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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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宁摇头，扶着她往里走：“娘，这是您的屋子，我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沈婉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一脚深一脚浅，像踩在棉花上，都不太敢走。
    “娘，您随便踩。”裴宁笑了。
    裴宁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桃，给我娘弄盏燕窝漱漱口。”
    小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您说……燕窝？漱口？”
    裴宁点头：“对，漱口。我娘在宫里苦了十六年。
    先拿燕窝润润，等会儿再吃点松茸小零食。”
    小桃咽了口唾沫，心想：小姐真壕，燕窝当漱口水，这五千金早晚让小姐给折腾没！
    但她没敢多嘴，转身去安排了。
    沈婉也愣了，拉住裴宁的手：“宁宁，燕窝……漱口？娘下不了口？”
    裴宁笑了：“娘，您放心，咱家不缺这个。您闺女现在别的不敢说，燕窝管够。”
    沈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看看裴宁身上的破棉袄，再看看这满屋子的陈设，感觉女子把所有家里都砸这间屋子里了，自己过的这么苦，给她确这般奢华的生活，不由得心里一揪！
    “宁宁，外头那院墙破成那样，你也舍不得修修？你看看你穿的，娘心里难受。”
    你别在娘面前装有钱了，娘不嫌弃你，娘吃不吃燕窝都不重要，你倒是给买件像样的衣衫啊，在把外面的墙也给修缮了！别让人看了笑话！”
    裴宁被他娘说的，哭笑不得：“娘，我跟您说实话，我这身破衣裳，是我故意穿的。
    不止我，你都看见了，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穿带补丁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咱家穷，女儿害怕有坏人惦记咱们家。”
    “您不知道，上次我花一千两银子赎了个人回来，外头那些人眼红得要命。我要再不装穷，他们非得翻墙进来把咱家都抢了不可。”
    “宁宁，你……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没有，咱家宁宁从来不骗咱！”
    “可不嘛！”
    “宁宁还真的是长大了，想的周全！”
    裴宁笑了：“不周全不行啊，这世道，谁炫富谁死得快啊。”
    沈婉点了点头，攥紧裴宁的手，没再问了。
    裴宁立刻转向小桃：“小桃，上货！”
    小桃拍了拍手，门帘一掀，进来一群人。
    打头是四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婆子，齐刷刷站了一排。
    最前面那个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往前迈了一步，腰微微弯下去，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夫人………您可算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说着，他轻轻拉起沈婉的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夫人，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奴婢帮您捂捂。”
    说完就把沈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捧在胸口。
    沈婉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想抽手又不好意思抽。
    裴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桃捂着嘴，肩膀直抖。
    连后面那几个婆子都没憋住，低头偷笑。
    沈婉看着那公子一脸真诚又撒娇的模样，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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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带着笑腔。
    那公子立刻接上：“夫人笑了！夫人笑起来真好看，比这屋里的花还好看。”
    沈婉听完，抿嘴笑出了声。
    裴宁冲那公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退到一旁站着，别把我娘吓着。”
    那公子这才松开沈婉的手，退后两步，站到旁边去了，其余人也跟着退到一旁。
    裴宁笑着擦了擦眼角，走到母亲身边，指着退到一旁的那四位公子说：
    “娘，这四位，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给您的。到时候您相中谁，就留谁。”
    沈婉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宁宁，这……这只有皇帝才有这排场，我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裴宁打断她，“男子能做的事，咱们女人一样做得。凭什么男人能有三宫六院，女子就不能？”
    沈婉一愣。
    裴宁笑了笑，淡淡地说：“这世间的规矩，不凭性别，凭的是本事。”
    沈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看着眼前的裴宁……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女儿裴宁吗？
    裴宁走过来，挽住她娘的胳膊：“娘，以后我对您只有一个要求，你在家只负责貌美如花！”
    将来，我还要让楚国的皇后和皇帝，两个人跪在您面前，给您认错。你从前受的委屈，我一定连本带利替你讨回来！”
    沈婉听完吓傻了。刚才还为女儿的胆识和骨气暗暗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伸手一把捂住裴宁的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宁宁……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这里是大周，不是楚国。您怕什么？”
    沈婉慢慢松开手，想了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屋子——壁炉、沙发、大床、花瓶里的花，又看看眼前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
    “宁宁，这得花多少银子啊？你可不能这么铺张，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裴宁笑出了声，挽住她的胳膊：
    “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说句不夸张的话——这辈子，您就算是拿银子去填海，咱家的银子，也能把十个海填得满满登登，还能有剩余。”
    她看着沈婉的眼睛，笑着补了一句：
    “所以呀，您就敞开了玩，敞开了花。您女儿别的不怕，就怕您给我省着。
    沈婉张了张嘴，半天合不上——那嘴里头，真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屋里的仆人们，包括小桃一个个全看傻了，旁边几个仆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天赐小声跟来福嘀咕：“咱们家到底有多钱？”
    来福咽了口唾沫：“别问，问就是燕窝管够。”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沈婉激动的又流泪了！
    裴宁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娘，热水烧好了，您先去洗个澡。里里外外的衣裳我都备好了，全是新的。”
    她站起来，冲小桃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