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提前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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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知微刚喝完姜汤，将碗放下，门外有宫女来禀：
    “韩大小姐，静妃娘娘有情请，说是当面谢过小姐的救命之恩。”
    韩知微微微一愣。
    静妃这时候单独请她，恐怕不是为了答谢这么简单。
    韩知微闻言温声应道：“好，稍等，臣女梳妆一番就到。”
    沈念樱立刻站起来：“我陪你去。”
    韩知微没有推辞。
    她简单整理仪容，跟着那宫女往外走。
    沈念樱跟在她身侧，腰板挺着笔直，一副谁敢动我朋友，我跟谁拼命的架势。
    一路，韩知微回溯今日的种种，倏忽将今日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所以，幕后之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安王，或者说……是储君之位。
    安王的船翻了，接着在水下布下死局。
    安王命丧明湖，韩霆也难逃一死。
    韩霆在这场竞渡中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个幕后之人是谁，韩知薇不知道。
    但若从最后的得益之人看，所有矛头竟都指向了夺得魁首的楚王。
    毕竟晋王的龙舟最后也翻了。
    所幸搭救及时，谁知水下还会不会同样也有那样的死局。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局面，会是楚王那么简单吗？
    韩知微不敢妄下定论。
    这庙堂的水太深太深，她根本窥视不得。
    而原著中的韩家满门，是否就是这趟浑水中的一叶危舟？
    正当她想得入神，便来到东侧一间僻静的小厅。
    厅里没旁人，只有两个贴身宫女守在门外。
    静妃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脸上不见平日里的端庄姿态，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韩知微进门要行礼，被静妃一把拉住了手腕。
    “免了。”静妃的声音有些嘶哑，“本宫今日请姑娘来，不想讲那些虚礼。”
    静妃看向沈念樱：“这是沈大将军家的小姐吧，眉宇英气，果真是好孩子。”
    她拉着韩知微在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才松手，低声说道：
    “本宫之前听闻过你的才情，不骄不躁。”
    “……今日若不是你和韩霆，安儿现在……”
    静妃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语气：“这份恩情，本宫记在心里。”
    韩知微低头垂眸：“娘娘言重。”
    “今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作任何一人，看到六殿下溺水都会拼死相救。”
    静妃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打量，忽而轻轻一笑：“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别人，不敢说。但你们姐弟绝对会。”
    “你霆弟也是个可造之才。假以时日，必成一番大业。”
    闻言，韩知微想起了原著中韩霆确实成了名震一方的大将军，但也成了别人捅向他的一把利剑。
    静妃自顾自往下说：“本宫叫你来，一来是当面道谢，二来……”
    静妃倏然语气冷沉：“本宫想听你说说，今儿在水底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韩知微心底一紧，抬眸看向静妃。
    这时候静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望着窗外逐渐归于平静的明湖，低声说道：
    “本宫在后宫素来是透明人，不争宠、不结党、不得罪人，安安静静守着安儿过日子。”
    “所有人都以为本宫是个逆来顺受的柔弱性子，但…”
    “为母则刚，绝不可轻视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
    此刻，韩知微看着静妃，仿佛看见了一把被逼到墙角、正在悄悄磨尖的刀。
    亦在静妃身上看见了自己为改变韩家满门抄斩而疲于奔波的身影。
    “水下确实有一人影。”韩知微最终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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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在身后死死捂紧六殿下的口鼻。”
    “臣女将那人撞开后，他往湖心深处潜走了，没看清面容。”
    静妃的手指猛地捏紧膝上的裙摆，玉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小厅里安静了一会，静妃缓缓松开了手，面上恢复了平静。
    “本宫知道了。多谢姑娘如实相告。”
    静妃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韩知微，很快敛去脸上的悲伤。
    “今晚，本宫会去澄晖殿求见圣上。”
    “娘娘？”
    “安儿差点死在湖里，幕后黑手至今逍遥法外，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
    韩知微愣了一下：“娘娘是要臣女……”
    静妃走回再次轻拍她的双手，慈爱地说道：
    “你心地仁慈，救过安儿的性命，本宫不会恩将仇报。”
    “在这宫里头，你想护住一个人，光靠不想惹事是不够的。”
    “有时候你必须要把那个人推到前面，才能保他周全。”
    “今日湖里打捞上一具尸体，估摸就是那贼人。”
    “以后莫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在水底的见闻，恐会惹祸上身。”
    韩知微闻言心里疑惑，刚好有一具尸体，又刚好是那贼子，这么凑巧？
    可看着静妃遭受惊吓后变得清醒冷静的眉眼，这才知晓她根本没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当下心中又敬又佩，轻轻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臣女知道轻重。”
    静妃看着她，伸手替她整理了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你回吧。”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韩知微和沈念樱起身告退，微风穿过夹竹桃丛，吹动两人的衣摆。
    沈念樱憋了一路，直到走出老远才开口：“那个静妃娘娘，跟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她看着瘦瘦弱弱，适才说话的时候，连我都有点发怵。”
    韩知微有感而发：“平素宽忍，不较细碎；触其底线，则锋芒尽露。”
    沈念樱认同地点点头。
    静妃方才那句“为母则刚，绝不可轻视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迸发出的，不顾一切的决绝，让韩知微动容。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上空的蓝天白云。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原书里静妃是什么结局来着？
    搜遍整个脑子，但关于静妃的笔墨很少，只说她是个不得宠的妃子。
    安王也在夺嫡中早早出局，过早夭折，没翻出什么浪花。
    静妃不久也随安王去了。
    可这一世，静妃提前觉醒了。
    她还会像原著里那样早早殁了吗？
    还是会变成一把刀，捅进那些想害她儿子的人的胸口？
    “薇姐儿……薇姐儿，你在想什么？”沈念樱伸手拉了拉韩知微的袖子。
    韩知微收回思绪，打趣道：“我在想，北境定是广阔无垠，策马奔驰恣意无限，不然怎么养出你这般生气十足，活泼可爱。”
    提到这个，沈念樱瞬间神采飞扬。
    “确实。往后有机会定要薇姐儿随我去趟北境。”
    韩知微眉宇弯弯：“南岭也不错。你见过螃蟹吗？见过会喷火的山吗？火山的那些泥还可以敷脸上美容呢。”
    闻言，沈念樱的嘴巴瞪得老大，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甚是向往！”
    “有机会的。”韩知微知道沈念樱的天地不该拘于京城这龙潭虎穴。
    她没告诉沈念樱的是，她方才还在想，如果静妃今晚的试探真的逼得圣上不得不追究龙舟翻船的真相，那必然会牵扯出背后下黑手的人。
    而那人，会不会跟原著里诬陷韩家通敌叛国的幕后黑手，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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