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贺岁档大乱战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连打了三遍都是占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大导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怒气值已经快要攒满了，但这不是他的地盘，杯子是摔不着了。
    韩山平换了个号码，迅速就接通了。
    “韩总，您好！”
    “小陈啊？你们路总呢？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陈芷希笑道：“您忘了？他带着《塘山》剧组刚跑完韩国路演。”
    “现在在宽沟参加第二轮述标，安保级别很高，手机肯定是要关掉的。”
    韩山平一拍大腿：“哦！是了！”
    “对了，小陈啊，有个事情我问问你啊，现在网上那个《馒头》视频你看到了吧？”
    小平头开了免提，向陈开歌夫妻俩示意自己的公正无私。
    陈虹有些无语，你这哪有判案子先把证据材料给对方的，这不是给人家时间处理手尾吗？
    这个女助理怎么可能承认呢？
    “看到了啊。”
    陈开歌和陈虹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韩山平，眼里的意思极明显：
    看到没？看到没？
    自己都承认了！早就看到了！
    只不过陈芷希接下来的解释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视频24号就出来了，就是我们《塘山》首映的第二天。”
    “路导叫我赶紧封了那个用户的账号，所以韩总你可以看看，在问界视频上是没有的。”
    “我们这里还有操作日志，和公司内部的OA流程证据，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的。”
    韩山平和两夫妻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啊，小陈，那先这样。”
    “对了，你联系上你们路总以后，给我回个电话。”
    “收到，韩总，那先这样。”
    韩山平挂掉电话，还没来得及解释，陈开歌已经怒气勃发地拍着沙发边分析起来了。
    “韩总，这就叫做贼心虚啊！”
    “第一时间发现了，为什么不同我们讲一声呢？都是行业同仁，我都不谈什么前辈不前辈，总归都是北电校友吧？”
    “还操作日志，什么什么流程证据的，这不就是欲盖弥彰，等着事发的时候好撇清关系吗！？”
    陈虹帮腔：“韩总，这位路导一向是不走寻常路的人，又极聪明，刚刚那个小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
    “既然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坑我们家老陈，以他的手段肯定做的天衣无缝，我们想找茬也找不着。”
    “但你是领导，你得擦亮眼睛给我们做做主啊？”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把老韩说得有点儿懵逼，这怎么三言两语就已经给人家判了刑了呢。
    事情的真相似乎还没厘清吧？
    但被他们这一通分析，老韩确实也有些狐疑了。
    别的不说，这两年华艺被治得服服帖帖，那手段之狠辣凌厉，哪里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啊。
    实话讲，老韩心里是有些偏向路老板的。
    这两年无论投资还是参与发行的电影，赚得盆满钵满就不提了。
    一部《异域》拿了国内历史票房总冠军，输出了民族文化，还拿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直接把自己头上的副字拿掉了。
    但《无极》也确实是中影重金投资的项目，老韩提拔也才不到一年，当然是要为它保驾护航的。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等路宽述标结束我第一时间联系，一定把真相给搞清楚。”
    “现在咱们先采取手段，把这个视频的热度压到最低，还有半个月才下画啊！”
    陈开歌猛得站起身：“我的韩总诶！这个时候就不要和稀泥了好不好！”
    “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中影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找佟局，再不行就到总局去！”
    “我就不信了，这电影圈是不是就是哪个人的一言堂，还是哪个人的自留地了？一点道理也不讲了？”
    陈虹看着韩山平急剧阴沉的面色暗道不好，真把他惹恼了事情更加复杂。
    现在是要团结同志，不能把韩山平往路宽那边推啊！
    “韩总，开歌这说的是气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们接到消息，确认事情真相后，第一个就是来中影叨扰您，那真是百分百的信任。”
    风韵犹存的嫦娥面带微笑：“就听您的，先处理问题，等路宽的答复吧。”
    小平头这才面色稍霁，要不是知道陈开歌这老小子就是这个脾气，刚刚换个人他都得劈头盖脸一顿熊。
    跟谁俩呢？
    “行啊，那你们两口子就先回去，我还要处理点公务。”
    即便陈虹说了软话，他也没有太大反应，施施然回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这是送客的意思。
    陈虹亦步亦趋地跟着震怒的丈夫下楼，看着他仍旧挺直的脊梁暗暗叹气。
    幸好自己这一趟跟着来了，不然场面闹得太僵，说不得就要结仇了。
    成年人之间的恩怨，很多就像水下的暗流，当你感受到的时候已经被旋涡卷入。
    甚至都不知道时候产生的龃龉。
    陈虹坐到驾驶位，刚刚启动车辆就被陈开歌阻止了。
    “兜一圈，绕到二号楼去。”
    “嗯？”
    陈虹不解地看着副驾：“我们不回去吗？”
    陈开歌默然看了眼手机，调整了座椅，舒坦地躺倒：“佟局半小时开完会回来，等着。”
    “这？”
    陈大导看着懵懂的妻子，鹅蛋型的俏脸依旧迷人，红唇微微嘟起，耳边的一绺碎发更添少女不具的风情。
    风流诗人像两天前一样好为人师的兴趣泛起，特别是对着娇艳欲滴的美女。
    “刚刚，我是故意激怒老韩的，他这人的屁股已经歪了，指望不上。”
    “这件事儿的影响已经造成，多说无益。”
    “视频的影响肯定要消除，但作为受害方，该有的补偿我们也不能放弃！”
    陈虹神情呆愣地看着陈开歌，她是着实没想到丈夫已经站到这一层了：“你是说？佟局？”
    她心电急转，突然福至心灵：“奥斯卡？”
    “没错！”
    陈开歌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我已经跟几个叔伯大爷都打过招呼了，这次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报送名额，我们必须要拿到。”
    前文提到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是以每个国家电影主管单位的报送为主的。
    在国内，决定权在电影局国际交流处。
    只不过这几年有资格参与报送的作品，几乎都是韩山平的中影参投，因此他话语权大了些。
    2006年奥斯卡颁奖典礼将在3月5日举行，后世毫无疑问是《无极》参选报送。
    但这一世有了路老板的横空出世，就有些悬念丛生了。
    至少在韩山平看来，要等着这两部影片都下画后，才好做出最后决定。
    谁好选谁，反正都是中影参投，都是政绩。
    如果都不好，那也简单，《返老还童》上！
    按照奥斯卡要求参选前点映的规则，《返老还童》完全有条件。
    而对于陈开歌来说，奥斯卡可谓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最佳影片的一次提名，就是3000万美元的票房增长，得奖翻倍。
    即便他只是参与最佳外语片的竞逐，到时候妥善包装，唱一出墙外开花墙内香的好戏，也是一部好棋啊！
    这个时代国内的观众和影迷们对奥斯卡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吹捧。
    我都被最佳外语片等重量级奖项提名了，国内那些瞎了眼、没水平的影评人都可以歇歇了吧？
    奥斯卡就是对目前每况愈下的口碑崩坏，最好的公关。
    陈大导今天的操作，就是先把受害者三个字写在脑门上，再把老韩激得撂挑子冷处理。
    他再“含冤抱屈”地找到佟局长，在众位叔伯的帮衬下，把最佳外语片报送的指标拿到。
    陈虹一脸崇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她印象中一向清高孤傲的大才子，竟然也有这种不世出的智谋。
    她长叹一口气，拿起丈夫的右手握在掌心：“开歌，我要跟你学的还很多。”
    “呵呵，慢慢来。”
    这句话简直瞬间戳中了诗人的G点，叫他立时颅内高潮。
    看着眼前艳丽脱俗的妻子，在这光线略暗的车里，颇有些红袖添香的雅意。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虹疑惑道：“那路宽。。。怎么办？”
    陈开歌沉吟了几秒，信纸的确可疑，有栽赃嫁祸的可能，但他是绝对不能认的。
    事已至此，想要拿到最佳外语片的指标，这盆脏水是说什么都要泼到路宽身上的。
    他面色肃然：“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还能怕了个后生小子不成。”
    四十分钟后，二号楼电影管理局办公室。
    这一次陈开歌夫妻没有胆量打断局长的沉思和“观影”。
    待他看完，领导沉吟了两秒这才斟酌道：“开歌啊，这件事我建议你通过司法途径处理。”
    陈虹面色为难道：“佟局，这。。。”
    老韩可能身上还有些江湖气，但佟局长是标准的领导做派，非必要不掺和这些没头没尾的争端。
    这事儿有可能是路宽做的，有可能是你陈开歌夫妻搞鬼，他无从分辨。
    想让局里拿态度，那就以司法机关的结论为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怪话。
    陈开歌沉声道：“佟局，路宽也是电影协会的副会长，还有其他各种官方头衔。”
    “如果不是这事儿做得太过了，我们是不想闹大，让内地影坛这样的家丑外扬的。”
    佟局长笑道：“我理解啊！我当然理解！”
    “《塘山大地震》和《无极》都是中影投资的大片，我们也都是寄予厚望的，包括你刚刚提到的最佳外语片的名额。”
    “局里也沟通讨论过，应该这几天就会定下来，毕竟也要给你们去北美跑宣传做公关的时间。”
    “开歌、陈虹，这件事儿局里会给予关注，你们的诉求我也收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佟局长虽然没有像小平头一样端杯喝茶送客，但手里拧开的笔帽在文件上笔走龙蛇，陈开歌夫妻也再难有插话的空间了。
    陈虹开车往公司去：“开歌，怎么办？”
    “该找律师找律师，该发声发声。”
    诗人面色阴晴不定，他倒是没想到路宽在佟局长这里的份量也不轻。
    至少自己那一通邪火和抱屈，领导关于最佳外语片名额的口风是一点也没松动。
    他坐在后排右侧，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叔伯大爷们。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官面上没有私下协调的途径，那就开诚布公吧，总归自己不是理亏的一方。
    让全国人民、全行业都看看，你这个第六富豪、天才导演、奥运会竞标人都干了什么龌龊事！
    想起那位青年导演过往的彪炳战绩，陈虹透过后视镜瞥了眼丈夫的面色，心里涌起很强烈的不安。
    可《无极》的压力摆在这，照这种走势下去亏损是必然，她总得为丈夫的职业荣誉和名声考虑考虑。
    ——
    奥运开闭幕式方案第二轮述标，和第一轮相比规格肯定是提高不少的。
    仅从出席的领导看，除了奥组委刘领导外，残连邓领导，体育总局和文华部的两位大领导都在。
    今天的五个团队面临的汇报压力不可谓不大。
    有了素材和讲解材料补充的机会，问界团队第二轮的汇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依然是以天地人和为核心逻辑线索，但补天映画精心制作的效果展示，让各位领导的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从中华民族的起源溯及，四大发明、太极、青铜器、霓裳等各种文化意象的和谐共生，加上纵横捭阖、雄浑昂然的科技手段，真正做到了古典文化和现代科技的融合。
    当然，第二轮述标前，奥组委就已经知会了具体章程。
    现场会有八名评委分为五家团队打分，内容细化为22项，得分最高的团队将是胜利者
    最后的奥运方案基底，会以这五份方案中的胜出者为主，再从其他竞标方案中择优选择、改编、融合。
    这和后世别无二致。
    此前大疆已经通过刘领导的关系和国科委搭上了线，最后的握手作别中，刘领导又向邓领导等人着重介绍了一下路宽。
    各位领导都对这位青年导演很好奇。
    等各位述标团队走出会议室，北平七点半的天色已经乌漆嘛黑得一片了，路宽和张一谋两人边抽烟边往车边走。
    “《塘山大地震》的票房走势不乐观啊。”显然老谋子也是关心过这部电影的情况的。
    路老板还算淡定：“是啊，再看看吧。”
    主要看同行什么时候口碑大拉胯！
    上映四五天，虽然口碑还是一如既往得好，但排片没有太大的改观，正在逐渐开始接《无极》观众盘，就是数字增速太慢。
    在他的预期中，如果一周以后还没有强烈的上扬态势，说不得就要给院线开返点了。
    这是一种正规途径的商业手段。
    张一谋的电话响起：“喂，韩总？”
    “啊？”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北电小师弟：“找你，说你电话一直关机。”
    路老板纳闷地接过手机：“喂？”
    小平头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路大导演诶！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知不知道！”
    《亮剑》去年在旅游卫视热播，很多台词人物也成了热梗。
    “什么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你到小西天来，还是我到问界去？”
    路老板看了看表：“我跟张导在一块呢，一起吃个饭吧，边吃边说。”
    “行，我给你们发地址。”韩山平撂了电话，安排高城盛张罗吃食。
    还在路上，陈芷希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路总，《馒头》视频火了，全网到处都是。”
    “韩总给我打电话，听那话音儿有可能是怀疑我们做的。”
    路老板没当一回事：“知道了，我和他聊。”
    “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把问界视频看好就行。”
    “是！”
    晚上8点半，小西天附近的私房菜馆里，路老板淡定地听说了一切。
    “我听说了，怎么着，这脏水怎么就奔着我来了？”
    韩山平把陈虹、陈开歌两口子言之凿凿的“证据链”和动机预测和盘托出，听得青年导演目瞪口呆。
    这尼玛天降横祸啊这是！
    “问界的信纸，包着钱给人家送去。”
    “有脑子的人干不出这事儿，有脑子的人也不会信了这事儿。”
    “韩总，你就这么跟陈开歌讲，清者自清，我根本无需自证。”
    老韩跟他讲话就稍微随意了一些，声音压低道：“真不是你干的？”
    “害！《无极》好歹也有中影投资，我坑谁也不会坑你韩总啊？”
    “呵呵，那倒是，我也不信，这活儿也忒糙了些。”
    小平头哂笑：“不过这个栽赃你的人，似乎就是认定了陈开歌会大作文章，目的就是把水搅浑。”
    “你好好想想最近又得罪谁了。”
    哪里用他提醒，睚眦必报的路老板刚刚那一瞬间就把仇人拉过来捋了一遍。
    小鬼子葛西雄和华艺的可能性最大，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精准捕捉到这个《馒头》作为切入点的。
    华艺：首先，这次我没惹你！
    “咚咚！”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韩山平的秘书高城盛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
    路老板打趣：“高主任，陪领导吃饭还加班啊？”
    “不是！出事啦！”高城盛的脸皱得像个苦瓜，慌不迭地把电脑摆到桌子上。
    “陈开歌夫妻发公告了，要告你呢！”
    屋里三人听得一惊，旋即看向陈开歌官方博客的声明。
    告影迷书：
    日前，惊闻有某针对《无极》的恶搞视频疯传，以极大的恶意窜改、剪辑、丑化我们呕心沥血了三年的作品。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发表评论和意见的范围，这不仅是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所有为《无极》付出的人。
    更可悲的是，在警方的协助下，根据现有线索，这极有可能是来自我们竞争对手的授意。
    枉我还念在同出一脉，把《无极》的特效给你们的公司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无极》剧组将会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请全社会、全行业监督，明辨是非，不要再恶意传播！谢谢！
    声明发出仅仅十多分钟，博客网、心浪、网义、企鹅、搜狐已经全部沦陷。
    但凡是互联网乐子人们能撒欢的去处，都直接或间接地转载了陈开歌、陈虹夫妻的这封檄文。
    出道以来，在网上骂过路老板的人很多。
    除了拿他开玩笑的普通网友外，朱大珂等文艺界人士是常客。
    但除了第一部《爆裂鼓手》，他算是人微言轻被张坚亭那一伙香江剧组公开贬斥外，内地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在网上公开声讨他。
    老谋子看了半天算是搞明白怎么回事儿：“这是个误会啊，我给开歌说一声吧，别闹得太大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出去打电话，被路老板一把拉住。
    “张导，这事儿还真不是误会。”
    “啊？”
    韩山平和张一谋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是你啊？
    路老板摆摆手示意他们误会了：“我跟陈开歌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出了个视频的事儿，他似乎犯不着这么你死我活的吧？”
    他指着电脑中陈开歌声明的字眼：“以现有线索、极有可能，这些都是免责的词啊，说明他们心里也不是百分之百确认就是我干的。”
    “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他给我打个电话，问清楚很难吗？”
    “为什么上来就要去中影找韩总你施压，接着又在网络上先占据道德制高点呢？”
    张一谋苦笑道：“说句实话，开歌这反应，有点儿像卫平。”
    连老谋子都看出来，此举炒作意味颇浓，像极了新画面的老张，逮到一切就无所不用其极地炒。”
    韩山平面色不虞，他想得更多。
    譬如下午陈开歌在他办公室里那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让的做派，这不像他啊？
    这老小子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的确不算不讲道理的人，这回怎么这么冲动失态？
    夜深，宴罢各自散去，今天这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
    陈大诗人往日的确是不怎么高调的人，这一招险棋使出来，让路宽和老韩一时间都没摸清楚他的真实用意。
    也许只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了。
    阿飞载着老板回到理想国际大厦，陈芷希还在和舆情部门沟通事情，没有离开。
    路宽在办公室问着她一些详细情况：“警方来调查过吗？”
    “没有。”
    “陈开歌不是在网上信誓旦旦地贴出图片，什么问界的信纸吗？”
    陈芷希摊手：“这种东西想获取也太简单了些，公司每天和外界的公文往来这么多，员工还有带了回家当做普通纸张用的。”
    “嗯，去拟声明吧，最快时间发出去。”
    “好的。”
    陈诗人先声夺人，在网络上占据道德制高点，以受害者的姿态博取同情，问界自然也得有常规的回应作为公关。
    脏水哪里是这么好泼的。
    其实事已至此，路宽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疑惑的情绪更多一些。
    以往都是自己躬身入局，去做局、破局，这一次好像突然被无端地卷了进来。
    他难免想到了多次电话联系他，在日苯路演期间又冒昧来访的葛西雄。
    美日等国这样背景的民间半民间的基金会、协会很多，扮演了很多隐秘和隐私的角色，不足为奇。
    这是他们摆下的杀阵？
    可这么精准地利用一个偶然事件挑起两边的争端，要说陈开歌被收买他肯定是不信的。
    诗人的性格、做派有时候的确不讨喜，但总归是拿过金棕榈的大导演，家世清白，还不至于这点立场都没有。
    那就只可能是有熟悉内娱各方面行情的内部人士参与了挑唆和布置。
    两世为人，严格意义上讲，路老板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他的确也有被冤枉的时候。
    譬如这一世好多未曾沾染的桃花，在小刘眼里却跟自己牢牢挂钩，无从辩驳。
    又比如这一次的《馒头》事件，即便他已经避之唯恐不及，不想沾染这些因果，但还是平白背锅。
    当然，说他有多么冤枉也不见得。
    毕竟如果同陈开歌关系好，他完全可以把视频的事情告知他，在尚未发酵之际解决收手尾，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路老板抱着看戏的心思，没想到被动入戏了。
    既然入戏就要唱好。
    深夜，就在陈开歌、陈虹夫妻的檄文昭告内娱几小时后，问界利用更加卓绝的网络舆论影响力发布了澄清声明。
    本人路宽，针对陈开歌导演在声明中提及的《馒头》一事，做如下说明。
    第一，本人忝为电影协会副会长，与陈导亦同出北电，虽说不上多么感情甚笃，但一直以来算是互相尊敬、认可，不至于有其人所述的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甚至买凶制造竞争电影黑料的行为。
    第二，《无极》的特效是2003年陈导亲自到补天映画谈妥的合作，相信大家对特效水平有目共睹，和《塘山大地震》相比，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吧？如果我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行业倾轧，何必如此尽心尽力？或者说，如果真的卯足了劲要给《无极》造成麻烦，我可以让问界嘉禾一场《无极》都不排，岂不是来的更便利些？
    第三，此前无数次出席行业会议、接受采访、参加官方、半官方的研讨会，包括在戛纳影展上宣告成立的泛亚电影学院的初衷，我都无数次提及一个观点：现在全世界都是好莱坞电影的倾销地，我们敌人在外不在内，国内电影市场就巴掌一点儿大，风物长宜放眼量。
    第四，据陈开歌导演所说的警方的调查证据和结论，本人完全尊重并认可官方的调查结果，愿意为真相大白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在事情真相定论之前，我要求陈开歌导演及其妻子陈虹女士，即刻停止一切虚假陈述，避免对大众造成误导，对本人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造成伤害，如有必要，本人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
    最后，清者自清，请全体影迷朋友及媒体同仁以法律和事实为依据，停止对相关谣言的传播，谢谢！
    路宽成名以后就极少发博客、在网络上和影迷互动了。
    偏偏这一年从5月开始，车祸、刘伊妃表白、奥运、大地震电影、第六富豪等无数话题跟他相关。
    晚上十点发的博客，十一点不到已经带来娱圈和网络世界的狂欢了！
    “垃圾洗衣机，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以后再也不看你的电影了！”
    “洗衣机说自己没玩女人，我不信。洗衣机说自己没玩陈大导，我信！”
    “说实话，人家洗衣机到国外去随便发一点儿DVD，也比把你这破《无极》的皇帝新装扯下来要赚得多，别受害妄想了。”
    “不懂就问，你们说的《无极》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吗，我感觉挺好看的啊，为什么都骂陈导？过分！”
    “想成为大师，还是要纯粹一些，路导演的事业做得太大了，像这种你死我活根本没有必要的。”
    “这一波我支持洗衣机！洗衣机只骗女人，电影都是个顶个的好看，陈开歌他妈的只骗观众，女人都是个顶个的好看！”
    从路人视角来看，无论在国际、国内影坛的地位都已经隐隐超过陈开歌，也许论荣誉只有老谋子能相提并论的路宽，是完全没有动机作恶的。
    无论是他的影迷还是黑粉（刘伊妃粉丝），也都是调侃娱乐的多。
    不过普通人的声量毕竟是渺小无力的，楠方系和很多和肖英一样被豢养的忠犬，已经频频犬吠了。
    打着高知和行业名人、艺术名人、资深记者的名头，动辄一顿大道理或者援引某些虚构的数据和事实，把网友唬的一愣一愣的。
    网络上的争论不休高潮了两天，这两天由于《无极》口碑的全面崩坏和路老板被动的这波炒作，《塘山大地震》的票房走势出现拐点。
    30号早晨，《塘山大地震》内地七天的票房出炉，近1.3亿的数字让问界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前三日的低迷让高骏、钟离芳等人都心有惴惴，好在后期的走势完全符合路老板的预期。
    这波《无极》兜不住的流量，还是进了《塘山》的嘴里。
    1833、2240、2199、1900、1987、2811、3300。。。
    首日是周五，随后两天周末的票房提速而后回落。
    显而易见的，《馒头》风行及陈开歌向问界和路老板开炮的最后这两天，票房拐点到来。
    如果像后世一样，市场上只有《无极》一部大片，那众口铄金的“烂”，不会积毁销骨，反而能引起观众的好奇。
    我特么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烂！
    但现在有了一部除了少数严肃评论家还在诟病的《塘山》，绝佳的口碑和铺天盖地的宣传，就很容易地吸引更多的观众。
    这种票房的逆势有着一种滚雪球似的恐怖，观众、口碑、排片会互相促进，加速各种正面效应的放大。
    同时，在海外市场，除了即将上映的北美外，韩日两地频频传回的捷报也振奋人心，很好地起到墙外开花墙内香的效果。
    日苯市场，《塘山大地震》首周票房2822万元，超过本土佳片《狼少女》和《东京僵尸》等。
    在外语片中，也仅次于10号首映的好莱坞巨制《艺伎回忆录》的6000万元，后者最终在日苯市场拿下近9000万元的票房数字。
    由于李美静的希杰娱乐在韩国市场的独霸，《塘山大地震》也是战绩彪炳，超越了《台风》、《搭讪的法则》等本土片，六天总票房报收2431万。
    不过很遗憾的是12月29号韩国有一部现象级的影片将要上映——捧红了李准基的《王的男人》。
    留给《塘山大地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于影片成本和营销费用合计高达3亿多的《塘山》来说，现在也是票房走势的关键时期。
    欧洲版权400万美元卖给了欧罗巴影业暂且不谈，剩余的大票仓就是大中华区和韩日美。
    国内及港澳票房的拐点出现，走稳步伐就是通杀节奏。
    北美地区首映在即，肯定是要去跑宣传、上节目的，现在摆在陈开歌和路宽面前的是同一个问题：
    3月份的奥斯卡提名。
    陈大导需要拿到提名给自己正名，抵消和破除《馒头》带来的破车效应，避免彻底坠入票房深渊。
    路老板也需要这个提名，给韩日美三地的票房打一针强心剂，圆满完成《塘山》这个从开始就注定艰巨的项目。
    不过这个最佳外语片的保送资格，在局里也已经争论了很久，在《无极》和《塘山》之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选《无极》的理由很多。
    第一部国产的魔幻史诗爱情片，全明星阵容在国际上影响力更大。
    关键是中影的投资靡费甚巨，这亏本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对于《塘山》来说，票房数字暂且不论，无论从口碑还是导演本人都没得说。
    可唯一的一点，虽然国人欣喜于看到影片中军民团结、民族精神的正能量阐述，但这种剧情在北美观众和立场看来，是有过度美化某军之嫌的。
    如果再被舆论刻意引导一番，被定义为正府宣传片，那就更提名无望了。
    与其如此，名额还不如让给《无极》。
    当然，这些论调主要出自诗人求助的这帮叔伯大爷们。
    线上，网络上的纷争和骂战不休。
    线下，关于胡哥是否受到问界买通和指使的调查还在进行中，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儿，查起来太难。
    而路、陈二人在总菊里的人脉角力也不断，事态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
    局中人尚未破局，做局者的下一手已经落子了。
    美国西海岸时间，2006年1月1号中午，长途飞行后的《塘山》剧组一行抵达洛杉矶，准备参加北美首映式。
    同一时间，亮马桥东街的长富宫樱餐厅，戴着眼镜的太郎一脸兴奋地看着对面的吴克波和葛西雄。
    竟然有日苯的富商主动要认识自己，难道要投资自己的电影！
    “陆导，给你介绍，这位是日苯NEC集团的股东之一，葛西雄先生。”
    “葛西桑，这位是国内著名的青年导演，后起之秀陆钏先生。”
    两人热情握手，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葛西雄的真实身份，了解的人不多。
    他之前接洽路宽，也只不过是表达投资和意愿，只不过被挂逼敏锐地觉察出异常。
    而对于陆钏来讲，无论是眼前这个身份显赫的富商，还是已经隐隐和华艺并驾齐驱的吴克波，都算是非常优质的投资人了。
    他是真缺机会啊！
    这一世太郎的命运线也遭到“篡改”，《寻枪》倒是一如既往地给他带来了不菲的声誉。
    但《可可西里》后世可以直接把他抬咖到第六代的准一线位置的！
    看看后世他凭借《可可西里》拿到的荣誉就可见一斑：
    第1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第41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影片；
    第2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亚洲电影。
    还有一些列国内的华表奖优秀故事片、金鸡奖最佳故事片等。
    这一世算他倒霉，因为做华艺和周军的狗腿子被牵连报复，《可可西里》惨遭抄袭举报，只拿到了一些边角料。
    三人推杯换盏，很是聊了一些共同话题，譬如内娱近来的小风波。
    葛西雄叹息道：“说实话，我本来是很崇拜这位路宽导演的，但他的个人品德实在有些令人失望。。。”
    吴克波笑道：“葛西桑也不要气馁，哪个行业都免不了有城狐社鼠的存在，国内导演还是正派的居多。”
    他示意眼前的陆钏：“陆导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国内作协的大文学家、大评论家。”
    “我听闻，在拍摄《可可西里》的时候，陆导亲自爬行冰卧雪，这才有了这部独具特色的纪录片风格的故事片，殊为难得。”
    “哈哈，过誉过誉！这都是工作嘛，呵呵。”太郎掩盖不住的嘚瑟，简直要把面前的两人引为知己。
    怀才不遇的感觉，谁懂？
    葛西雄和吴克波对视了一眼，都觉时机成熟，后者循循善诱。
    “陆导，最近有没有什么电影计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