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种子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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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来整理和分析所有的种子相关数据。
    他的“工作台“是除诡组织安全屋里的一张小桌子——桌上铺满了纸张、地图、笔记本和各种手绘的图表。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材料显得过于“成熟“了，但陈墨并不在意。他只需要一把椅子和一个垫脚凳就能正常工作——垫脚凳让他能够够到桌面，椅子则让他能够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坐下来。
    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陈墨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冬天的阳光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了一条细长的光斑。那个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慢位移，像是一根缓慢旋转的指针。
    他将所有的信息来源分为三类：
    第一类：圆脸男孩提供的线索。那个没有五官、面容光滑如白纸的诡异生物——无脸守卫者——曾经告诉他，暗影之树的种子散布在多个位置，所有种子的根系都指向城市中心的老城区禁区。圆脸男孩能够感知到比较强大的种子信号，但对微弱的信号不太敏感。他提供的信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收集完毕了。那时候陈墨还没有建立暗哨小组，也没有能力去验证这些信息的准确性——但现在，随着四颗种子的成功清除，他发现圆脸男孩提供的信息几乎完全正确。
    第二类：周老师的感知数据。通过符文人偶的特殊感知能力，周老师能够探测到更微弱的种子信号。她目前感知到了三个明确的位置信号——两个在城市内部，一个在城市外围。这比圆脸男孩提供的数据更加精细，但覆盖范围可能有限。周老师的感知像是雷达的扫描——只能探测到一定范围内的目标，而且信号强度越弱，探测精度越低。
    第三类：陈墨自己的分析数据。包括能量感知在各区域的扫描结果、诡异能量浓度的分布图、种子根系的延伸方向分析、以及从已清除的种子中获得的生长模式数据。这些数据是他一百多天来日积月累的结果，虽然每一项单独来看价值有限，但综合在一起就能形成非常有意义的模式。
    陈墨拿起一支铅笔——用三岁孩童的手握着铅笔确实不太方便，但他已经练习了很久，笔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足够清晰。
    他在一张大尺寸的城市地图上开始标记。
    首先，四颗已清除的种子位置——城北小学（红色叉号）、城南小区（红色叉号）、旧图书馆（红色叉号）、废弃仓库（红色叉号）。四个位置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凹面朝向城市的中心——老城区禁区。他用铅笔在四个红叉之间画了虚线，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几何关系——但很快放弃了，因为它们之间的分布并没有明显的数学规律。
    然后，周老师感知到的三个信号位置——两个在城市内部（蓝色圆点），一个在城市外围（蓝色圆点）。它们的分布也呈现出类似的弧形模式。
    陈墨在地图上画出了从每颗种子位置到老城区禁区中心的连线——那些连线像蛛丝一样汇聚在一起，终点是禁区中心的一个点。他数了数——总共七条连线，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那个点，就是“原初诡异“沉睡的位置。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做数学计算。
    根据四颗已清除种子的生长数据和根系延伸情况，他估算出了每颗种子的“活跃半径“——即种子能够有效吸收诡异能量的范围。城北小学种子的活跃半径约五百米，城南小区约四百米，旧图书馆约六百米，废弃仓库约八百米。
    废弃仓库的种子活跃半径明显大于前三颗——这意味着种子的生长速度在加快，或者说越晚发现的种子已经发育得越成熟。如果这个趋势是线性的——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更加复杂——那么尚未被发现的三个月内播种的种子可能已经拥有了更大的活跃半径。
    他拿起笔记本，在纸上快速地列出了一个公式，用种子清除的日期和活跃半径的数据拟合出了一条增长曲线。曲线的斜率在最近一段时间明显变陡——这意味着种子不仅个体在变大，而且生长速度本身也在加快。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种子生长速度呈加速趋势——越晚清除，难度越大。原因推测：冬天诡异活跃度升高，提供的能量更多；或者种子之间存在某种协同效应，清除部分种子后剩余种子的生长加速。“
    这个第二条推测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种子之间确实存在协同效应，那么每清除一颗种子，反而可能让其他种子长得更快。
    他将种子分布图标注完毕后，开始撰写一份简要的分析报告。他用了简单的语言——考虑到这份报告需要提交给除诡组织总部的那些大人，他特意避免了过于复杂的术语，但核心数据和结论都清晰准确。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暗影之树种子的分布情况及清除优先级建议》。
    报告内容分为七个部分：
    一、已清除种子数量：4颗，位置分布及清除时间。
    二、休眠中种子数量：至少5颗（城市内），可能更多（其他城市）。
    三、周老师感知到的种子位置信号：城市内部2个，城市外围1个。
    四、种子根系全部指向老城区禁区中心，与原初诡异的位置重合。
    五、种子生长速度呈加速趋势——越晚清除，难度越大。
    六、建议优先清除城市外围的种子，防止其向其他区域扩散。
    七、建议同时加强老城区禁区的监控力度。
    报告的最后，他加了一行备注：“以上分析基于有限数据，可能存在偏差。建议结合总部的大数据模型进行交叉验证。“
    陈墨将报告和分布图一起交给了方远，请他转交给除诡组织总部。
    两天后，方远带回总部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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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部的回应很正式，也很坦诚——他们对暗哨小组提供的情报高度重视，但同时也面临一个棘手的资源分配问题。
    南方出现的那只霸主级诡异至今没有解决。那是一只等级至少为“A+“的高等级诡异——在除诡组织的威胁评级体系中，S级为最高（全球范围内极其罕见），A+级已经算是极其危险的级别了。霸主级诡异的出现消耗了除诡组织大量的精锐战力和物资资源，多个城市的除诡师都被调往南方支援。据方远透露，总部目前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战力被投入到了南方的战场上，剩余的资源需要在多个城市之间分配——而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诡异问题需要处理。
    “总部的意思是，“方远转述道，“城市内的种子清除工作可以由暗哨小组独立处理，总部提供情报支持和后勤保障。但其他城市可能存在的种子，需要跨区域协调——这个流程可能比较慢。“
    陈墨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资源不足是整个除诡组织面临的最大困境。在诡异活跃度不断上升的大环境下，每一个城市、每一只诡异都在争夺有限的除诡资源。
    “我们的暗哨小组目前只有四名行动人员。“陈墨说，“如果其他城市也有种子，仅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总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方远说，“他们正在考虑建立一个跨区域的种子清除协作机制——但需要时间。政治层面的协调比战斗更加复杂。“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陈墨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方远看着他——这个三岁的孩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前铺满了地图和报告，表情严肃得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方远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觉——既有对这个孩子能力的钦佩，也有对他所承受的重担的担忧。他才三岁，却已经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承担了远超他年龄的责任。
    “我知道。“方远轻声说，“但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最多的事。“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的小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继续监控种子信号。“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专业，“林浩的净化共鸣需要继续练习——我需要他能在大范围内释放净化之力。秦霜的符文储备需要补充——每次行动消耗的石板数量比预计的要多百分之二十左右。赵铁的武器维护——我会提醒他检查刀刃上净化符文的损耗情况。“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冬天还没有结束，但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风不再像一个月前那样刺骨了——也许只是错觉，也许不是。
    叮——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战略分析报告《关于暗影之树种子的分布情况及清除优先级建议》，为除诡组织提供了关键情报。额外奖励：智力+2。】
    智力属性从83提升到了85。
    陈墨闭上眼睛，感受着属性提升带来的思维清晰度的增加。那些原本需要反复推敲的逻辑关系，现在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而直观——像是雾气散去后突然露出的山峦轮廓。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城市的远方——那里，老城区禁区的方向，灰色的雾气在冬日阳光下若隐若现。
    种子。原初诡异。霸主级诡异。圆脸男孩。周老师。暗哨小组。
    所有的线索和威胁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生存的路径。
    他回到桌前，将地图和报告整理好，放进了文件夹里。文件夹是除诡组织统一配发的标准文件袋，深蓝色的纸质外壳上印着组织的徽章——一个由符文构成的盾牌图案。他用手掌压了压文件夹，确认所有的纸张都平整地夹在了里面。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几片枯叶在空中旋转。冬天的最后几片叶子，在等待春天的到来之前做最后的告别。
    陈墨看着那几片叶子消失在视野中，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时间安排。五天后需要执行“春根·壹“行动——同时清除两颗种子，布置封印屏障。这五天里，他需要完成四件事：第一，继续完善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第二，帮助林浩进行净化共鸣的高强度训练；第三，和秦霜讨论符文阵法的具体参数；第四，找一个时间去看望圆脸男孩。
    圆脸男孩。无脸守卫者。那个帮助了他很多次、现在却在持续恶化的诡异生物。陈墨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了——像是一个正在逐渐消散的幻影。他不知道圆脸男孩还能坚持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周。
    “我需要去看看他。“陈墨自言自语道。
    他把这个计划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安全屋的灯光在他的背影上投下了一个矮小的影子。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浓缩——像是一个浓缩了太多智慧和重担的小人。
    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如果同时清除方案可行，那就可以在减少信号次数的前提下清除更多种子。但如果方案不可行，那每清除一颗种子都相当于向原初诡异投喂一剂“清醒药“。
    无论哪种情况，留给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嘀嗒“声和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鸣声。
    他深呼吸了一次——春天的气息从窗缝中钻了进来，带着一丝温暖的泥土芬芳。新的一轮循环即将开始。
    他握紧了拳头——小小的拳头像一颗坚果一样紧实。
    明天，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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