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保整个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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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老狐狸，小狐狸？
    熟悉的心声钻入脑中。
    韩知微刚转头，便瞅见拐角处的鸦青色衣袍。
    看那背影，不正是在茶楼诗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子扬老先生吗？
    老狐狸，说的是周老吗？
    原著中周老的人设是洞观时局，藏锋审慎，深谋远虑。
    谢信就是嘴毒。
    【周家有条百年祖训：清流不辅霸君，只救生民之主。】
    【周老看的从不是一时师生情，而是天下文脉的存续，是世家百年的退路，是乱世权争里唯一的生路。】
    不能听。
    知道的越多，消失得越快。
    周老和谢信都是她不能得罪的大佬。
    韩知微只能假装继续和宫女说着话。
    谢信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前方的人儿。
    周庭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扫了一下，忽而笑了，远远冲韩知微拱了拱手，大声道：
    “韩大小姐，巧啊。”
    韩知微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尬笑回了一礼：“周山长，世子。”
    周庭鹤笑着点点头，低声道：“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怕你？”
    谢信略为愠恼睨了他一眼。
    正欲擦肩之际，韩知微率先开口：“多谢世子出手善后，替我抹平后患。”
    周庭鹤识趣先行一步。
    “哦？”谢信闻言止步，饶有兴趣地看向韩知微。
    近距离的直视，韩知微颇为局促。
    “刚好有一具尸体，身形瞧着和那贼人相似。肯出手搭救小女，想来想去也只有世子。”
    “本来是猜的，但看世子的表情，小女如今知道答案了。”
    谢信轻笑一声，“那你又知晓推你下水是何人？”
    韩知微无所谓地答道：“家丑虽不宜外扬，但相信世子也是知晓一二。”
    嘴上说着家丑，谢信却丝毫感受不到韩知微的丑态。
    谢信的语气很平：“是个不起眼的宫女，混在岸边的人群里，推完便钻进人群。”
    “她与肃贵妃身边的晚沁是同乡，年前还走动过几回。”
    “晚沁的月钱流水里，隔三岔五会有一笔小账流到一个姓钱的婆子手里，那婆子是顾姨娘从娘家带来的老人。”
    听到谢信的讯息，韩知微还是稍微吃惊。
    她猜测推她下水的人是顾姨娘授意，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肃贵妃默许。
    肃贵妃为何要对她下手？是因为韩知柔？
    “多谢世子告知。”她再次行一礼。
    【也就谢九愿意为你东奔西跑，都不答谢下他。】
    韩知微：……你嘴不说，我知道吗。
    不远处亭子的柱子后，周老整个身子往前倾，耳朵拉得老长。
    倏然，谢一胸前抱着长剑挡住了周老的视线。
    周老讪讪一笑。
    那边，谢信话锋一转：“昨夜顾氏在肃贵妃那出来时，面色不对。”
    韩知微直看着谢信：“怎么个不对法？”
    “眼眸惊惧、六神无主，步子发虚。有摔东西的声响。”谢信简单直接。
    顾姨娘被训斥了？
    摔东西……这动静不小。
    肃贵妃在后宫经营多年，向来以“温婉”示人，能把她的火气激到这份上，恐怕顾姨娘端午那日犯的错不止一件。
    韩知微登时想起原著中韩知柔的结局：顾氏女知柔，匆匆远嫁江南盐商为继室，年逾五十。
    当时她看的时候没多想，只以为韩家败落，韩知柔被随便嫁了出去。
    现在细想，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肃贵妃是顾姨娘的嫡亲姐姐，贵为平远侯府嫡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顾姨娘对肃贵妃矢志不渝，忠心不二，即便韩家倒了，肃贵妃也应当会照拂这个外甥女，怎会让花季少女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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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
    顾姨娘与肃贵妃在韩家覆灭之前便已翻了脸。
    韩知微愣愣看着谢信，思绪翻飞。
    【本世子虽有潘安之貌，亦经不住这丫头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庭鹤说本世子是香饽饽，难道真是？】
    谢信登时挺了挺本就挺直的脊背。
    韩知微又往深处一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倘若顾姨娘预感到肃贵妃这条船要沉，又或者肃贵妃威胁到顾姨娘，甚至韩知柔的性命，她给自己留了后路？
    原著里顾姨娘活了下来，韩知微一直以为是顾家使了手段保她的命。
    可如果顾家自身难保呢？
    韩知微也一直以为顾姨娘的背后黑手是肃贵妃，扳倒二人便能逆天改命。
    没想到顾姨娘在最后关头背叛了自己的嫡姐，投靠了另一方势力，用某种她不知道的东西换来了活命的机会。
    生在皇家，谁不想为那个位置拼上一把？
    而这一路，是要烧极多银钱的。
    韩知微问道：“世子，你查过顾家的钱银来源吗？”
    谢信眉头微皱。
    “顾家的银子，大概率不止一条路子进来。”韩知微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顾姨娘看似依附肃贵妃，但她给自己留了后路。”
    谢信的目光变得锐利，重新审视韩知微。
    片刻，谢信忽而弯了一下嘴角，笑意很淡。
    “韩知微，”他叫了她全名，“你比我手下那些幕僚，有意思多。”
    韩知微直视对方：“世子今日告诉我这些，，不仅仅为了还我一个人情吧？”
    谢信没有否认：“救老六是其一，其二……”
    他俯身与她对视：“你跟顾姨娘是死对头，我与肃贵妃、老三是道不同。”
    【我父亲的旧案需要一个明主。】
    “我们各取所需，互通有无，彼此不亏。”
    韩知微想了想，点下头。
    “好。但世子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将来有一天，如果韩家被人诬陷通敌叛国，”韩知微语速很慢，慢到谢信务必听清每一个字，“世子要替我查清真相。”
    “不是保我的命，而是保整个韩家！”
    谢信的目光沉了下来，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
    “通敌叛国？”他喃喃重复着这四字，“为何会想到这个？”
    韩知微沉默不语，总不能告诉他是看书看来的吧。
    谢信并不强人所难，语气再次变得冷淡：“如你所愿。”
    同时韩知薇听见了他心里的那句牢骚。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想要韩家的命，给她便是。至于要拿什么来换，到时再说。】
    身居高位的谢世子，能有他想要的东西，那就好。
    最怕他无欲无求。
    谢信看着韩知微脸色的神色一变再变，甚至觉得比戏园子里的唱戏还要精彩。
    “若韩小姐再无他话，本世子告辞。”
    谢信见韩知微并未有所反应，再次抬步离去。
    谁知这时候，韩知微忽然疾呼一声：“世子！”
    谢信再次止步，扭头时不期然对上韩知微的脸。
    韩知微毫不忸怩，上前离他三步远才站定。
    “世子今日告诉知微这些，知微记下了。作为回礼……”
    她停了一下，心有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谢信看着她，没有说话，眼里带着一丝兴味。
    【以身相许就免了！】
    韩知微瞬间破防，嘴角微撇，内心颇为无奈，只觉此人过分自恋。
    想到他方才告诉自己顾姨娘的消息，还是没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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