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理想不能烂在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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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台市委市政府大楼。
    灯火常照。
    “石澜同志，根据金山县局和汉东智能机器人研究中心负责人赵瑞龙提交的双重交叉报告，现在以专案组的名义向你发起内部谈话，有问题吗？”
    方登高与左手边的温一言对视一眼，两旁还有两个耷拉着脑袋的身影，正是岩台市委书记左青山和市长潘建军。
    他们两个刚刚被训完。
    “没有。”
    石澜叹了口气，摇头道。
    听到赵瑞龙如今的名头，他就清楚这厮完全不是省里不管的过气角色，而是抛出来的饵料，自己完蛋了。
    “根据报告指出，赵瑞龙同志曾在过去七天里四次报警，两次报天扬市局、一次报天镇市局、一次报金山县局，只有金山县局判断瑞龙同志长期遭受暴力威胁，向岩台市局报备后，果断出警受理；反倒是危机发生地的天扬和天镇两局和稀泥、打太极，至今对所发案子毫无处理。”
    “且期间瑞龙同志约谈天扬市委市政府，亲自督促天扬市委市政府向岩台方面打报告，结果再度石沉大海。”
    “专案组调查发现，在瑞龙同志的有效监督下，天扬市委的确通过内部渠道分别向市政法委和市局就此事发送了整肃天扬不良风气、加强平安与法制建设的文件，但五天过去，为何岩台市里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青山同志和建军同志毫不知情。”
    方登高喝问道。
    “我…”
    石澜垂头，“我在政法系统内部把此事压下了，没让伦杰同志上报市府。”
    “为什么？”
    方登高追问。
    “两个原因，一个童话是我妻子的侄女，我妻子是岳父岳母抱养的童家女儿，但实质上的来往关系没断；另一个机器人产业得到省里大力扶持发展，而岩台穷，除了化工和电气产业没有拿得出手的产业，我希望把机器人的发展彻底留在岩台。”
    石澜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干脆地承认了人际关系，但同时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光鲜的外衣。
    “给尼玛的找借口呢！”
    方登高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砸过去，砰的一声，石澜额头通红一片，头角狰狞，“路上扑扎胎钉、打伤司机，市区中心四次组织暴力团伙持械打砸抢烧，总人数超三百之众，知道的这是岩台直辖县级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谭、是炼狱，你踏马招商是这么招商的。”
    “你该做的不是组织干部、更不是统筹全市政法的政法委书记，而是占山的强盗、过河的水匪。”
    “查！把武冈同志叫过来，从他任职的第一年、第一天时就给我狠狠地查，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干的。”
    “还有又是谁把他一步步提到如今的职位上的，都给我狠狠查、仔细查。”
    方登高的咆哮，响彻在会议室内，吓得旁边两个又缩了缩脖子。
    “方常务别生气嘛。”
    温一言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对劲，“依我看啊，我们石澜书记很敢想很敢干嘛，被一个小侄女鼓动几句就一手炮制了震动省委省政府的大事。”
    “方常务、青山同志、建军同志，你们平常会有如此的行动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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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
    后两人赶忙摇头。
    “所以啊事出必有因，到底是我们石澜同志胆大包天，还是清楚地知晓荀星龙在当地具备的涉黑势力、且长期充当保护伞的原因，或者你那个侄女本身不一般，她的话你不得不听、不得不同意？”
    温一言图穷匕见，幽幽说道。
    已经认命的石澜猛然抬头，他都已经打算全部认下来了，不过只是想死得体面点、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眼前两个家伙，一个要倒查他祖宗十八代，另一个歘歘歘捅他三刀，看似有三条路可选，但三条都是死路，一条比一条死得惨。
    这还是人吗？
    畜生啊！
    按照常理来说，他认得如此干脆，赵瑞龙的事情有了结果、有了源头，不该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石澜豁然想起被犁过一遍的那些地级市，终于明白过来，这次是轮到岩台了。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杀鸡儆猴的鸡，是掘地三尺、是彻底的清扫。
    “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说！”
    石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绝没有充当任何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童话家里也是普普通通的经商家庭。”
    砰！
    石澜直接被带了下去。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位置的？”
    温一言呲了呲牙，隐约好像看到了第二个易学习，但易学习好歹能执行简单重复的机械性工作，这人怕是连基础业务能力都没有。
    “石澜…原来是吕州中福子公司的负责人，国企转行政后一开始做的统战，后来又转的政法系统。”
    潘建军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所以他对业务线不太熟悉。”
    “三年前换届时，高育良点的将…”
    尼玛！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高某人的影子，芜州也是，真阴魂不散了是吧？
    方登高与温一言两人齐齐呼出一口浊气，想冲去省纪委办案基地一把掐死高育良的心都有了。
    这人就是个祸害。
    “额，石澜在市委常委资历老、民间各界中威望高，他本来是有希望上专职副书记或者组织部长兼统战部长的。”
    左青山瞪了一眼潘建军，哑了声音补充道，“但因为业务调整，石澜相当于换了个全新的位置。”
    方登高脸色稍好，所有的调整都有两面性。
    “还有…”
    “伦杰其实也是高育良通过祁厅长点的将，但两人并不合，伦杰不是不想管下面的，而是管不到。”
    “上面石澜压着、下面不听话，我们连给伦杰上个副市长都过不了提名环节。”
    “岩台的经济除了高新区，全在下面的县市，话语权极重。”
    左青山苦涩道，“为了经济不崩盘，岩台市里只能一退再退，每届班子成员不是不知道问题，而是不敢管，只求别在自己任上炸了，能糊弄就糊弄。”
    “方常务、温部长，汉东体制内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市长是梦想的跃迁，但绝不做吕州的梦；主政是理想开花的地方，但理想不能烂在岩台。”
    这话有意思！
    温一言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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