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密道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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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扇沉重的青铜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湖水中隐约传来的、属于其他不幸者的最后挣扎与混乱彻底隔绝。
    门内，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众人头灯和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一条笔直向下、仿佛没有尽头的宽阔石阶。
    “跟紧，看脚下，别碰任何东西。”
    张起灵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极其规律，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特定的位置，时而停顿侧身观察墙壁的纹理，或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倾听回响。
    谢雨辰、黑瞎子、两名谢家伙计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张起灵的脚印上，不敢有丝毫偏差。
    沈昭宁走在队伍中段，她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张起灵示意危险或需要绕行的地方，甚至偶尔，她的目光会提前落在某个看似毫无异常的石板或墙缝上，仿佛能“看”到里面隐藏的杀机。
    石阶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起初一段路平安无事，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更添阴森。
    但很快，机关便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在经过一处较为宽阔的转角平台时，走在前面的黑瞎子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地砖，无声地向下陷了半寸。
    “不好！”张起灵厉喝，猛地将身边最近的黑瞎子向侧面一推！
    几乎在同一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咔嚓”机括弹动声！
    只见穹顶数十个隐藏的孔洞骤然打开，无数拳头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圆形锯齿轮，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呼啸而下！
    覆盖了整个平台区域！不仅如此，两侧墙壁也同时弹出数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矛，交叉穿刺！
    这根本不是单一的陷阱，而是一个覆盖了立体空间的死亡杀阵！
    人在平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起灵和黑瞎子被推到了平台边缘的凹槽里，勉强避开正面。
    谢雨辰和两名谢家伙计也在张起灵示警的瞬间各自寻找掩体，但仍有被波及的危险。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平静跟随的沈昭宁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头顶和两侧袭来的致命凶器，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平台区域，五指张开，然后轻轻向上一托。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凝实到极点的阴煞之气，如同瞬间升起的、绝对坚固的寒冰穹顶，以她手掌为中心急速扩张，瞬间笼罩了平台大部分区域，也将谢雨辰和两名闪避不及的谢家伙计护在了下方！
    “铛铛铛铛——！！！”
    “咔嚓！噗嗤！”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和破碎声几乎同时炸响！
    那些高速旋转、足以切金断玉的锯齿轮，狠狠撞在灰黑色的阴煞屏障上，瞬间火星四溅，锋利的锯齿扭曲、崩碎，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四散激射！
    那些交叉刺来的毒矛，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矛尖折断，矛身弯曲，附着其上的幽蓝毒液被屏障上流转的阴寒气息瞬间冻结、剥离，化为冰晶簌簌落下！
    不过呼吸之间，这足以将平台上所有人绞成肉泥、刺成筛子的恐怖机关，就在沈昭宁随手撑起的屏障前，彻底失效，化为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和扭曲的废铁。
    阴煞屏障缓缓消散。
    平台上，除了散落的机关残骸，众人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未破损半分。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金属碎屑和淡淡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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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从凹槽里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哑巴，你们张家的老祖宗是真不留情啊！”
    张起灵从掩体后走出，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的沈昭宁身上，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疑与探究。
    刚才那屏障的强度、出现的时机、以及对机关攻击方式的“了解”……绝非偶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你懂机关术？”
    沈昭宁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带有明显张家工艺特征的锯齿碎片和毒矛残骸，又扫了一眼穹顶和墙壁上那些精巧却歹毒的发射孔。
    她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无波：
    “算不上懂。只是……见过类似的。”
    见过类似的。
    又是这句话！
    在西王母宫，面对那些远古机关和蛇母时，她也曾流露出类似的“熟悉”感。
    但张家古楼的机关，乃是张氏一族耗费无数代人心血，融合了墨家、公输家等古代机关术精髓，又结合家族秘法打造的不传之秘，外人绝无可能“见过”！
    张起灵的心重重一沉。
    一个可怕的、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黑暗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个来历成谜、力量非人、对古老秘密了如指掌的女人，她口中的“类似”，究竟指向何方？
    难道在某个更加久远、久远到连张家历史都只能算作一瞬的时代，就已经存在过如此精妙的机关术？
    而她，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张起灵强行将其压下，但看向沈昭宁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审视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沈昭宁对张起灵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黑暗依旧，仿佛吞噬一切光明。
    “继续走吧，后面的路，还长。”
    众人收敛心神，绕过平台的机关残骸，继续沿着石阶向下。
    有了刚才的教训，更加小心翼翼。
    张起灵的引领也越发谨慎，很多时候需要停下来仔细推算良久，才敢迈出一步。
    沈昭宁则偶尔会在他犹豫时，目光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虽然不说话，但那平静的眼神往往能让张起灵迅速做出判断，避开潜在的危险。
    一路向下，又遭遇了数次机关——地面突然塌陷的翻板、墙壁喷射出的无色无味毒烟、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冷箭……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全赖张起灵的经验、沈昭宁的莫测能力以及众人的默契配合，才得以有惊无险地通过。
    这些机关设计之精妙、狠辣、环环相扣，远超寻常古墓，充分展现了张家先人在防护自身秘密上的不遗余力，也让人对这座深埋山腹的古楼，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不安。
    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地势终于开始变得平缓。
    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笔直的廊道，廊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对开的、更加高大厚重的石门轮廓。
    “快到第一层的主厅了。”张起灵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里……可能有不一样的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同时又更加警惕。
    经历了重重机关，这所谓的“主厅”，绝不会是什么安全的休息场所。
    果然，就在他们踏入廊道，向着那扇石门前进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头顶或脚下，而是来自两侧那光滑的、绘制着星图的岩石墙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