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79章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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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事情没弄清楚前莫随意出口伤人。”
    “否则话说绝了，本来自己是受害者，反倒最后还得赔礼道歉，多没面子。”
    “大夫人要讨公道，我亦如此，不如同去荣安堂。”
    事已至此，荣安堂这一趟必不可免，秦淑容恨恨甩袖，带着众人离去。
    事情败露，接下来便是查证，少不了搜房搜院，而幕后人为摘清自己必定销毁罪证，或将罪证转移。
    出门前，宝珠特意朝仆从吩咐了几句。
    身在荣安堂的明老夫人听闻消息，惊异又不安。
    她料准明姚没这手段，定有同伙帮衬。
    背后是谁人，明老夫人心如明镜。
    考虑到此事不光彩，她未直接面对众人，而是先单独见了李湘仪和明姚。
    “姑母，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
    李湘仪焦心解释，却前后不成句，一张脸急得通红。
    “祖母，是我做的。”
    在李湘仪不知如何解释时，明姚大大方方认了下。
    她承认得痛快，承认得坦然，坦然到让明老夫人一时没了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夫人回过神，朝明姚询问。
    “为了祖母，为了明家。”
    明姚嗓音清脆，带着大义凛然，“万宝珠出身配不上父亲，根本没资格做明家媳，这门婚事是父亲背着祖母暗地促成。”
    “父亲将事情做绝，逼着我们全家不得不答应。”
    明姚仰着脑袋望向祖母，满眼委屈，“祖母是被迫接受，我知祖母心里也不好受。”
    提及这些，烦闷之气浮上老夫人心头，她拧着眉，重重一叹。
    “父亲被万宝珠迷惑，违背孝道，还数次为了万宝珠责骂我，一家子老小他都不管，眼里就那个女人，我看不下去。”
    明老夫人静静听着孙女之言，虽脸色不佳，但眉眼间却是若有所思。
    “万宝珠还欺辱大伯母，欺辱伯父妾室，挑唆沭哥哥背叛家族，她就是个祸害。”
    “我讨厌她，讨厌她不敬长辈，更讨厌她惹祖母生气，我就是想为祖母出口气。”
    看着义愤填膺眼圈通红的孙女，明老夫人鼻腔一酸，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孙女虽行事欠缺，可到底是孝心一片。
    又道这孩子到底比她父亲有良心，没辜负自己多年疼爱。
    转看向李湘仪，明老夫人道：“那绝子药是你给她弄来的吧。”
    “是我向姨母讨要。”
    明姚十分仗义地站在李湘仪身前，“姨母不准我如此行事，说什么都不肯，是我不吃不喝绝食威胁，她这才答应。”
    “这都是我的主意，祖母要怪就怪我，别怪姨母。”
    李湘仪低着头，暗暗松了口气。
    明老夫人默不作声，兀自沉思。
    说来她本心也想拆散那两人，明姚的举动何尝不也提醒了她。
    万宝珠一旦生下孩子，二人间就有了牵绊，此生再难撇清关系。
    绝子药是狠了些，总好过等万宝珠有孕后再打胎，造孽不说，母体也遭罪，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可能。
    只要没有子嗣，一切都能改过，都能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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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老夫人也觉明姚此举不算失智，不过是失手。
    “姚儿承认，下药不光彩，可我都是为了给祖母出气。”
    明姚眼眶聚满泪水，一番话掏心肺腑，“只是没想到失了手，被人察觉。”
    “我认了。”
    明姚神色低落，却不躲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祖母就把我交出去吧，拿我平息此事，我不怕。”
    孙女小小年纪如此敢作敢当，明老夫人欣慰又纠结。
    虽然孩子此举不当，但本心是孝敬她，孝心无错，难道真把小姑娘推到外面下罪，让年幼的她受众人指责嘲讽？
    继母刚进门，就看原配嫡女的笑话，原配妻女颜面何存？
    这也是自己母族脸面。
    事情败露，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李湘仪不动声色察详姑母面容，见她眉眼低沉，就知明姚言辞打动了她。
    再三思量，明老夫人长长一叹———孙女脸面决不能丢，尤其在万宝珠跟前。
    可这件事总要有人背下，明老夫人凝神思量。
    院中一群人还在等候，久久不见老太太现身。
    这不是好兆头。
    宝珠心中警觉，里面人拖的时间越长越有问题。
    沉思几许，她向夏青青交代了几句，夏青青点头，退至院门外静候。
    事情闹得这个地步，府邸都已知晓，云婉闻讯赶来，相继来的，还有明澈兰芷夫妇。
    院中人越来越多，在焦灼和议论声中，明老夫入终于现身。
    下人搬来把红木椅，老夫人端坐于堂前阶上，众人行过礼后，自行分站在院中两侧。
    “我堂堂国公府，竟出了这种事，还是在大婚次日，家门不幸。”
    满院人恭顺低下头，异口同声道晚辈有错。
    许华妍迈步走到院子正中，向上首长辈恭敬行礼，“是孙媳引起的事端，孙媳惭愧，祖母恕罪。”
    明老夫人叹了口气，厚重嗓音带着歉意，“与你何干，说来你还是受害者，是我明家对不住你。”
    许华妍垂首，“儿媳不敢当。”
    云婉也站了出来，朝长辈欠身一礼，“祖母，此事关乎重大，不论是惩治歹人还是还无辜者公道，定要查清真相。”
    “辨明黑白，赏罚分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否则歹人受不到惩治，无辜者得不到公道，由小及大，往后只会生出更大祸事。”
    查清真相几字戳到明老夫人心头，面色不由沉了一分。
    不知是对云婉话不满，还是怎的，众人就见老太太肃着脸不语。
    许华妍细细探量老夫人神色，冥思一瞬，再抬起头时笑言婉约道：“这件事是不小，可说到底不过是后宅事。”
    “祖母年事已高，惊动祖母为此费心着实不该。”
    “孙媳一介女子，微不足道，受些委屈无妨，只望尽快了结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影响家族感情，一家子和顺才最重要。”
    这话说到了明老夫人心坎里。
    就是这个道理，明老夫人万分认同，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局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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