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海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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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老者抚须长叹，目光在杨过身上流连许久，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神雕大侠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这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模样，若老夫是个二八芳华的女子，只怕当场就要一见倾心了。”
    千树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老爷爷，其实……男的与男的也能产生爱情。再说了，别说跨越性别了，您可知印度三哥那帮狠人，连种族都敢跨过去……”
    话音未落，周围聚拢的普通百姓已是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杨过眉头一皱，心知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当下也不多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神雕大贝鸟宽阔的背上。
    “雕兄，走！”
    大贝鸟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双翅猛然展开，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一阵惊呼。
    紧接着，那庞大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天边疾驰而去，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小点，隐没在云层之中。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惊呼，有老人拄着拐杖直跺脚，有孩童拽着大人的衣角兴奋地叫喊，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
    风声呼啸而过，杨过站在大贝鸟的背上，俯瞰着脚下渐渐远去、波光粼粼的西湖，又抬头望向远方苍茫辽阔的大地，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愫。
    他想起了赫劳师父和阿基雷斯师父，那两位在他最孤苦无依时伸出援手的巨人，那两位在深山老林中教他武艺、教他做人的长者。
    三年了，整整三年未见。
    他们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是否还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与黑暗巨人浴血奋战？
    杨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过，既然如今自己也能够变身为光之巨人，拥有了千树托付的力量，那么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找到两位师父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当杨过信心满怀，目光坚定地眺望远方时，他却浑然不知，此刻的千树，正陷入一片似梦非梦、亦真亦幻的奇妙境地……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寂静和若有若无的星光，仿佛沉入了宇宙最深处的梦境之中。
    画面骤然一转，千树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赫然看到曼哥哥与艾斯前辈正率领着一众光之巨人，与铺天盖地的黑暗巨人浴血奋战！
    战场之上，光线交错，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奥特战士在硝烟中奋力拼杀，有的身躯已布满裂痕，有的计时器闪烁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咬牙坚持，寸步不退。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光之巨人一方的形势逐渐滑入下风。
    黑暗巨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杀不胜杀。
    就在此时，海面骤然翻涌，巨浪滔天，一只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鹦鹉螺状怪兽从深海之中缓缓浮现——邪神加坦杰厄！
    它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嘶鸣，整个大海都为之沸腾，紧接着，无数漆黑的触须从海底伸出，无数怪鸟遮天蔽日，那触须如同一张巨网，将整个战场连同所有光之巨人一并拖入了冰冷幽暗的深海之中……
    “不！”
    千树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急得浑身颤抖，拼命伸手去腰间拔进化信赖者。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呐喊一声：“曼哥哥！北斗前辈！”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他低头一看，往日里流光溢彩，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进化信赖者，此刻竟然化作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块，毫无生气，冰冷僵硬。
    一阵狂风吹过，那石块竟然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一点一点地碎裂，化作漫天尘埃，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海面重归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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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巨人，连同那些黑暗战士，都已沉没于大海之下，再无踪影。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剩下千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凉潮湿的沙滩上。面前，是那只如山岳般巍峨的邪神加坦杰厄，凝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千树站在荒凉的沙滩上，与那如山似岳的邪神加坦杰厄四目相对。
    海风呼啸，卷起他凌乱的发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然后干脆利落地朝那巨大的鹦鹉螺怪兽竖起了一根中指。
    “加坦杰厄，我赶羚羊！”
    加坦杰厄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类，却发现这个人类眼中没有丝毫害怕。
    这家伙疯了？
    就在加坦杰厄胡思乱想之际，他看到这个人类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在无尽的黑暗中，千树朝着加坦杰厄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冲锋。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风声在耳畔尖啸，脚下的触感却忽然变得轻盈而奇异，他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踏着起伏的海面疾驰狂奔，每一步落下，都在幽暗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仿佛这片大海也在为他让路。
    就在这忘我的狂奔之中，脚下的深海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幽蓝柔和的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如同一颗坠入深渊的星辰，随即，那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涨潮的海水，铺天盖地地涌向四面八方。
    整片大海都在发光，仿佛有无数的萤火虫从海底升起，将这片原本死寂的黑暗世界照得如梦似幻。
    那光芒轻柔地升腾而起，如同母亲的手掌，温柔地托住了千树的双脚，然后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千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恢弘的画卷。
    他看到了海洋。
    他看到了海水在原始的火热大地上凝结成雨，看到了第一缕潮汐拍打着荒芜的礁石，看到了单细胞的生命在温暖的浅海中悄然诞生，颤巍巍地分裂出第一对细胞核。
    他看到了三叶虫在寒武纪的海底缓缓爬行，留下了古老的足迹。巨大的鹦鹉螺类在志留纪的洋流中漂游，螺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泥盆纪的鱼类跃出水面，鳍肢在空气中无力地扑腾，那是四肢动物最初的梦想。
    三叠纪的鱼龙在汪洋中劈波斩浪，侏罗纪的蛇颈龙伸长脖颈啃食海藻，白垩纪的沧龙张开血盆大口，称霸着无垠的蓝色疆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场浩劫，小行星撞击地球，巨浪滔天，火山喷发，尘埃蔽日。
    海洋沸腾又冷却，无数生命在痛苦中死去，却又有无数生命在废墟中顽强地重生。
    他看到了鲸类的祖先从陆地重返海洋，四肢渐渐退化成鳍，鼻孔慢慢移到了头顶。海豚在浪花间嬉戏，发出欢快的超声波。磷虾在深海中聚集成一道道流动的银河。
    他看到了人类，那些从非洲草原走来的两足动物，站在海岸线上，第一次望向无边的海洋，眼中闪烁着敬畏与渴望。
    海洋的心脏，就在他的眼前。
    千树愣愣的看着蔚蓝色的海洋，嘴里喃喃：
    “海洋之心……”
    在无尽的光流中，千树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不过这真的只是梦吗？
    ……
    加坦杰厄也做了个梦，它梦到自己杀死了一切生命，成为这颗星球真正的主宰，然后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人类朝自己冲锋，而自己竟然感觉到了恐惧。
    我这是睡久了，睡出幻觉了？
    邪神想了想，对，一定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恐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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