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呆头呆脑的阿李

    病房里很安静。
    云落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乾乾净净的。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碟，什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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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感觉到重量。
    胸口的位置，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压在被子上，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那团东西的尾巴偶尔抽动一下，末端的闪电形状在被面上敲出轻轻的「啪啪」声。
    雷丘。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雪峰神殿，雷吉奇卡斯，两天两夜的战斗，金色的锁链，还有最后那片暮色。
    他偏过头，动作很慢，因为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病床的左侧，太阳伊布蜷缩在枕边，尾巴搭在云落的手腕上，额间的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听到动静，它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病房的角落里，暴飞龙的脑袋搁在地板上，硕大的身躯几乎占了半个房间。它尽力缩得很小，尾巴卷着，翅膀收着，像一只试图把自己塞进猫窝里的大型犬。
    窗台上，美纳斯盘在地板上，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水流在它身周缓缓循环，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艾路雷朵与苍炎刃鬼分别站在房门两侧。
    艾路雷朵将刀刃收拢，姿态笔挺得像一尊雕塑。
    苍炎刃鬼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剑刃上的火焰缩成了一小簇。
    病床旁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希罗娜靠在椅背上，金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衫，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她的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天冠学院的院志，翻到的那一页夹着一张书签，书签上印着雪峰神殿的旧照片。
    她睡着了。
    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斑。
    云落没有叫她。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阳光在病房里慢慢移动，从希罗娜的肩膀移到她的发梢，又从发梢移到雷丘的尾巴尖上。
    雷丘的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醒了。
    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对上云落的视线，瞬间亮了起来。
    「雷雷！」
    它从被子上弹起来，四条短腿在云落胸口踩了一连串的脚印，然后一头扎进他的颈窝里，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他的下巴。
    「咳咳......轻点轻点。」云落的声音沙哑，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雷丘的动静惊醒了希罗娜。她猛地坐直身体，那本院志从膝上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去捡，目光直直地落在云落脸上。
    「前辈。」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云落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早。」
    希罗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你昏睡了三天。」她说，弯腰捡起地上的院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是体力透支，加上mega进化持续时间太长，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需要静养。」
    三天。
    云落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还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的雷丘。
    这小家伙倒是精神得很，完全不像刚昏睡了三天的样子。
    「这三天......」他顿了顿，「你一直在这儿？」
    希罗娜的耳尖红了一瞬，但她很快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床头柜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水果篮。
     「没有。」她说，「只是......正好休假。道馆选拔暂停了，联盟那边也没什么急事，就......」
    她的话被雷丘打断了。小家伙从云落颈窝里爬出来，跳到希罗娜腿上，仰着脸朝她叫了两声，像是在替主人道谢。
    希罗娜低头看着它，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嘴角微微弯起。
    「我去叫他们。」她站起身，将雷丘小心地放回云落枕边，「他们都等着呢。」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说了句什么。
    半个小时后，病房里就坐不下了。
    悟松靠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医院自动贩卖机买的速溶咖啡，皱着眉头在喝。
    神代坐在病床对面的摺叠椅上，肩膀上落着细细的灰尘。
    时青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从天冠学院赶下山就没停过。
    小菘和阿李挤在病床的另一侧。阿李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小菘表面上很镇定，但她的手一直攥着阿李的袖子，指节都泛了白。
    「老师！」阿李第一个开口，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们每天都来看你，但你就是不醒，希罗娜冠军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但是——」
    「阿李。」小菘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哦，哦。」阿李压低声音，但只低了一秒，又兴奋起来，「老师老师，你知道吗，你现在在网上可火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一个视频，举到云落面前。
    视频拍得很远，画面摇摇晃晃的，像是用手机对着天空录的。
    金色的电光和暗红色的光芒在天冠山脉的上空交替闪烁，偶尔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山巅穿梭，快得像一道流星。
    「这是谁拍的？」云落问。
    「不知道，好像是切锋市的一个居民，在撤离的时候用手机拍的。」阿李划到评论区，兴奋地念起来。
    「『这雷丘也太强了吧！』
    『能和雷吉奇卡斯打两天两夜，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训练家？』
    『你们看那个身影，是不是有点像......』」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大家都在猜那个和雷吉奇卡斯战斗的人是云落冠军！他们说是神奥的上任冠军回来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老师你知道吗，他们都以为你是云落冠军！你也是能跟传说中的宝可梦掰手腕的人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悟松放下咖啡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阿李。神代微微侧过头，嘴角抽动了一下。时青远拎着水果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小菘叹了口气。
    「阿李。」她轻声说。
    「嗯？」阿李还沉浸在兴奋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你看这条评论说『云落冠军终于露面了』，哈哈，他们不知道其实是符煜老师......」
    「阿李。」小菘又喊了一声，这次加重了语气。
    阿李终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小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她转头看向云落，目光认真：「老师，我可以告诉她吗？」
    云落靠在枕头上，被子上趴着雷丘，床头柜上堆着希罗娜收来的水果篮，整个人裹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里，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冠军的样子。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大部分人只要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就能猜出他「云落冠军」的身份。
    只有阿李，呆头呆脑的。
    小菘转向阿李，一字一顿地说：「符煜老师，就是云落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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