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简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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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红猴如同看到了天底下最恐怖的东西。
    她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身体瞬间绷紧僵硬了数秒，随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浑身都不断颤抖，连带着声音也颤抖起来。
    “白，白虎……”
    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了白虎的强大！
    虽然她当时没有被卷入领域，但她可是目睹了猛虎面具和白羊面具如何被那个鬣蜥男一击打趴。
    然后白虎出现，在近战中直接一举溃败了鬣蜥男，逼得鬣蜥男展开领域。
    当领域结束，鬣蜥男已经变成焦炭，那洁白纯洁的火焰将那血红的领域都彻底照耀成白色。
    虽然她不知道领域里发生了什么，但这结果却显而易见的证明了白虎的强悍，更何况那两个疑似是学校老师的猛虎面具和白羊面具都开始叫白虎“前辈”了。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虽然她不知道白虎实力如何。
    但那鬣蜥男都没跑掉！
    “你想吃她？”
    白虎面具下传来失落的声音，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却又发现对方不是自己同类的失落。
    “我，我太饿了。”
    红猴浑身一抖，她不知道这个白虎面具的觉醒者脾气是怎么样的，毕竟有些觉醒者也并不是那么嫉恶如仇，只要怪物不伤害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就不会多此一举。
    眼见白虎沉默不语，她连忙放下那个还在昏睡的阿姨，声音颤抖道：“这是您认识的吗，对，对不起，我不吃她了。”
    “我是个好怪物。”
    “我从来没吃过自己认识的人，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同学，我甚至一直在保护同学们。以前有一个在学校门口蹲守，试图猎杀同学们的同类，就让我给宰了。”
    “我吃的都是我不认识的，只有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才会吃。”
    “我也不想这样！我当时得了绝症，退学在家的时候想要自杀，才被夜王给找到了咬了！我，我只想活下去！我只能这么活下去！”
    “我真的没做过坏事，真的，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也不是坏学生，以前有人欺负同学的时候，我都会叫停他们，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叫韩子星的学生，我就帮过他好多次，你不信你问问他……不，他不在，你去问问他的好朋友，那个叫陈凡的。”
    陈凡沉默。
    这些是真的，有一次他和赵大雷不在韩子星身旁，在外面和同学参加学习沙龙的韩子星遇见了被开除的那几个混混，被叫住了。
    那几个小混混吆五喝六的走过来，他身边那几个学生都低眉顺眼的装作不认识离开了，还是和小姐妹出来吃饭的孙妙可偶然看到，直接带着小姐妹们给韩子星撑腰。
    韩子星后来把这件事说给陈凡和赵大雷，说的活灵活现：“你是不知道，那个孙妙可直接跳了过来，手里从旁边超市拽了个啤酒瓶，砰的一下在花坛砸碎了，拿着半截酒瓶指着那领头的说，喜欢打架是不？喜欢欺负人是不？”
    “像个女侠一样。”
    韩子星说起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那腼腆的脸蛋上，烫出了些许红晕，那双被照的剔透的眸子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放了我，”带着红猴面具的孙妙可哀求道：“我……”
    陈凡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打断道：“你知道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同类。”
    “什么？”红猴愣了一下。
    “可惜你不是。你不是个纯粹的怪物，但你也不是个纯粹的好人。”陈凡轻声道：“如果我是别的民间觉醒者，或许就放了你了。”
    “可惜我也不是。”
    陈凡忽然消失了。
    孙妙可愣了一下，身后那被阿姨鲜血沾染的地面忽然有洁白的火光绽放，出现一道身影，还不等她回头，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脖颈。
    “怪物必须死。”
    “如果你是个纯粹的怪物，我杀你或许不会难过。”
    那只手掌燃烧起洁白的火焰，那火焰在红猴全身上下升腾迸发，她那痛苦的眼眸瞬间凝固，眼眸深处有白色的火焰闪过。
    她甚至没有一声惨叫发出，一缕缕火线钻进她的身体，将她的血管堵住，将她的肌肉锁死，将她的血能全部吞噬。
    陈凡松开手掌，焦炭般的身躯跌落在地，砰的一下摔成几块。
    陈凡低头看着红猴的尸体，叹了口气。
    其实大部分怪物并不是彻底舍弃人性，随便乱吃的，他们变成怪物之后，也努力保护身边的人，哪怕进食，也只是吃不认识的人。
    那是他们残留的人性，以及对怪物本能做出的稍许妥协。
    但那难道不是怪物吗？
    在陈凡看来，当他们对怪物本能妥协，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一毫，就已经注定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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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再次走出两道身影，戴着猛虎面具的张老师朝着白虎道：“怎么又有战斗的气息，是不是又有怪物……”
    但随即，张老师的声音顿住了。
    张老师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旁的李老师也眉头紧皱。
    许久之后，张老师带上一些怒意：“你不是说放过她了么？”
    “她要吃这位阿姨。”白虎声音冰冷而淡漠，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老师顿了一下，脸色阴沉：“你认识？那你可以说一下，让她换个人吃不就行了！”
    “不认识。”陈凡摇摇头，让张老师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无法理解，陈凡继续道：“但她是吃人的怪物。”
    “可你也看到了，她刚才在努力保护这个学校的学生，她不是说过么，她从未吃过自己认识的朋友和同学。”李老师也皱着眉头，带着些不满缓缓说道：“何况她是我们的学生。”
    其实很多民间觉醒者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在这个逐渐变得混乱的世道，大部分觉醒者其实只想保护好自己的亲人朋友，像是官方觉醒者那种动辄“为了全体人类”的，反而不太正常。
    陈凡没有对两位老师解释，只是冷冷道：“我是天火。对我而言，怪物必须死。”
    “你们要和我战斗么？”陈凡说着，指尖再次释放出一缕洁白的火焰。
    张老师和李老师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白虎，只是想起这白虎的恐怖实力，让他们不敢动手。
    陈凡推了推脸上的白虎面具转身离开。
    沉默，
    两位老师沉默的站在校门口，看着自己学生的尸体和白虎离开的背影、
    张老师紧握拳头，眼神带着残存的怒意，咬着牙道：“没有感情的东西……”
    李老师则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天火……不愧是天火啊，难怪能成长的这么快。”
    与此同时，街道上陆续有人醒来，校园里也走出了一脸迷茫的学生。
    两位老师互相对视，连忙动作极快的拖走那几具尸体扔到花坛后的厕所，连带着红猴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一起藏好，然后跑到无人角落摘下面具，拦住一个朝着校门口走来的学生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老师好，”走出来的学生迷茫的看着两位老师：“我们都莫名其妙睡着了，校长说怀疑附近有瓦斯管道大规模泄露，让我们快点回家，临时放假一天。离家远的打车离开，学校报销车费。”
    已经有学生往外走去，和苏醒过来的行人们一起一脸迷茫的看着撞在一起的车辆。
    沉默片刻，李老师摆摆手：“行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原本还想查查人数，看看学校里到底有没有其他觉醒者和怪物，毕竟这场动乱，不少觉醒者和怪物怕是都离开学校去参与了。
    现在仔细查查，说不定就能知道。
    但仔细想想，这么多学生都聚在学校，太过危险，那些烟市血族明显是过来制造混乱的、逼当地血族和觉醒者出手，学校这种人员众多的场所是第一袭击目标，不然鬣蜥男也不会直接找到学校出手。
    鬣蜥男是被解决了，可万一后面又有强大血族过来怎么办。他们两个四阶觉醒者可护不住。
    还不如趁着血照会血族被青城血族和觉醒者们拖住的这段时间，让学生们赶紧回家躲着。
    而且万一真查出来……那些怪物被自己知道了身份，说不定会做什么，万一对自己或者对自己的家人下手怎么办？
    还不如得过且过，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走吧，咱俩也回家吧，我得赶紧去接我女儿。”张老师也紧张的催促一声，去骑电动车，丝毫没有参与其他战斗的想法。
    他们这种民间觉醒者其实真没什么远大目标，当混乱来临，大部分都选择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就行。天塌了有官方顶着。
    他们甚至愿意庇护自己成为怪物的朋友或者家人，只要对方吃的不是自己认识的就行。
    也是这种想法，让他们无法成为时刻面临危险、随时准备接受命令去为了不认识的人战斗的官方觉醒者。
    陈凡并不鄙视这些觉醒者，因为人都是自私的，这或许就是人性的另一面，甚至陈凡觉得这种安分守己，只想保护认识的人的觉醒者，比电豹好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可以选择，陈凡或许也会这样，如果他是刚觉醒的觉醒者，如果自己家人里有怪物，或许自己也会努力保护他们。
    可陈凡如今无法选择，他已经一步步走上了自己的道路，他的那些经历，那些悲痛和那些离开的人让他快速强大，也让他无法回头。
    怪物必须死，这个时代必须被终结。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陈凡只是觉得，那些看似光鲜的官方觉醒者或许注定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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