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神秘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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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陆云缨所指的那道山脊，地势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低缓的坡地，灰白色的岩层表面覆盖着稀疏的灌木丛和耐旱的荆棘。
    坡地尽头，确实有一片矮树林，几十棵虬结扭曲的低矮乔木挤在一起，树冠灰绿，树干上布满了风蚀的裂纹。
    “就是这里了。”余浪停下脚步，暗风鸦从他肩头振翅而起，无声地爬升到高空。
    林雁站在岩丘边缘，目光扫过整片坡地。
    “它们大概率是在矮树林里面。”林雁说，“暗风鸦看到了吗？”
    余浪闭目与暗风鸦链接了一瞬，睁开眼，点头：“树林中央有一片空地，至少有五六只成年石纹熊，暗风鸦不敢飞太低，怕被发现。”
    赵杰杰压低声音道：“咱们就这么走过去？万一它们攻击怎么办？”
    林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背包侧袋里的土岩熊宝宝。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扒开了拉链缝隙，整个脑袋都探了出来，黑色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矮树林的方向。
    “走吧。”林雁把土岩熊宝宝从背包里捞出来，放在地上，“你走在前面。”
    土岩熊宝宝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一颠一颠地朝矮树林走去。
    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林雁。
    林雁对它点了点头。
    土岩熊宝宝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林雁带着雷焰魔蝾跟在后面，余浪和赵杰杰分列两侧，疾风狼走在队伍最右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久后。
    前方约三十米处，树林中央的空地上，几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移动。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一只体型最大的成年石纹熊。
    它肩高至少一米五，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厚实皮毛，背部和肩胛处的毛色更深，几乎呈黑褐色，像披了一件天然的甲胄。
    它的头骨宽大，吻部短钝，一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矮树林边缘的方向。
    土岩熊宝宝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张开嘴。
    “嗷。”
    一声软绵绵的、奶声奶气的熊叫。
    那只成年石纹熊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土岩熊宝宝走过来。
    它走到土岩熊宝宝面前，低下头，巨大的鼻子几乎贴到了小家伙的肚皮上。
    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胸腔的呜咽。
    土岩熊宝宝抬起一只前爪，搭在那只成年石纹熊的鼻子上。
    “嗷呜——”
    成年石纹熊硕大的身体缓缓伏低，侧躺在地上，用前爪把土岩熊宝宝轻轻拢进怀里，像拢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它粗糙的舌头开始舔舐土岩熊宝宝的头和背，一下，又一下，把小家伙土黄色的绒毛舔得东倒西歪。
    空地上的其他石纹熊也围了过来。
    一只体型稍小、毛色更浅的成年石纹熊，应该是土岩熊宝宝的母亲。
    走到近前，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土岩熊宝宝的尾巴。
    然后它的眼眶湿了，两行泪痕从眼睛里滑落。
    赵杰杰站在林雁旁边，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红了一圈。
    “不是……”他声音发闷，“它找到家人了……我怎么比它还激动……”
    余浪没有说话，但他别过了头，假装在看别处。
    雷焰魔蝾安静地蹲在林雁脚边，尾巴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
    林雁看着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那个岩洞里，趴在火堆旁边一遍又一遍用爪子拍地面的小东西。
    人真的会为一些执着又认真的生物感到开心！
    尽管林雁想过要契约这只土岩熊，但是如果它选择回到父母身边的话，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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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最大的成年石纹熊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低头看了看还在蹭它肚皮的土岩熊宝宝，然后用鼻尖轻轻把小家伙推到母亲面前，转过身，面对林雁。
    雷焰魔蝾从林雁脚边站起来，毫不退让地对视着那只庞然大物。
    成年石纹熊没有管雷焰魔蝾，而是把目光落在林雁身上。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节奏缓慢的呼噜，像是在说什么。
    林雁当然听不懂。
    但土岩熊宝宝听懂了。
    小家伙从母亲怀里钻出来，颠颠地跑到林雁脚边，然后回头对那只成年石纹熊“嗷”了一声。
    成年石纹熊沉默片刻，然后缓缓伏低身体，前肢弯曲，头部低垂。
    这是一种郑重的感谢。
    林雁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对那只巨大的熊微微颔首。
    “不用谢。”他说，“它自己找回来的，我只是带了一程。”
    成年石纹熊重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噜，像是在招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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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它转过身，朝空地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雁一眼。
    “它让我们跟上去。”余浪说。
    林雁点头，拍了拍雷焰魔蝾的脑袋：“走。”
    石纹熊族群在矮树林中央的空地上安了家。
    几只其他土岩熊幼崽正在窝里打闹，圆滚滚的身体滚来滚去，像几个毛茸茸的土球。
    土岩熊宝宝被母亲带回了窝里，几只幼崽立刻围了上来，用爪子拍它的脑袋。
    小家伙被推得东倒西歪，兴奋地“嗷嗷”叫，在窝里打了个滚，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
    赵杰杰盘腿坐在地上，疾风狼趴在他旁边，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群石纹熊幼崽，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我想养一只。”赵杰杰说。
    “你养不起。”余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有钱。”
    “它不是钱的问题，你能契约第二只御兽吗？”
    赵杰杰沉默了。
    林雁靠着一棵矮树坐着，雷焰魔蝾盘在他脚边。
    族群首领应该是那只体型最大的成年熊，肩高近一米六，皮毛厚重，肩胛处的黑色鬃毛像披风一样垂到前肢。
    它的气息沉稳而绵长，体内魔力的波动频率比族群中任何一只都要凝实得多。
    林雁粗略估算，这只石纹熊至少是精英五阶，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统领级的门槛。
    其余几只成年熊分散在空地四周，有的在休息，有的在磨爪子，还有一只站在矮树林边缘放哨。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秘境穹顶的光线从灰白色渐变为暗灰色。
    土岩熊宝宝从熊堆里钻出来，颠颠地跑到林雁面前。
    它蹲下来，两只前爪并拢，身体微微前倾。
    那是它学魔法时的姿势。
    林雁低头看着它。
    “你要练？”
    土岩熊宝宝用力点头。
    “今天不练了。”林雁说，“今天你刚找到家人，应该好好休息。”
    土岩熊宝宝摇头，雷焰魔蝾从地上抬起头，看了土岩熊宝宝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
    那语气大概是：它想练就让它练呗，反正也没啥其他事。
    林雁看着那个倔强又执拗的土岩熊宝宝，说实话，真有点动心了。
    这份对魔法的执着，如果能契约的话，应该成长的不比雷焰魔蝾差。
    “行。但只练一次，练完就去睡觉。”
    土岩熊宝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空地中央那块半露在泥土外面的岩石。
    它深吸一口气。
    闭眼。
    四条小短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两只前爪抬离地面。
    整个动作和之前在岩洞里的一模一样。
    它把两只前爪同时砸向地面。
    轰！
    地面的震动比林雁预想的强烈得多。
    一道比之前宽了两倍的裂缝从它爪子落点向前延伸，延伸了将近一米才停下来。
    赵杰杰在旁边看着，猛地站起来：“我去！土岩熊什么时候能学会地裂术？！”
    余浪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上那道裂缝。
    土岩熊宝宝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那道裂缝。
    “嗷！！！”
    “进步很大。”林雁对着土岩熊宝宝说道。
    释放完魔法的土岩熊宝宝心满意足地跑回母亲身边，把自己塞进熊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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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完全黑了下来。
    石纹熊的领地本没有篝火，但是林雁到了这里后，让雷焰魔蝾用火球术点了一个火堆。
    赵杰杰靠在疾风狼身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余浪靠着树干，闭着眼睛，暗风鸦缩在他肩头，把头埋进翅膀里。
    林雁没有睡。
    即使再信任石纹熊部落，也要保持必要的警惕心。
    空地边缘，那只石纹熊首领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林雁面前。
    雷焰魔蝾察觉到了动静，立刻站起来，脊背上的雷纹开始闪烁。
    石纹熊首领看了雷焰魔蝾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林雁，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噜。
    然后它转身，朝矮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看起来应该不是坏事，林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我去看看。”林雁摇了摇旁边的余浪说道。
    余浪睁开眼，看了看那只站在黑暗中的庞大身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林木忽然稀疏，眼前出现一小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