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书店买书

    林远出了展馆，沿着骑楼慢慢走。
    广州的街道比北平窄，但热闹得多。骑楼底下的廊道里挤满了各种小摊，卖凉茶的阿婆摇着蒲扇，面前摆着一排搪瓷缸子，缸子里盛着黑乎乎的王老吉，缸口上盖着玻璃片。
    卖肠粉的摊子上蒸笼冒着白气，米香和酱油味混在一起飘了半条街。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一个赤膊的师傅拿铁钳夹着块烧红的铁料，旁边的小徒弟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火星溅了一地。
    林远沿着骑楼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旧书店。
    门面不大，门上挂着一块“文华书局”的木牌，油漆斑驳，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线装书、民国时期的平装书，还有几摞发黄的旧报纸堆在墙角。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掌柜，头发花白，瘦得像根竹竿，正低头拿毛笔在一本旧书的内页上写着什么。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面看了林远一眼。
    “随便看。线装在左边书架，平装在右边，报纸在墙角，自己翻。看中了拿过来。”
    林远没有急着翻书，先沿着书架慢慢走了一圈。
    他先在线装书区域站了很长时间，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慢慢划过去，每一本书的书根上都用毛笔小楷写着书名，有些字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他抽出一本蓝布封套的《金匮要略心典》，翻开扉页——明代的雕版，字口清晰，纸页虽已泛黄但没有虫蛀，药方旁边还有前人用朱笔做的批注，字迹清秀，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他翻了几页，又抽出一本清代的手抄医案，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每个方子下面都详细记录了病人的症状和用药后的反应，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抄完的，而是行医多年积累下来的。
    还有一套《本草纲目拾遗》，是清代赵学敏的手稿抄本，纸页边缘有些水渍，但正文完整无缺。
    这些医书对于拥有宗师级医术的他来说，上面的内容他都知道，但明版的雕版工艺和清代的手抄孤本，尤其是那些带着前人批注的版本，在后世根本见不着。
    他翻了几页，心里有了数，把这几本挑出来放在一边。
    在民国平装书区域，他翻到一册《中华工程师学会学报》，翻开目录，里面有一篇关于蒸汽轮机叶轮铸造工艺的论文，作者是国内早期留洋回来的工程师。
    他翻到那一页，看了看里面关于叶轮型线设计和铸造模具的论述，又翻了翻后面几期的目录，又找出两篇相关的技术文章。
    这种技术文献在当时印数就不多，经过战乱年代能保存下来的更是凤毛麟角，放在后世早就进了博物馆或者彻底失传了。
    他还找到一本商务印书馆出的《机械图说》，铜版纸印刷，里面的机床结构图精细得跟照片似的，连地脚螺栓的安装顺序都画出来了。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随便哪本技术手册里都有，但在这个年代，每一张图都是一个工程师拿命换来的经验。
    他把这些书摞在一起，走到柜台前面。掌柜放下毛笔，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起那本《金匮要略心典》翻了翻，又看了看那几本手抄医案，抬头看了林远一眼。
    “年轻人懂医？这几本放了好几年没人问过。”
    “懂一点。学了些中医。”
    “好。这几本给你打个折，反正搁这儿也没人翻。”
    掌柜把书摞好，拿麻线扎成一个包，搁在柜台上，又拿手指了指林远手里那本还没放下的书，“手里那本是什么？”
    林远刚才在书架最底层翻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直拿在手里没放下。
    他把书递过去——《初级游泳教程》，一九五八年人民体育出版社出的，封面上画着个蛙泳姿势的示意图，线条简洁，旁边标注了手臂划水和腿部蹬夹的角度。
    掌柜接过书看了看封面，又翻过来看了看定价，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有点意外。
    “你这年轻人，医术、机械、游泳，怎么什么书都看？”
    “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游泳还不会，正好看到这本，顺便买了。”
    “游泳可不是看看书就会的！”
    “没事先看看，多少钱？”
    “五毛五。”
    掌柜把那本《初级游泳教程》搁在书摞最上面，手按在麻线上停了停，又看了那摞书一眼。医书、技术文献、游泳教程，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摇了摇头，拿毛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把书摞推给林远。
    林远付了钱，拎着那摞用麻线扎好的书出了旧书店。
    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黑了，沈科长和老周正在楼下喝茶，陈志明也刚拎着几盒广式糕点回来。
    老周正在讲他下午去农讲所的感受，说那地方不大但很肃穆，站在院子里能想象当年的情景。
    沈科长把买来的鸡仔饼分给大家尝，陈志明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这家的鸡仔饼不算正宗，明天带你们去另一家老字号。
    沈科长又转头问林远下午去哪儿逛了，林远说在骑楼下面走了走，逛了家旧书店，淘了几本旧书。老周笑着说林远这人走哪儿都离不开书，上回在北平火车站等车他还看见林远翻着一本机械手册。
    林远回到自己房间，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珠江上隐约传来轮船低沉的汽笛声。
    他把那摞书放在桌上，将几本古籍分门别类整理好，连同那几本民国技术文献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的仓库，那里时间静止，纸页不会继续老化，书角不会卷边，墨迹也不会褪色。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那本薄薄的《初级游泳教程》，翻开第一页。
    从呼吸要领、漂浮姿势到蛙泳的手臂划水和腿部蹬夹动作，每一页都配了分解示意图，讲解深入浅出。
    他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窗外江面上的船笛声渐渐低了，屋里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游泳：初级】。
    系统面板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看书积累。技能点又有25点了。
    暂时用不上就没升级，初级配合他这身经过洗髓丹改造的巅峰体质，在水里翻腾几下不成问题。
    他把书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听着窗外珠江的涛声，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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