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章 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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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他的祈祷，师父收到了。
    总算安然无恙地走完了一整天。
    晚间，众人在一处空地上歇脚。
    他将两人一狗从背上放下来时，两条腿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
    整个人累到虚脱，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闭目打坐。
    而另一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只可惜孙悟空没法参与。
    有六耳在，反正也不能随心畅谈，打架干脆吃完就早早歇了。
    六耳偷偷吞了几颗丹药，闭目养神打坐一整夜。
    终于将流失的法力、体力和心境稳固了个七七八八。
    正稍稍欣慰之际，耳边突然炸开一阵震天的哭喊声。
    这一大清早的，在突兀的树林里陡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假棒子都握在了手中，摆出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
    可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哪吒、小师父，外加一条狗、一匹马，全围在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杨戬身旁，鬼哭狼嚎，个个哭得撕心裂肺。
    特别是那条狗，边哭边喊着要随主人而去，两只犬爪子被小师父和哪吒一人一边死死攥着。
    哪吒蹲在杨戬身边，嘴里那套词儿倒是押韵得很：
    “二哥呀，你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么突然，连只字片语都没留下啊！你让三弟可怎么活呀？”
    哪吒这套哭丧词，把郑月儿都看懵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潜质的。
    她不甘示弱，要跟哪吒拼演技，一边做表情管理，一边抹泪：“杨大哥
    ！你我一路走来，师徒情分深厚，你叫我怎么割舍得下啊——”
    六耳僵在原地，还保持着举棒的姿势。
    死了？
    怎么可能？
    杨戬是什么人？
    司法天神不说，他乃是肉身成圣，不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他正纠结疑惑间，眼见那匹马竟然以蹄子当铲子，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挖起了坑。
    六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郑月儿抽泣着，一脸悲伤：“悟空啊，你昨天累了一整天，正在打坐恢复，师父不愿打扰你。”
    “你二师弟杨戬……昨晚因为劳累过度，去了。”
    六耳听得抓耳挠腮——谁能跟他解释解释，什么叫去了？
    他不死心地伸手上前探查，鼻息、法力、魂魄，全部空空荡荡，确凿无疑是死了。
    六耳揪着一张脸，百思不得其解。
    没办法，师父只教他法术，没教他如何识别套路、揣测人心啊。
    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想到，那个一心依赖他的取经小师父，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
    当然，这得建立在他不知道人家早已识破他身份的前提下。
    六耳一直沉浸在内心的震撼中，以至于什么时候棒子掉了、机械性地从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握在手里，都没太在意。
    白龙马挖了一个大坑，哪吒和郑月儿两人合力将杨戬抬了进去，哭哭啼啼地埋了人。
    那条狗还伤心欲绝地在土坟包上撞了好几下，势必要殉主人而去。
    六耳没有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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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么傻站着，如同提线木偶般看着这一切
    ——不是他不懂得审时度势，而是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他接不住。
    哪吒一手拍上他的肩膀：“二哥已死，你作为大师兄，以后可要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但六耳没工夫去深究。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不够用了，只木讷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直到人家师徒上路，他才回魂。
    低头一看，自己竟魂不守舍到连兵器都拿错了。
    他扔掉手里的树枝，抓了两遍才捡起旁边的棍子，紧紧握在手中。
    走到埋杨戬的土坟包前，他打出一道法力探查。
    半晌过后，一无所获。
    脸上的不可置信又深了几分——一个天神，被走路累死了？
    这谁能信？
    他仔细回想：观音菩萨跟他说过，孙悟空会因为他假扮自己而努力争论、大打一架，最后闹到灵山，由师父定夺。
    可这孙悟空自从消失到现在，都未曾现身。
    如今杨戬也死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决定去找观音。
    机会来得也快。
    又是一天赶路，因为杨戬的“死”，大家一路无语。
    晚间露宿后，六耳使了个神魂出窍，直奔南海落伽山。
    刚踏云不久，就见前方祥云缥缈、佛光异彩，观音菩萨竟飘然而来，在他面前站定。
    “六耳，你不在下界守着，这是要去往何处？”
    六耳只怔愣了一秒，便低头行礼：“菩萨，取经队伍陡生变故——杨戬无故身死，孙悟空至今未归。弟子心生惶恐，特来请教。”
    观音神情平静，表情自然，嘴角噙着一贯的慈爱浅笑：“你莫要急，这一切都在安排当中。”
    六耳挠头不解：“菩萨，杨戬身死……也在安排当中？”
    观音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语重心长道：“一切自有定数。你且回去，安心做好大徒弟的角色。佛位正果，少不了你的。”
    这话又扎六耳的死穴上了。
    他虽满心杂乱，但菩萨都这么说了，只好压下云头，回到取经队伍里。
    这段时间他也是身心俱疲、恍惚得很，压根也没想到——这观音菩萨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他俩一起被埋在坟包里的时候，菩萨对他的态度可没这般和蔼可亲。
    话说这半空中的“观音菩萨”，在六耳刚下云头的那一刻，便摇身一变，化作孙悟空的模样。
    他正了正脖子——化成观音那般模样，装腔作势，还真不习惯。
    见心有疑虑的六耳被他拦截又忽悠了回去，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浅笑，踏云离开。
    回到队伍里的六耳，栖在一棵百年老树的枝丫上，双手背在脑后，枕在头下。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给他那一身暗黄打底的皮毛镀上一层银灰。
    他辗转反侧，脑子里跟过山车似的，直到天快亮了，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悟空，过来吃早饭了——”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瞬间像被凉水浇透了一般，直接从树上弹了起来。
    因为这声音他认得——是杨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