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第三颗种子

    第一百零二章第三颗种子(第1/2页)
    周三的上午，阳光幼儿园组织了一次户外观察活动——带领孩子们去附近的公园观察冬天的植物。
    陈墨对这个活动没有太多兴趣——冬天的公园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走，表现得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兴奋好奇。他甚至故意在看到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时发出了一声“哇“——那种三岁小孩特有的、毫无掩饰的惊叹。旁边的圆圆立刻跟着叫了起来，两个孩子一起对着枯树拍手，引得老师笑了起来。
    老师姓吴，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扎着马尾辫，说话声音很温柔。她蹲下来指着梧桐树的枝干给孩子们讲解：“小朋友们看，这棵树到了冬天就会把叶子全部落掉，这是为了保存水分和养分。春天来了它就会重新长出新的叶子哦。“
    陈墨听着这些他早就在百科全书上读过的知识，面上保持着专注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更重要的事。
    真正的关键信息在中午才到来。
    午餐时间，他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吃饭。今天的午餐是米饭、红烧肉和炒白菜——食堂大妈给他的碗里多舀了一勺红烧肉，大概是因为他平时吃饭太乖了。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不紧不慢。其他小朋友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在灵觉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圆脸男孩出现在教室的窗外——不是以实体形态，而是以一种半透明的虚影形态。他站在窗台上，只有陈墨能看见他。其他孩子和老师从他的虚影中穿过，毫无察觉。窗外的冬日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了没有影子的空白。
    圆脸男孩伸出一只手——那手臂像是一截灰色的树枝，半透明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向了西方。
    然后，一个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陈墨的脑海中。
    那是一栋建筑。灰色的水泥外墙，方正的窗户，门口有一排台阶。建筑的上方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褪色的大字——但被时间侵蚀得太厉害，无法辨认。台阶两侧各有一棵枯树，树干上覆盖着灰黑色的斑块，像是被某种霉菌侵蚀过。
    在建筑的下方——地面之下——有一团微弱的暗色光芒在缓慢地脉动。光芒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根须，但体积很小，几乎只有拳头大小。脉动的频率很慢，大约每三秒一次——像是一颗心脏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暗影之树的第三颗种子。
    陈墨快速将这个画面和自己脑海中的城市地图进行了比对。圆脸男孩指向的方向是城市的西部——那个方向上，最近的……旧图书馆？
    他记起来了。那座图书馆在三年前因为“结构性问题“被关闭了。当时新闻说是地基沉降导致建筑出现裂缝，出于安全考虑暂时封闭。新闻播出的那天，他还记得外公一边吃饭一边嘟囔：“那图书馆我年轻时候经常去，好好的怎么说关就关了。“但诡异降临之后，很多建筑的“结构性问题“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下午放学后，陈墨没有直接回家。他让“外公“先回去，说“老师留我画画“——一个三岁小孩的说辞，外公完全没有怀疑。外公还叮嘱了一句：“画完了早点回来，外面冷。“陈墨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外公走远。
    然后他转身，独自朝城西走去。
    他独自来到了城西。旧图书馆在一条安静的街道尽头，周围是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街道两旁的路灯有几盏已经坏了，灯杆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一排醉汉。图书馆的建筑确实已经封闭了——大门上挂着铁链，玻璃窗上贴着“危险勿入“的告示。
    但铁链已经锈迹斑斑，告示也已经褪色。看起来三年多来，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图书馆前面的广场上长满了杂草，杂草间散落着几片碎玻璃和几个被压扁的易拉罐。广场角落的一个垃圾桶已经倒塌了，垃圾散落一地——但那些垃圾看起来也很旧了，至少是几个月前的。
    陈墨站在图书馆前面，开启了感知扩展技能。
    感知范围从十米扩展到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然后他触碰到了图书馆的建筑边界。
    瞬间，他的感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吸住“。就像把一根磁铁靠近另一块磁铁的同极，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排斥力场。
    图书馆内部的诡异能量浓度——异常。远高于正常环境。
    他用感知扩展进行了更精细的扫描，将能量浓度进行了量化分析。正常的城市区域，诡异能量背景浓度大约在每立方米零点三到零点五个单位。在之前清除的两颗种子所在区域，能量浓度最高曾达到过每立方米八个单位。
    而这座旧图书馆——每立方米十五个单位。
    是正常环境的三十倍以上。
    陈墨的心跳加快了一点。这个浓度已经相当高了——虽然没有达到种子萌发后的峰值，但说明地下的东西已经开始活跃。他用灵觉视野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图书馆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图书馆门口的那两棵枯树——它们的树皮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树干上有隐约可见的暗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了一样。这和城北小学那棵被种子影响的老树几乎一模一样——种子的诡异能量已经渗入了地表，开始影响周围的植物了。
    另外，图书馆地基附近的地面有几条细小的裂缝——裂缝的走向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裂缝通常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规律——以图书馆为圆心，向外扩散。这是根系在地下扩展时对地表造成的应力反应。
    他没有贸然进入。感知扩展的精细扫描显示，种子位于图书馆的地下室——确切位置是在建筑主体的正下方偏西北的位置，深度大约四到五米。
    种子的状态——萌发程度较低。根系只延伸出了几条细小的根须，总长度不超过一米。这意味着种子还没有进入快速生长期，清除难度不大。
    如果尽快行动的话。
    但问题是——图书馆的建筑结构。
    陈墨围着图书馆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建筑的外墙和地基。这栋楼建于诡异降临之前的年代，使用的是老旧的砖混结构。从外观来看，墙面已经有了不少裂缝，部分位置的砖块已经松动。在图书馆北侧的墙壁上，甚至能看到裸露出来的钢筋——已经被锈蚀得只剩下原来粗细的一半了。如果直接进入地下室操作——或者更糟，如果在地下造成任何形式的震动——整个建筑都有可能坍塌。
    一个三岁小孩被埋在一座废弃图书馆的废墟里——这个死法也太荒唐了。
    陈墨收回感知，退到了街对面的一个busstop旁边。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笔记本——实际上是一个伪装成儿童画册的通讯设备，专门用来和方远联络。画册的封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是陈墨自己画的，用来降低旁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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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速写下了一组数据：种子位置、深度、萌发程度、建筑结构评估、以及清除方案建议。
    清除方案的核心思路是：不从图书馆内部进入，而是从建筑外部打一个小口径的竖井，直达地下室。竖井直径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让除诡设备通过即可。这样既能避免破坏建筑主体结构，又能确保操作人员的安全。
    写完之后，他合上画册，按下了伪装成书签的发送按钮。书签上画着一朵小花——按下的时候，花瓣的红色会短暂地闪一下，表示发送成功。
    二十分钟后，方远回复了一条简短的确认消息：收到，明日上午面谈。
    第二天上午，陈墨在阳光幼儿园旁边的社区活动中心见到了方远。
    方远还是那副温和但略显疲惫的样子。他的灵觉在四十左右——在除诡组织中属于学徒级别，负责的区域管理和情报联络工作做得不错，但战斗力堪忧。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陈墨这个特殊顾问如此依赖的原因。方远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几根——大概是最近南方霸主级的消息让他失眠了。
    “你的数据我看了。“方远坐下来，翻开了一叠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那是陈墨昨天通过画册设备发送的详细版本。“能量浓度确实异常。不过你确定是在地下四到五米？“
    “确定。“陈墨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方远知道——这个三岁小孩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种子萌发程度低，根系很短。现在是清除的最佳时机。如果再等一到两个月，根系会扩展到地基内部，到时候就麻烦了。“
    方远点了点头：“你的方案——从外部打竖井——“
    “建筑结构老旧。“陈墨打断了他，“砖混结构，多处裂缝，部分砖块松动。北侧墙壁钢筋裸露，锈蚀严重。直接进入地下室或者在地基附近进行任何震动操作，都有坍塌风险。从外部打竖井是最安全的方案。竖井直径控制在三十厘米以内，不会影响建筑主体。“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幼儿园制服的三岁小孩，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他对陈墨的专业性有着绝对的信任；另一方面，每次面对这种情况，他都需要强迫自己忽略“对面只是一个三岁小孩“这个事实。
    “好。“方远最终说，“我会把方案提交总部审批。如果通过的话——“
    “尽快。“陈墨说。
    方远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
    谈话结束后，方远没有立即离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不是关于种子的，而是关于林浩的。
    “林浩最近的训练报告。“方远把文件推过来，“他的净化能力又进步了。上周在训练场进行了一次标准化测试——净化光环的半径已经稳定在三米以上了。精神共振的稳定性也比上个月好了很多。“
    陈墨翻看了一下报告。数据确实很积极——林浩的进步速度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四岁半的男孩拥有一种近乎天赋级别的净化亲和力——他对净化能量的控制精度在持续提升，而且似乎没有任何瓶颈的迹象。
    “他在问什么时候能参加实战。“方远说。
    陈墨合上文件：“等‘冬根·壹‘结束之后。下一次种子清除行动——可以让他上场试试。“
    “你确定？“
    “确定。他需要在实战中锻炼。实验室里的训练再好，也比不上真正的战场。“陈墨停顿了一下，“当然——我会做好所有的安全预案。“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陈墨收到了方远的消息：方案通过。
    清除行动将在三天后执行。
    陈墨利用等待行动的这三天时间，做了几件准备工作。首先，他根据之前两颗种子清除的数据，建立了一个种子萌发速度的预测模型。模型显示，如果不加干预，旧图书馆地下的种子将在大约四到六个月内进入快速生长期——届时根系的长度会从不到一米扩展到十米以上，穿透地基并可能影响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结构。
    这个预测进一步印证了“尽快清除“的紧迫性。
    其次，他用能量操控入门技能进行了一些小规模的能量操控练习——尝试从远处对特定目标施加微弱的能量影响。这种能力在实际战斗中可能没什么用，但在情报收集和分析方面有着广阔的应用前景。比如他可以通过操控微量的精神力来“标记“某个物体，然后在几公里外追踪那个标记。
    第三，他在图书馆周围进行了第三次实地侦察——这次他带了林浩一起去。名义上是“两个小朋友出去玩“，实际上是让林浩用他的净化感知来扫描图书馆的表层能量分布。林浩的净化感知和陈墨的灵觉视野不同——陈墨看到的是能量的形态和浓度，而林浩感受到的是能量的“性质“——是善是恶，是净是浊。
    两人站在图书馆对面的busstop下面，假装在看路边的落叶。林浩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他的净化感知正在运作。
    林浩的反馈是：“那里面的东西——很脏。不是普通的脏。像是……一个很坏的东西在睡觉。“
    “睡觉“——这个比喻很准确。种子确实处于一种低活性的“休眠“状态。
    “你能感觉到它有多脏吗？“陈墨追问。
    林浩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然后收回去两根：“这么脏。“
    “三根手指——对应净化难度等级三。“陈墨在心里快速换算。第一颗种子（城北小学）的净化难度等级是二，第二颗（城南小区）也是二。第三颗是三——难度在上升。这说明种子的萌发程度虽然还低，但它蕴含的诡异能量浓度在增加。
    如果这个趋势成立，后面的种子可能会越来越难清除。
    叮——
    【宿主成功定位第三颗暗影之树种子位置并制定清除方案。】
    【额外奖励：感知+1】
    陈墨合上画册，嘴角微微上扬。感知从六十八变成了六十九。不多，但每一点都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第三颗种子即将被清除。距离七颗种子全部根除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窗外，冬日的阳光苍白而冰冷。城市的西端，那座沉寂了三年的旧图书馆静静矗立，不知道自己地下的秘密即将被揭露。
    而在城市的北端，那片灰蒙蒙的禁区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陈墨看着那个方向，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种子清除行动的每一步都在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同一个方向——北方的老城区。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答案迟早会来。
    他需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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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第三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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