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指尖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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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指尖暗纹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腕往神魂深处钻，谢彦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掀起的惊涛，视线若无其事扫向苏清禾垂落的右手。
    那一缕潜藏在指尖的暗色纹路转瞬隐匿，快到仿佛只是视觉错觉。可方才脑海响起的低语无比清晰，绝不是幻觉。
    “谢彦！壁垒撑不住了！”
    林晚焦急的呼喊拉回他的思绪，前方巨型黑雾手掌持续碾压防御屏障，蛛网般的裂痕不断向外扩散。观测者周身白光持续黯淡，执棋者操控轮回残躯不断输送力量弥补缺口，两人早已疲态尽显。
    苏清禾察觉到谢彦长久没有动作，侧过头看向他，眉头微蹙。
    “你怎么了？集中精神，下一波冲击马上到来。”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温柔，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刚才指尖浮现的暗纹从未出现。
    谢彦沉声开口：“没什么，只是力量消耗过大。”
    他刻意拉开半步距离，和苏清禾错开站位，心底疯狂推演所有可能性。苏清禾一路同行，无数次轮回并肩作战，多次舍身护住自己，如果她早已被那名前代容器暗中侵蚀，过往所有画面，全部都是伪装。
    黑雾之中，前代容器化作的人脸放声狞笑。
    “还在磨蹭什么？谢彦，释放黑种力量！不然这道屏障破碎，你们所有人都会被蚀虚黑雾碾成神魂碎片！”
    执棋者喘着粗气高声喝道：“他说得没错！不要再有所保留！”
    观测者同样看向谢彦：“临时盟约尚在生效，只要联手扛过这一波，我们还有谈判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谢彦身上。
    苏清禾向前踏出一步，本源光芒升腾，主动靠近防线前端。
    “我帮你分担压力，你安心催动黑种本源。”
    就在她迈步靠近的瞬间，谢彦清晰捕捉到，她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潜藏的暗色纹路隐隐再度苏醒。
    谢彦立刻抬手阻拦：“不用。”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众人皆是一愣。
    林晚疑惑发问：“为什么？现在不是互相推诿的时候！”
    “贸然全力催动黑种风险太大。”谢彦目光紧盯苏清禾，语气平稳，却暗藏锋芒，“一旦本源毫无保留爆发，暗处之人会趁机抢夺，我们会陷入万劫不复。”
    前代容器哈哈大笑：“到了这种绝境，你依旧顾虑重重。看来黑种带给你的记忆碎片，让你产生多余的猜忌。”
    “是不是多余，一试便知。”谢彦缓缓抬手，黑种微光在胸口缓缓亮起，却始终维持最低限度，“我可以释放力量，但需要有人站在我身侧护住本源要害，防止敌人偷袭。清禾，麻烦你退后，让林晚过来。”
    气氛瞬间紧绷。
    苏清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转瞬恢复如常。
    “你怀疑我？”
    “现在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谢彦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前代容器能够依附魔物潜伏无数轮回，自然有办法暗中渗透我们身边。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林晚一头雾水，左右张望：“谢彦，你到底察觉到什么了？”
    “稍后再解释。”
    黑雾巨掌再度发力，防御屏障大片崩裂，细碎的蚀虚黑雾穿透防线，落在地面立刻腐蚀出深坑。执棋者被飞溅的黑雾擦中肩头，一声痛呼，数道轮回锁链直接断裂。
    “撑不住了！再不下决断，全部要死在这里！”
    前代容器抓住空隙，操控两头蚀虚魔物分头行动。一头继续猛攻同盟防线，另一头绕向侧面，想要迂回突袭谢彦。
    观测者急忙分出力量拦截魔物，无暇顾及谢彦这边。
    苏清禾静静伫立原地，沉默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猜忌。既然你不信任我，我后退便是。”
    她缓缓向后移步，表面顺从，可谢彦清楚看见，她掌心深处，暗色纹路正在飞速蔓延。
    谢彦心神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戒备。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直被动防守的执棋者突然调转所有轮回残躯，锁链没有袭向黑雾魔物，反而猛然朝着苏清禾席卷而去！
    “小心！”林晚失声大喊。
    苏清禾眼神一冷，本源之力瞬间爆发，黑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至手腕，抬手一挥，浓郁黑雾从她体内涌出，硬生生拦下所有锁链。
    轰隆一声巨响，轮回残躯剧烈震颤。
    执棋者厉声嘶吼：“果然有问题！方才我就发现，蚀虚黑雾对你毫无侵蚀效果！你早就和前代容器暗中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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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彦瞳孔微缩，他没想到率先发难的居然是执棋者。
    “勾结？谈不上。”苏清禾语气淡漠，脸上再也没有往日温和，“只是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黑雾中央的前代容器发出畅快的笑声：“不错，我提前在这具躯壳埋下烙印，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激活。谢彦，你一路提防观测者、提防执棋者，万万没想到，最贴近你的人早已埋下伏笔。”
    林晚浑身震颤，难以置信：“清禾，为什么？我们一同闯过无数险境！”
    “险境？不过是轮回剧本里安排好的戏份。”苏清禾缓缓抬起手掌，暗色纹路爬满整条手臂，“每一轮轮回，我都会陪在容器身边。等待黑种逐渐苏醒，等到各方势力厮杀至白热化，便是烙印激活之时。”
    谢彦胸腔里黑种剧烈躁动起来。
    “这么多轮回，每一次出现的苏清禾，全部都是你？”
    “是，也不是。”苏清禾摇头，“躯壳不断轮回重生，意识却被烙印持续影响。前几轮，烙印尚未成熟，我没有自我认知，只能被动行动。这一轮，前代容器积蓄足够力量，终于能够彻底唤醒烙印。”
    执棋者怒火冲天，操控残躯发起猛攻：“叛徒！我耗费无尽岁月布局，眼看就要夺取黑种，你横插一脚！”
    “你的野心注定落空。”苏清禾挥手，黑雾形成屏障挡住锁链，“黑种只能归属于能够冲破牢笼壁垒之人，你不配。”
    观测者分出一部分白光袭向苏清禾：“内外勾结，今日一并清除！”
    一时间，战场彻底四分。观测者与执棋者暂时统一目标，同时进攻苏清禾与蚀虚魔物；前代容器掌控魔物正面牵制，苏清禾游走伺机靠近谢彦，目标直指他体内的黑种。
    所有人都陷入混战。
    林晚冲到谢彦身旁，声音发颤：“现在怎么办？两面皆是敌人！”
    谢彦快速思索局势：“苏清禾体内只是烙印，真正掌控一切的依旧是黑雾里的前代容器。只要斩断二者之间的联系，烙印就能失效。”
    “说起来简单，我们怎么突破重重黑雾靠近他？”
    谢彦目光锁定苏清禾，心里冒出一个大胆计划。
    “我主动靠近苏清禾，引诱前代容器分心，你寻找机会，偷袭切断烙印的能量通道。通道就在她手臂暗纹深处。”
    “太危险了！一旦靠近，他们两人联手直接抢夺黑种！”
    “没有别的选择。”谢彦深吸一口气，催动黑种，一道漆黑光刃握在手中，“相信我。”
    他不再犹豫，身形猛然冲出，直奔苏清禾。
    苏清禾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主动迎上来：“终于愿意主动靠近我了。不要抵抗，交出黑种，不必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谢彦刻意收敛大半攻击力，佯装落入下风，不断向后退却，一点点引诱苏清禾远离主战场。
    前代容器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两头魔物分出一头，朝着两人包抄过来。
    “就是现在！林晚！”
    林晚抓住空隙，神魂力量凝聚成细如发丝的光丝，悄无声息绕向苏清禾手臂。
    光丝即将触碰到暗色纹路的刹那，苏清禾忽然停下攻势，转头看向谢彦，眼底涌上一丝不属于烙印的挣扎。
    “谢彦……快逃。”
    短短四个字落下，她浑身黑雾骤然失控。
    所有人猝不及防，苏清禾猛地抬手，五指狠狠按向自己胸口。体内两股力量疯狂冲撞，烙印与她本身原生意识开始互相撕扯。
    前代容器怒喝出声：“混账！你居然敢挣脱我的控制！”
    空间剧烈震荡，苏清禾身体不断抽搐，一半身躯覆盖暗色魔纹，另一半依旧萦绕纯净本源白光。两种力量互相撕裂，她的身躯随时可能崩解。
    谢彦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上前。
    就在此刻，遥远虚空深处，传来一道冷漠宏大的声响，穿透层层黑雾，响彻整片天地。
    “轮回牢笼试验场，编号079，观测序列失控，容器衍生变量超标。启动最终程序——全域清除。”
    谢彦猛地抬头。
    黑雾之中的前代容器、观测者虚影、执棋者，所有人动作齐齐僵住，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惊恐。
    苏清禾艰难抬眼，用尽最后力气看向谢彦，声音微弱飘散。
    “上层……他们一直都在看着。我们所有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观测的试验品。清除一旦开启，这片天地，无人能够幸存。”
    天际之上，无数银白色光线穿透虚空缝隙，密密麻麻铺满视野，正缓缓朝着所有人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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