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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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他们靠着签约一批流量艺人勉强撑住场面，行业红利消退之后，内部管理混乱、财务漏洞百出的问题全部暴露出来。
    原本寄希望拿下微电影大赛大奖，借着口碑完成公司业务转型，彻底扭转下滑的颓势。
    谁料中途和安灵雨闹得彻底撕破脸，不仅转型计划泡汤。
    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顾烬这段时间的动作，更是直接往本就摇摇欲坠的公司上重重踹了一脚。
    虽然这些证据算不上能够直接让他们关门倒闭的致命杀招，但也确实精准掐在了最脆弱的命脉上。
    毕竟只有高层自己最清楚公司内部的问题有多大。
    税务申报不合规、艺人劳务合同霸王条款、虚假宣传刷榜单数据、私下克扣底层工作人员酬劳等等。
    只要把这些内容分批投放出去，足以引爆一轮大规模的舆论反噬，他们的公众口碑会彻底崩塌。
    这两天合作品牌会集体撤资，股市市值断崖式下跌，接连几场危机折腾下来，公司已经是元气大伤。
    在让顾烬这么闹下去，只会陷入持续亏损的泥潭，距离破产清算也就只剩一步之遥。
    董事会反复研判之后得出结论：顾烬手上的证据杀伤力有限，不足以连根拔起他们，最多造成重创。
    对方无非两种动机，其一眼红娱乐行业蛋糕，想搞垮竞争对手给自己新开的公司铺路；
    其二碍于和安灵雨的交情，替好友出头讨要说法。
    高层一致决定，接下来由公司首席运营周明全权对接，出面约谈顾烬。
    核心目标只有两个：第一就是试探顾烬的真实底牌与最终诉求，尽可能套取对方口实留下录音证据；
    第二，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用一笔补偿金劝退顾烬，让他停止所有爆料与调查。
    周明第一时间通过中间人递来了邀约，约定在市中心一间私密性极强的商务咖啡厅单独见面。
    不过只允许顾烬一人到场。
    收到中间人消息的时候，顾烬正和云疏晚、沐云汐坐在家里客厅核对整理好的证据文件夹。
    云疏晚看着文件：“这个周明也是老油条了，心思深得很，随身大概率会带录音设备套你的话，你到时候说话千万不要漏破绽，别让他抓到任何可以反咬你的把柄。”
    沐云汐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他们肯定会猜你是为了灵雨，所以谈判的时候最好先不要暴露真实目的。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核心诉求，说不定他们会直接拿这件事做筹码要挟我们。”
    顾烬随手把文件合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放心，这种拉锯式的商业博弈，我门儿清。他想套我的话，我还想挖他内部更多漏洞呢，互相试探罢了。你们就在家里等我消息，我去会会这位大管家。”
    简单交代两句之后，顾烬独自驱车赶往约定的咖啡厅。
    同一时间，安灵雨也刷到了网上关于她的公司被神秘人士爆料、股价暴跌的新闻。
    圈内不少同行都在私下和她八卦，说现在有一个新晋爆红的明星准备跨界开娱乐公司，现在正在拿这个娱乐圈的元老公司杀鸡儆猴。
    安灵雨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顾烬脱不了干系。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顾烬就算要布局娱乐圈，犯得着耗费这么大精力死磕他们吧？
    满心疑惑之下，她打算当面找他问个清楚。
    咖啡厅整体环境安静雅致，隔断卡座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非常适合私密商谈。
    周明已经提前抵达，一身剪裁得体的商务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西装内侧口袋微微鼓起，不用多想，里面定然藏着微型录音笔。
    看见顾烬推门走进来，周明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主动上前伸出手：
    “顾先生，久仰大名，今天我也是终于有机会当面见一见微电影大赛的最大黑马。”
    顾烬顺势伸手和他交握，力度不重不轻，脸上挂着随性散漫的笑意，半点没有即将对峙的紧绷感：
    “周总太抬举我了，就是运气好而已，瞎猫碰上死耗子拿了个奖项而已，跟你们这种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公司比，我就是刚入行的新手小白。”
    两人各自落座，服务生上前递上菜单，周明客气地让顾烬先点单。
    “一杯冰美式就行，不加糖加奶。”顾烬随口说道。
    周明笑着附和：“巧了，我也偏爱这种原汁原味的苦味，看来我们在口味上还挺有默契。”
    无关紧要的开场寒暄，周明已经打开了口袋里的录音设备。
    每一句话都被悄悄记录下来，他打算从闲聊入手，慢慢卸下顾烬的防备。
    服务生走远之后，周明率先打开话匣子，倒是没有直奔谈判主题，反而聊起了最近大热的微电影赛事。
    “说实在的，那天决赛现场我也在台下观看，你们团队的作品完成度太高了。
    无论是镜头叙事还是内核表达，都远超同期参赛作品。
    灵雨导演功不可没，你作为男主角更是锦上添花，难怪能断层拿下第一名。”
    顾烬往后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笑着回道：
    “哎呀，这主要是安导统筹有方，我们几个演员只是各司其职，锦上添花谈不上，尽力完成角色罢了。”
    周明话锋不着痕迹地往安灵雨身上引导，脸上露出一抹可惜的神情。
    “说起灵雨，她之前在我们这里的时候，我就看到她身上有极具天赋的新锐导演，只不过后来闹了点不愉快，确实是我们公司一大损失。
    顾先生和灵雨私交甚好，这次的一系列动作，不会是替朋友打抱不平吧？”
    这是第一个试探陷阱，只要顾烬脱口承认是为了安灵雨，录音就会成为他们后续反制的突破口。
    顾烬眼底笑意不变，面上故作茫然地摆了摆手：
    “周总这话可就误会大了，我和安导是合作搭档，私下关系不错不假，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我还没冲动到为了朋友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撼动一家老牌传媒公司。说白了，成年人的世界，终究绕不开利益二字。”
    滴水不漏的回答，让周明心里暗暗皱眉，第一次试探宣告落空。
    周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绕着圈子旁敲侧击：
    “那我有点好奇，顾先生刚刚踏入娱乐圈赛道，放着安稳的流量红利不享受，为什么非要耗费心力盯着一个娱乐公司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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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所知，顾先生好像正在筹备成立个人文化传媒工作室，难道是我们无意中阻碍了你的发展规划？”
    “周总看得倒是透彻。”
    顾烬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蛋糕就这么大，多一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自然就会多分走一部分市场份额。
    你们在业内盘踞这么多年，资源、渠道、合作品牌数不胜数，我新公司起步，提前扫清潜在强敌，属于常规商业布局而已，周总应该能理解吧？”
    顾烬故意顺着对方猜测的“同行竞争”方向往下说，掩盖为安灵雨解除合约的真实目的。
    周明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所以顾先生手里掌握的那些所谓证据，全部都是为了打压提醒我们？顺便给自己新公司铺路？冒昧问一句，你手上的材料，具体涉及我们公司哪些板块的问题？”
    “周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既然敢分批放出风声，手里自然是握有实打实的东西。”
    顾烬端起刚送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
    “不过现在直接全盘交底，就显得我太没有谈判筹码了。我可以直白告诉你，这些东西绝对不会让你们破产倒闭。”
    顾烬这一招反退为进用的很好，本来周明还在怀疑顾烬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其实手里根本没有多少有用的证据。
    不过现在顾烬直接承认手里没有核心证据，这倒让周明的怀疑有些动摇，他开始觉得顾烬手里应该是有真东西的。
    毕竟外面连续几轮舆论轰炸，他们公司现在股价大跌、品牌解约、口碑崩塌，而且后续想要再融资、接大型项目，基本难如登天。
    周明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利弊，嘴上依旧打着太极：
    “顾先生，商业竞争讲究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深耕行业十余年，底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厚，即便短期遭受一些舆论冲击，也有足够的缓冲空间消化危机。
    真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各退一步，我们拿出一笔补偿金，当做交个朋友。
    顾先生撤回爆料内容，终止一切针对的调查，往后大家各行其道，互不干扰，怎么样？”
    终于绕到了核心谈判点。
    顾烬挑眉，故作饶有兴致：“哦？那我倒想听听，你们打算拿出多少诚意，了结这件事？”
    周明伸出一根手指：“三百万，这笔钱不算小数目，足够顾先生新工作室前期一部分启动资金，也算我们鼎盛表达的善意。”
    “三百万？”
    顾烬低笑出声，摇着头连连摆手，神情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调侃，“周总，您别欺负我是新人就糊弄我，都说娱乐圈的钱最好挣。
    您现在这打发街边摊贩呢？我前前后后找人走访、调取资料、核对账目，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再说了，要是后续舆论发酵造成了损失，估值至少上千万，你们现在就拿三百万出来，未免太没有谈判诚意了。”
    周明脸色微僵，依旧强压下火气，维持体面：
    “顾先生，三百万已经是董事会商议之后给出的上限。你手里的证据也只不过能造成短期负面影响，无法对我们根基造成毁灭性打击，狮子大开口就没有谈判的意义了。”
    “上限？”
    顾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周明，笑意不达眼底。
    “周总，咱们都是聪明人，没必要互相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内部多少烂摊子，你们董事会比我更清楚。
    税务遗留问题一旦被税务部门介入稽查，罚款、停业整改接踵而至；
    霸王合同被全部曝光，所有签约艺人集体发起仲裁，光是违约金就能拖垮公司现金流；
    刷数据造假被广电点名通报，直接吊销部分经营资质……这些连锁反应叠加在一起，价值远不止三百万。”
    顾烬停顿片刻，报出一个足以让周明血压飙升的数字：
    “我要的不多，五个亿。只要你们一次性支付，我立刻封存所有证据，删除所有爆料内容，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针对做任何动作，咱们彻底翻篇。”
    “五亿？！”
    周明再也维持不住淡定，声调不自觉拔高半分，随即又迅速收敛情绪，“顾先生！你这已经不是谈判，是漫天要价了！五亿这个数字，董事会绝对不可能通过，我就算上报上去，也只会直接否决。”
    顾烬靠回椅背，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幽默感拉满：
    “周总，谈判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我报我的心理预期，你们可以慢慢开会研讨，觉得不合适，大可以拒绝。
    反正受损的是你们的市值和口碑，我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分批次把全部证据公之于众而已，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损失，顶多耗费一点闲暇时间当个吃瓜爆料博主。”
    周明胸腔里憋着一股怒火，依旧没有放弃套话的打算，继续试图引导顾烬说出漏洞：
    “顾先生执意咬死五亿这个数字，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同行竞争打压？如果是因为安灵雨，我们完全可以单独商议和解方案，没必要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
    “我都说过了，和她无关。”
    顾烬语气笃定，不给对方任何录音抓把柄的机会，“纯粹商业博弈，价码我已经报出来了，决定权在你们鼎盛手上。
    要么现在掏钱息事宁人，要么等着迎接一轮接一轮的舆论风暴，周总可以回去慢慢和董事会开会商量。”
    几番来回拉扯，周明所有试探全部落空，不仅没有录到任何能够反制顾烬的有效言辞，反而被对方开出的天价要求气得心口发闷。
    他清楚继续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眼前的顾烬防备心极强，话术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周明站起身，扯了扯皱起的西装领口，强压怒火客套收尾：
    “行，顾先生的诉求我完整记录下来了，回去立刻向董事会汇报商议结果，后续有答复我再第一时间联系你。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告辞。”
    “慢走不送，静候佳音。”
    顾烬笑着抬手示意，看着周明步履略显仓促地快步离开咖啡厅，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
    接着拿出手机翻看刚才悄悄开启录音功能保存的对话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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