被抹除。没有姓名，没有领养记录，人海茫茫，去哪里找。”杨蜜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谢彦耳麦再度响起，是福利院那边审讯老院长的办案警员。
    “谢彦，我们继续审讯老院长，施加压力之后，她心理防线又松动了。我们把护工桂兰还活着，出现在酒会这件事抛出来，老院长情绪彻底崩溃，终于松口，承认当年私自截留一名孤儿。”
    对讲机的声音压得很低。
    “根据老院长供述，那个孩子当年年纪最小，只有六岁。她看着孩子可怜，实在不忍心一并交出去。就趁着夜里混乱，调换出来，托远方远房亲戚，找一户普通家庭私下领养，不走官方流程。为了怕秦振海追查报复，所有纸质记录全部烧毁。”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领养家庭信息总有一点线索吧。”谢彦追问。
    “老院长说，当年孩子的本名，叫小石头。被领养之后改了名字，远房亲戚已经过世。只记得领养家庭，就在本市，二十年前住在老城西片区。别的信息，她记不清了。”
    小石头。
    一个乳名，一座城市，一片老城西片区。线索少得可怜。偌大一座城市，靠着这点信息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老院长还交代什么？”
    “她不敢说出这件事，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愧疚三个孩子的遭遇，一方面害怕截留孩子这件事曝光之后，自己全部忏悔证词作废，秦振海会逍遥法外。那条匿名短信，不是她发的，她完全不知道是谁在给我们通风报信。”
    线索又一次卡住。
    杨蜜思索片刻：“老城西，城市这么多年拆迁改造，很多老房子都拆了。二十多年过去，住址早就失效。”
    宴会厅音乐响起，酒会到了颁奖致辞环节。
    聚光灯全部打向舞台中央，秦振海迈步走上高台，接过行业杰出投资人奖杯。台下掌声雷动，无数镜头对准他，闪光灯不停闪烁。
    秦振海手握奖杯，面带微笑，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响彻整个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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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各位同仁。星辰传媒这么多年，一直深耕行业，坚持公益，帮扶福利院孤儿群体……”
    一番冠冕堂皇的公开演讲，台下掌声阵阵。
    谢彦站在人群后方，冷冷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男人。这个人手上沾染旧案，如今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追捧。
    演讲到后半段，秦振海话锋一转。
    “当然，行业之内，最近也流传不少风波。有人深陷舆论漩涡，牵扯陈年旧事。我始终相信，法律会还原全部真相，不冤枉好人，但是，也绝不包庇任何一个知情人的隐瞒与谎言。”
    这句话意有所指。
    全场不少人听出弦外之音，纷纷悄悄侧目。秦振海在公开场合，暗示案件里面存在证人隐瞒真相，为后续抛出老院长截留孩子的后手做铺垫。
    他在打预防针。
    下台之后，秦振海目光穿过密密麻麻宾客，精准锁定人群中的谢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挑衅笑意。
    “他已经开始铺垫了。”杨蜜咬牙，“很快，匿名证据就会被扔给警方或者媒体。”
    耳麦传来跟踪小组紧急汇报。
    “不好！桂兰的车子行驶到城郊立交桥，中途换车！甩掉我们的跟踪！对方早有预案，车上准备了备用车辆，现在跟丢目标！”
    谢彦脸色一变。
    “跟丢了？”
    “立交桥车流巨大，换车之后，线索断裂。我们立刻调取全城天网监控，重新追踪桂兰下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桂兰跑掉，一旦她顺利出境，又一条关键人证就此消失。
    就在此时，谢彦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匿名短信，依旧是虚拟空号。
    【桂兰没有打算出国。秦振海骗她，出境机票是假的，等她完成跑路，就会被彻底灭口。城西老城区，废弃旧纺织厂，今晚午夜。小石头就在那里。】
    看到短信内容，谢彦浑身一震。
    短信又一次来了！
    这一次，直接给出地点，还点出小石头。
    发短信的人，不光知道当年秘密，还清楚秦振海接下来的计划，甚至知道桂兰的真实处境。
    “怎么了？”杨蜜看见谢彦神色变化连忙问道。
    谢彦把手机递给她看。
    杨蜜看完短信，呼吸一滞：“废弃纺织厂？午夜。这会不会是圈套？引诱我们过去，一网打尽。秦振海故意拿小石头做诱饵设下陷阱。”
    “有这个可能性。”谢彦点头，“但是短信两次精准给到关键情报，前面提醒老院长隐瞒真相，不是假消息。发短信的人，很清楚内部情况。”
    耳麦里面，医院技术组传来消息。
    “谢彦！江明远那段模糊语音声音增强完成！我们勉强分辨出两个名字，你的亲生父母：谢宏，苏婉。”
    谢宏，苏婉。
    这就是他亲生父母的名字。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知道属于自己血脉亲人的名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为什么年幼的他会被送进福利院？父母是意外离世，还是另有隐情？这一切，和秦振海当年福利院的勾当有没有关联？
    “立刻把名字同步给刑侦，调取户籍档案，排查谢宏、苏婉的全部信息。”谢彦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收到，马上检索。”
    酒会已经接近尾声，再留在这里意义不大。秦振海已经完成公开铺垫，接下来就等着引爆后手。
    “我们离开酒会。”谢彦看向杨蜜，“前往城西废弃纺织厂。不管是圈套还是真线索，小石头这条线索，我们不能放弃。通知警方，调集人手，午夜之前，布控废弃纺织厂外围。不要大张旗鼓冲进去，在外围埋伏，我先进去探虚实。”
    “我跟你一起进去。”杨蜜立刻说道。
    “不行。”谢彦摇头，“里面情况未知，凶险莫测。你留在外围，和便衣警员待在一起。一旦里面出事，你立刻指挥警方突击。”
    两人不再多做停留，悄悄离开宴会厅。走出酒店大门，夜晚凉风吹过来。城市霓虹闪烁，地下停车场登上车子，车辆朝着城西老城区疾驰。
    城西是老拆迁片区，很多老旧厂房废弃，人烟稀少。废弃纺织厂，荒废多年，断水断电。
    路上，刑侦那边反馈回来户籍查询结果。
    “谢宏、苏婉，二十多年前，两个人确实居住城西老城区。但是在二十三年前，夫妻二人，一场家中大火，双双遇难。火灾卷宗，记录意外失火。当年火灾之后，年幼的谢彦被送入阳光福利院。”
    意外失火？！
    谢彦后背一阵发凉。
    父母不是自然离世，是一场大火。
    真的是意外失火，还是人为制造的灾祸？
    车子一路疾驰，慢慢驶入破败萧条的城西老城区。街道路灯残缺，很多路灯已经损坏，大片区域陷入昏暗。远处，那座巨大废弃纺织厂的轮廓，静静矗立在夜色之中。
    耳麦里埋伏的警员汇报：“纺织厂四周，发现多辆无牌轿车，厂区内部有人员活动灯光。秦振海的人，已经提前抵达。”
    而谢彦手机屏幕，匿名号码，发来第三条消息。
    【小心，不止秦振海的人在这里。你的亲生父母的旧案，也埋在这座工厂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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