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重任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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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好好的看看这里，那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被警察追击，摔倒了。是你救了我。”周萍回忆起往事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谁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这么一说，她才随着我上了楼。
    这次周萍来到我的家，可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她优雅的迈步进入到我的客厅里，端庄的坐在沙发上等待我给她沏茶、拿水果。女孩儿还是那个女孩儿，但是一旦走上了人生的光明大道，那就显得绝然的不一样了。
    “李哥，请你看看我的照片好么？”她脸一红嘻嘻一笑。顺手拿出一本自己的影集来。
    “你叫我李哥？怎么不叫叔叔了？”
    我奇怪她为什么改变了对我的称呼？如果不改，继续称呼我李叔叔的话，我自然有一种长辈的尊严，但是她一叫“李哥”，就有了轻佻的味道。
    “因为你离婚了，我们也许会有相互喜欢的可能。”她嘻嘻笑着。
    “荒唐！”我马上板起脸来，“我和大亮是好朋友，人家叫我叔叔呢，我怎么能……”
    “那就改过来，让他称呼你李哥，行不行？”她开了个玩笑。
    “那也不行。朋友妻，不可欺！”我只好拿起了长辈的架子来教训她。
    “如果你这样的话，我这影集不让你看了。”说着，她把那本掏出来的影集又塞进了兜子里。
    “周萍啊，你是好女孩儿！大亮是个好小伙。前几天，听说你们闹了别扭，我还想去劝说劝说呢！咱们之间，还是维持纯洁的友谊好。”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正经事儿还没告诉你呢。”周萍品了一口茶，说道：“大亮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了么？”
    “没有哇！”我只记得前几天他来找我要了一张卧地沟棚改后的用地规划图，电话，他真的没打过。就问：“有什么事么？”
    “有重要的事情呢。”于是乎，周萍就把他们两个人去梁市长家串门，梁市长让大亮找我接洽台湾张先生的事说了。
    “大亮既然成了张先生公司驻北辽手行政代理，那他直接可以找发改委官员谈啊。”我不知道梁市长为什么要让大亮找我？
    “如果他自己能谈这事的话，那就不用找你了。”周萍显得对大亮的能力很没有信心。
    “其实，谈项目的事也简单。不过是立项、拿地两大困难。现在的市区政府都在招商引资，立项不是问题，关键是拿地。拿地的关键问题是地价。这个，大亮真的可以和发改委谈。”
    我极力淡化谈这种事的难度。
    “李哥，这事儿，你真的不想让大亮找你？”周萍竟然会提出这么个问题来。
    “不是不想。我是考虑，大亮是刚刚被聘用到纤张先生公司的。如果把这个项目谈成了，岂不是立了大功一件？如果我往里面掺和，那不是抢了大亮的戏？争了他的功劳？”
    “呵呵，李哥，你对大亮的心理研究的怎么这么透？我估计，他迟迟不来找你，恐怕就是这种心理作怪。
    “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司机，他熟悉项目谈判那些事儿吗？如果他出师不力，把项目谈砸了，梁市长怪罪下来怎么办？”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从中协助他做些工作，出头露面的事，还是让大亮来做吧！”我明白周萍的意思了，既然是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就当个无名英雄吧！
    “李哥，你的思想境界倒是很高。可是，梁市长那边明确告诉大亮让他找你联系这事儿。如果他不来找你，就是违背梁市长的指示啊！而且，你也会由此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呢！”
    “这样吧，我问一下梁市长，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需要我来做这个事儿话，我就是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的。”
    我知道这个时间的梁市长肯定回家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打过他家里的电话。而且，工和上的事打电话到家里，也影响人家休息，于是乎，就拨通了王秘书的手机。
    “文采科长，你找梁市长干什么？是工作的事？还是私事？”王秘书这么问了我一句。
    “工作上的事。重要的事。”我告诉他。
    “那我告诉你一个电话号码。”说着，他读了一个特殊的手机号码。我打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梁市长马上接听了。
    我就问了那件事情。
    “文采，我为什么让大亮找你？因为现在的招商引资任务很重。投资项目的事又比较复杂。我怕大亮处理不好，所以想让你与张先生接触一下。
    “如果大亮还没有找你的话，你也不用等他的电话了。就直接和张先生接触吧！有什么情况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好的。”我没得说了，只好挑起了这副担子。正好，我想从指挥部逃离几天呢。这几天方总与芏主任的关系几乎是剑拔弩张了。让我这个中层干部夹在中间实在是为难。
    “哈哈！这一下，你不敢推辞了吧？”听到了梁市长的指示，周萍笑了起来。
    “原本我也没有推辞啊。我只是想协助大亮把事情弄成。没有推辞的意思。”我辩解着。
    “嗯，天这么晚了。我想住在你这里。行么？”聊了这个正经事儿，她的那份心思又动了起来。
    “周萍，我十分感谢你对我的情份，但是，我是有家室的人，别看我和景琪离婚了，但是还常常联系。我舍不得女儿没有爸爸。所以……”
    “好吧，既然是这样了，你送我回家吧。”她无奈的摇摇头，起身下楼了。
    晚上路上的车少，我加快速度，几乎不到20分钟把她送回了家。临下车时，她紧紧的拥抱了我，又拿出那个影集来，塞给我。
    说：“这个给你你欣赏一下。别误会。我可不是腐蚀你啊！如果不想看，明天就还给我。除了大亮，还没有第二个男人看过我的玉照呢！嘻嘻！”
    回到家，我打开那个影集，竟然会是周萍的人体写真集。那些人体照有黑白的、彩色的、室内的、室外的，有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却是春光尽泄，一览无余。足够惊世骇俗了。
    一想到周萍一家及大亮他们与自己的交往，我总是会产生一种不伦的感觉。我曾经是他们尊敬的李叔叔呀，怎么能接受她的感情？
    这一天即将下班的时候，大亮才打电话来，告诉我张先生今天晚上可以见我。看来他好象是受到了梁市长的催促，不能不与我联系了，才把电话打来。
    或者是与发改委的人洽谈出现了什么难题，才不得不让我出面。
    我开车来到天启宾馆门口，就见五六辆高档轿车从道边拐过来，门口的几个服务生飞快地跑过去，待轿车停好后，赶忙微笑着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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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玻璃旋转门，来到气派的一楼大厅，这里的场地很宽敞，装修得富丽堂皇。
    红地毯两边的女服务员都穿着黑色天鹅绒烫金绣花旗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见我进来，几乎是同时鞠躬道：“先生好。”
    我拿眼睛在这些服务员身上扫了几圈，没有一个出奇像样的美女，不禁有些失望，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几句地道的美式英语对话，
    我禁感到有些好奇，赶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向后望去，却发现一群人簇拥着张先生和欧阳珊秘书走进来。
    这些人均是衣冠楚楚，气度不凡，其中张先生一派学者打扮，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欧阳珊则更像是企业高管，嘴里不停地说着夸赞的话，
    大体意思是北辽的投资环境很好，他们会重视和北辽官方的项目合作，共同开拓国际市场。
    我抱着膀子站在原地，脚尖微微点地，看着这些人从面前经过，我看到眼前的欧阳珊与那天在老宅院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身材显得高挑纤细，身上穿着大红风衣，脸上的皮肤很白净，只是，因为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她长相如何？但看起来气质真是相当的不错，高傲中带着一股子泼辣劲。
    “那天的娇秘书怎么变成一匹野性难驯的胭脂马？！”不知怎的，我心中给出这几个字的评语。
    手机突然间振动起来，这是我故意调整成振动器模式的，我怕手机铃声影响了谈话的气氛。
    一接听，是大亮的。我还纳闷儿，刚才那些人里，怎么没有他呢？他是司机兼职保镖，对张先生。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呀！
    “李叔叔，你应该先找欧阳秘书谈。现在的张先生，把这个事情全权委任她处理了。”
    “好的。我知道了！”听大亮这样说，我不免疑惑：张先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啊，现在怎么端起架子来了？难道说，北辽各级政府的投资饥渴症让他小瞧了这些官员？
    我刚刚和大亮说完话，刚才那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那位欧阳珊秘书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抬手轻轻向上推了推墨镜，
    拿冰冷的目光瞄了我一眼，随后转过身子，以极为暧昧的口气对张先生说道：“张先生，你们先过去，我看到李文采了。我先和他谈点事情，稍后再来。
    张先生听说了我的名字，不知道是没有看见我？还是看见了不想搭理我，忙忙点头说道：“好的……”
    这时电梯打开，一群人走了进去，而那位穿着大红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士则迈步向我这边走来，脚下响起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如镜面般光洁透亮的地砖上，游过一道纤长火红的身影。
    我收起手机，忽地发现那个穿大红风衣的女人就站到了我的面前，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在我脸上细细打量，我不禁微微一愣，轻声道：“你好，欧阳秘书！”
    欧阳珊点点头，轻声道“李先生，张先生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一下，我能代表他和你吃顿晚餐，顺便谈谈吗？”
    “蹩脚的借口。”我在心里嘟囔一句，微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
    她脸上露出一丝酷酷的笑，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我的目光从她小巧的鼻梁滑向腮边，这才发现，她的嘴角上分明有一颗美人痣，不大，但很醒目。
    吃饭中间，大亮抽空进来过一次，陪我们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我忍不住向他打听：“今天发改委那些人，没有出什么难题吧？”
    “没有。没等到大亮回答，欧阳珊抢先张嘴了，说道：“现在的市政府招商引资，真有诚意啊！优惠政策一个跟着一个。比省城，可是好多了！”
    “北辽一个偏僻的老工业城市，哪儿也比不上省城繁华啊！”我叹息了一声。
    心里话，你这位欧阳秘书跟着张先生走南闯北，就没听说过大陆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阴招么？先是热烈欢迎，以礼相待。然后就是关门打狗。
    即使你后悔了，让你走也走不了。发改委那些人为了完成提高招商引资任务，开始洽谈的时候什么条件都敢答应你，过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现在的体制是条条行政，很多的事情地主政府说了不算。譬如税收的事，那是上级税务部门说了算。地方政府答应减免税款的事，统统都是废话，上级业务部门一个电话，就把你所有的优惠政策都给否定了。这事儿，你根本没处说理去！
    “好的，大亮，你忙你的事情去。我和李科长谈点儿别的事。”欧阳珊看到大亮呆的时间有点儿长了，竟然会不客气的支使他走开。
    看来，大亮在这家台商公司里的地位，好象不似他自己宣传的那么重要。一个秘书，就可以不客气的把他赶走。
    “好了，他走了。咱们谈。”欧阳珊看到大亮走开，似乎是清除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马上说道：“李科长，我不知道梁市长是如何向你交待任务的？关于投资项目的事，一切按照惯例办。9
    “我们合法经营，照章办事。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但是，除了官方谈的那些，张先生还有一件私人的事，想请市政府协助解决，发改委那些人听了这事儿，都摇头晃脑的说‘难！’
    “不敢答应。所以，那协议书我们就没有签字。不知道李科长意下如何？”
    “张先生私人的事儿？是什么？请讲！”在我的印象里，前来投资的商人除了挣钱就是挣钱。哪里还有别的事？
    如果说有私人的要求，不过是吃喝玩乐，金钱美女。张先生看上去是个儒雅之士，怎么会有那种龌蹉的念头？
    “是这样，”欧阳珊凑近了我，说道：“张先生原籍山东牟平，当年娶的媳妇是北辽煤矿矿主的女儿。婚后携妻子回了山东，那年他随着国民党军队去台湾，丢下了妻子女儿。
    “大陆改革开放之后，张先生立即赶到山东原籍寻找她们。可惜，听乡亲们说，他的妻子女儿60年代时逃荒离家了。张先生怀疑她们逃回到北辽来了。
    “去年就带我来到这里，说是投资房地产，实际上是为了寻找妻女。我们两个人虽然都竭尽了全力，但是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李科长能否让政府有关部门帮忙寻找一下？”
    “张先生的妻子如果健在，应该是一位耄耋老人了吧？”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这个事儿，我马上想到了周萍的那位诈尸老奶奶。她与张先生的妻子，应该是同龄人或者是同时代的人。
    “是啊，不要说找不到，即使是她和张先生对面相逢，也许是相互认不出来了。”说到这里，欧阳珊大概是累了，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