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座上宾
第三十五章座上宾(第1/2页)
刀疤脸被山羊咬在嘴里的那块皮肉,还连着一根尚未被咬断的筋腱。
刀疤脸直痛得身子发颤,纵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众人也能瞧见他额头暴突的青筋和滚滚汗珠。
他的整条胳膊血肉模糊,隐约可见肌肉下的森森白骨。
而那山羊在咬下刀疤脸胳膊上的血肉后,竟然鼓动着腮帮子咀嚼起来,嚼食的过程中,露出了一口雪白尖利的下牙,和野彘才有的上獠牙。
付蓁月离得最近,看得最为真切,立时吓得倒抽几口凉气。
虽然两腿忍不住地发颤,但仍然挡在倒地的刀疤脸面前,随时准备猛踢那山羊脑袋。
刀疤脸趁着付蓁月替他挡住山羊的间隙,从地上艰难爬起。
看着身体发抖却依旧坚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不免动容,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谢了。”
“谁要你谢我!我又没帮你。”付蓁月表情傲然,“这畜牲攻击我,我只是在报我自己的仇。”
说话间,她的两眼始终未曾离开过黑山羊。
黑山羊尝到了新鲜血肉的滋味,变得更加亢奋,高尥蹶子再度冲向满身血腥气的刀疤脸,却因为付蓁月始终站在身前阻拦,让它一时难以得手。
山羊气急败坏,咩咩喊叫两声。
这在平时听来极度温顺的羊啼声,在此刻却让在场众人听得汗毛倒竖。
山羊冲到付蓁月身前,高扬前蹄,仅用后腿站立,身量比之付蓁月,足足高出半个头来。
张开一嘴獠牙,便冲着付蓁月的喉颈而去,眼看那獠牙都已经碰到了付蓁月的下颌,那山羊却忽然间倒退几步,慌乱地怒吼一声后,又朝着躲在角落的其他人而去。
人群顿时惊恐大叫,急声呼救。
付蓁月和刀疤脸对视一眼,皆察觉到了这山羊的反常之处。
为何它已经到了近前,又临时改了主意?
付蓁月思忖片刻,忽而眼神一喜,看向自己被绑在身后的双臂,急唤大侠,可大侠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反应。
羊圈中的十几人,不消片刻,便被这山羊咬死了七七八八。
起初这山羊还啃食了几人的双腿或是面庞,待到后来,许是吃得够了,便直接咬断了几人的喉骨。
付蓁月和刀疤脸待在一处,始终警觉地防备着那山羊。
可说来也奇怪,那山羊在余下的半个时辰内,不但没再攻击二人,反倒对二人避而远之,还时不时偷瞄两人一眼,那神情反倒像是防备着二人从身后咬它一口似的。
双方分守南北两面,就这么互相防备着僵持了一夜。
直到晨光破晓,天边泛出了一丝丝鱼肚白,付蓁月和刀疤脸才发现,羊圈中的十几人,皆已面目全非,化作十几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存活下来的,仅有她和刀疤脸两人。
在日光的照耀下,付蓁月瞧见尸身的肤色已然泛灰,尸身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尸斑,散发着一丝丝腐烂的气味。
羊圈外巡查的官兵,早在昨夜羊圈发生骚乱前便避开了此地。
此时有人前来,见羊圈中还有人活着,登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匆匆离去。
脸色苍白的刀疤脸见那兵卒匆匆离开,心中猜测对方估计是去报信了。
想到即将等待二人的,怕是比昨晚还要残忍的酷刑,他苦笑一声道:“我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如今更是成了生死之交,临死前,能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儿?”
付蓁月扭头看了一眼刀疤脸,见他眼神真挚,又转过头来防备着那头山羊。
这才徐徐开口:“付蓁月。”
“哪个付?哪个蓁?哪个月?”
付蓁月也不再遮掩,如实答道:“付是单人寸,蓁是草头秦,月是新月的月。”
说完,付蓁月疑惑问道:“你识字?”
刀疤脸缓缓摇头:“我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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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蓁月:......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脸疲惫的神色中显出一丝得意:“我姓陈,我的名可比你的好听多了,是我爹娘特意从两句诗里找到的,取其抱负远大的意思。”
“哪两句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付蓁月点点头,“是好诗,所以你名为...凌山?”
刀疤脸摇摇头,“我叫陈会当。”
付蓁月:......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经过昨夜一事,他们已不似先前那般惊恐无措,反倒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洒脱之意。
待几名兵卒取来钥匙打开锁头时,见二人如同闲话家常般端坐地上,不禁心中暗道:这两人没被吓破胆不说,反倒还在闲适地谈笑风生,这等淡然心态,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想来这两人身上定有几分真本事才会这么无畏。
兵卒将两人放出羊圈时,语气变得颇为恭敬。
“请二位移步,巫姒祭司有请。”
付蓁月和陈会当两两对视,皆带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二人没得选择,只能跟随一众兵卒出了羊圈,随后被带到一顶最为宽阔的营帐前停下,绣有凶兽金纹的玄色帷帘被掀开,但见一名约摸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柔媚风韵。
一身缁色交领曳地长裙,将她的颈间和皓腕映衬得肌肤胜雪,一头盈亮的及腰长发皆编为小辫搭在脑后,束以红色发带,发带缀以玛瑙赤珠和银铃,走起路来银铃轻晃,如山泉吟唱,清灵悦耳。
付蓁月早先听闻这西楚国女祭司时,只以为是什么身穿奇装异服的老妪,或是身上挂满蒜头辟邪跳大神的老叟。
不曾想却是个风情万种的貌美女子。
女子款款走到二人身前绕行,目露惊奇之色来回打量。
“能在衍羊手底下活过一夜的人,你们是第一个。”
“所以呢?你能放了我们?”付蓁月面带不满地问道,“还是将我们奉为座上宾?”
女子浅笑一声,声音婉转动听,“是比奉为座上宾还要尊贵的待遇。”
女子看向付蓁月平滑的颈间,忽然站定在她身前,“你竟是女子......”
付蓁月眉间一沉,暗道这女祭司看来极不好应付。
她一路风餐露宿,白嫩肌肤早已被晒得黝黑,又以布条束胸,只是瞧着身型比正常男子要瘦小些,且因她的声线本就不算柔和,再加上刻意压低嗓子说话,自她装扮成男子这多日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识破女儿身。
付蓁月一时无言,对女祭司挑破身份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唯独一旁的刀疤脸目露惊讶。
自己竟然害得一名女娘上了战场,一路上还对其处处针对,一时间只觉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暗生悔意,更觉得对不住付蓁月。
那女祭司却对两人露出满意的神情,尤其是对付蓁月,在察觉她是女子后,眼神抑制不住地激动。
付蓁月本还对女祭司所图心存疑虑,直到女祭司让士兵解开了二人的绳索,又吩咐两名士兵去将她亲自泡好的药酒从酒窖中拿出来,付蓁月才相信她是真的要将自己奉为座上宾。
又见女祭司挽起袖子,吩咐手下准备长桌。
付蓁月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了下去,眼下看来,小命是暂时保住了。
瞧她这一举一动,应是要亲自下厨设宴款待自己。
她昨日一整日都没吃喝,早已饿得饥火中烧、眼冒金星,就是不知道,这女人会下厨做些什么菜来招待自己。
巫姒面向门前持戟的两名卫兵,眼中袒露着兴奋之意,“将二位请去地下冰室吧,再备好麻沸散,我要将他们的腿骨先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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