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服飞天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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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真新镇的雾还没散尽，凌野就已经离开了大木研究所。
    他没有特意惊动太多人，只在出门前和大木博士简单说了一声。
    研究所门口的木栅栏上还挂着一点露水，草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小火龙跟在他腿边，走得不算快，尾巴上的火焰在灰白色的晨气里显得格外明亮。
    这是它第一次真正离开研究所，跟着训练家踏上旅行。
    没有训练场，没有围栏，也没有固定投喂时间。前方是陌生的道路、野生宝可梦、未知的天气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
    可它看起来没有半点退缩，反而从踏出镇口开始，眼神就一直很亮。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小火龙的性格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强一点。不是那种单纯好斗的冲劲，而是一种天生不愿认输的硬。
    这样的宝可梦前期培养起来会费点心，因为它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做不到什么，可一旦培育出来，实力也往往远超普通宝可梦。
    走出真新镇后，道路一路向北。
    晨光一点点照亮前方的路面，沿途的野草和灌木还带着湿气，偶尔能看见波波从树梢掠过去，也能看见几只小拉达从路边迅速窜进草丛。
    凌野没急着赶路，更多时候只是让小火龙跟着自己慢慢适应节奏。
    到接近常磐森林外围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停下来。
    前方树木明显密了。
    从道路边缘往里看，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光压得很碎，只剩一道道细细的亮线漏下来。
    森林外缘倒还算开阔，再往里就不同了。
    虫鸣、树影、草叶摩擦和不时掠过的飞行系宝可梦，一层层交叠在一起，让整片常磐森林看起来既安静，又带着一点天然的压迫感。
    凌野把背包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旁，低头看向小火龙。
    “先休息十分钟，再进去。”
    小火龙没异议，只是仰头看了看森林方向，明显已经有点按捺不住。
    凌野从包里拿出水壶和能量方块，先递给它一块。
    小火龙接过去，咬得很认真，咽下去之后还下意识舔了一下爪尖，像是有些意外味道不错。
    凌野看着它，语气很平静：“今天进去以后，不会一直由我提醒你。什么时候该拉开距离，什么时候该看地形，什么时候不能只盯着正面，这些你得自己学。”
    小火龙嘴里还叼着半块能量方块，抬头看他。
    “如果只是正面硬拼，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凌野说，“火系不代表可以一直往前冲。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环境复杂，能发挥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有限。”
    他说话的时候从不刻意放软语气，也不喜欢用“鼓励”的口吻去哄宝可梦。
    可正因为这种平稳，小火龙反而听得很认真。它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把剩下那半块能量方块咽下去，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十分钟后，凌野背起包，正式进了常磐森林。
    刚走进去没多久，周围的光就一下暗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夜里刚下了一场雨的原因，林子里潮气比外面重，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头顶枝叶太密，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洒下来，碎成一片片浅金色的斑点。
    小火龙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脚步明显谨慎了些，尾巴上的火却烧得比在外面更旺盛，像是本能地在用自己的方式驱散周围的阴影。
    凌野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带着它沿一条相对难走的小路往里切。
    走主路当然更安全，也更适合刚出发的训练家。但他今天进森林，本来就不只是为了赶路。
    他需要让小火龙真正接触野外。
    接触这里的不确定、混乱和真正不会配合它节奏的对手。
    第一场遭遇战来得不算快。
    大概进森林二十分钟后，前方一片低矮灌木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两只独角虫一前一后钻了出来，身体绷得很紧，明显是被他们惊动了。
    小火龙瞬间抬起头，进入了战斗状态。
    凌野没有立刻指挥，只看了它一眼：“自己判断。”
    这四个字一出来，小火龙眼里的火一下更亮了。
    它直接往前一步，张口就是一道火花。火星擦着地面轰进灌木边缘，第一只独角虫反应慢了半拍，几乎是正面吃下，身体立刻翻了出去。
    另一只独角虫被惊得往旁边躲，可这里毕竟不是训练场，凌野刚才说的那些话还留在小火龙脑子里，它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先横向移动半步，卡住了对方往右侧树根下钻的角度，然后才第二次吐出火花。
    这一击的准头明显比第一下还稳。
    第二只独角虫也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可凌野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夸它，只是点了一句：“第一次攻击太直接了。第二次还行，能够抓住机会。”
    小火龙原本正仰着头等他说点什么，听完这句，眼神顿时一变，像是有点不服。
    凌野看得出来它在想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还是平的：“对付独角虫当然够用。但要是换成速度快一点、角度更刁钻一点的对手，你那种站桩打法，连摸都摸不到。”
    小火龙在后面站了两秒，最后还是一甩尾巴，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凌野都没有主动找强敌，而是让小火龙连续处理了几场小规模战斗。
    绿毛虫、独角虫、波波，偶尔还有一两只想靠偷袭占便宜的小拉达。它一开始打得很顺畅，恨不得每一次都直接解决对手，可随着场次一多，它也慢慢发现，光靠气势和技能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有些野生宝可梦会利用树干、地形和视线死角。
    有些则会在受惊之后第一时间拉开距离，不会站在原地等它进攻。
    等又一只波波借着高枝遮挡，从侧面掠下来差点抓中它的时候，小火龙终于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本能地先往旁边翻开，借树根挡掉了这一扑。
    凌野站在不远处，看着它自己稳住身形，又一发火花逼退那只波波，眼神里终于多了点淡淡的满意。
    “这就对了。”他说。
    小火龙喘了口气，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还是没听见夸奖，但它显然也从凌野这句话里听出了认可，尾巴上的火焰顿时往上一蹿，精神都高了不少。
    中午之前，凌野找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让它休息。
    森林里光线斑驳，地上落了不少枯叶。小火龙刚坐下没多久，就立刻抱着水壶喝了几口水，胸口起伏比上午刚进来时明显快一些。
    凌野蹲下来检查了下它的状态，没发现什么问题，便从包里拿出药剂，给它右侧手臂上那道刚才被波波划出来的浅痕简单喷了一下。
    药剂沾上去有点凉，小火龙本能地缩了缩，但没躲。
    “现在知道野外和研究所有什么区别了？”凌野问。
    小火龙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这片安静得有点过分的森林。
    它没说话，可眼神已经不像早上刚进来时那么单纯了。这时候，一直没露面的索罗亚克终于从后方树影里走了出来。
    它像一道融在阴影里的长影，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走近后，它先低头看了一眼小火龙，确认对方没什么大碍，随后才抬头看向凌野，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少见的凝重。
    凌野看懂了。
    “有问题？”
    索罗亚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头，朝森林更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不是普通发现猎物后的警惕。
    更像是在示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凌野站起身，神色也淡了下来。
    他对索罗亚克的判断一向很信任。
    尤其在野外环境里，这家伙的感知和对气息的把握，很多时候比人类训练家还要敏锐。既然它露出这种反应，就说明前面那片区域里，多半藏着不太寻常的家伙。
    小火龙休息得差不多了，见凌野起身，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凌野没多解释，只把背包重新背好，声音压低了些：“跟紧我。”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
    原本还能听见一些细碎虫鸣，到后面几乎全没了。地上偶尔能看见被什么锋利东西切开的枝条，切口平整得不像自然折断。
    几棵树干上还留着明显的深痕，像是被极快的斩击从旁边擦过去，木屑早就落尽，只剩一道道发白的印子留在那儿。
    小火龙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它走路的声音一点点放轻，尾巴上的火焰却没像之前那样张扬地晃，反而收敛了几分，像是本能地不想惊动这里的什么东西。
    再往前没多久，凌野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块不算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截倒下的粗大树干，周围散着不少断枝和削开的树叶，像是这里长期有谁停留。
    更显眼的是，空地边缘那几只原本该在林间活动的绿毛虫和独角虫，此刻全都老老实实缩在外围灌木后，一动不敢动，像是在惧怕什么。
    而那截倒木顶端，正站着一只飞天螳螂。
    它比普通同类明显更高大，双臂刀刃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翅膀轻轻震动，发出极低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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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的气势——那不是普通野生宝可梦会有的状态，而是一种在长期战斗和压制里自然长出来的锋利感。
    这不是路过的飞天螳螂，这是这片区域真正的霸主。
    小火龙在看见它的瞬间，呼吸明显一顿，随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凌野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看着那只飞天螳螂。
    飞天螳螂同样在看他们。
    它的视线先落在凌野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类的分量，随后又慢慢挪到小火龙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点很直接的压迫感。
    像是在说——这是你带来挑战我的？
    凌野缓缓开口：“小火龙。”
    小火龙尾焰一震，立刻回头看他。
    “就决定是你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飞天螳螂的眼神似乎也微微变了。
    大概连它都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会先让那只一看就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的小火龙站出来。
    可凌野就是这么决定的。
    因为如果要让小火龙明白真正的差距，眼前这只飞天螳螂，再合适不过。
    战斗一开始，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小火龙先动，张口就是一道比上午任何一次都更凝实的火花。火光贴着地面冲出去，温度瞬间把空气都燎得有些发烫。
    可飞天螳螂只是翅膀一震，整个身体就像一道绿影，从原地消失了。
    火花擦着它留下的残影轰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一下炸开。
    小火龙瞳孔一缩，几乎是下一秒就转身补位，可飞天螳螂的速度比它想象中还快。它已经从侧后方切了进来，一道试探性的连斩擦着小火龙肩侧掠过，虽然没真正砍实，可那股迎面压下来的锋利感，还是逼得小火龙整个人往旁边翻了出去。
    凌野站在边缘，只说了一句：“看它的翅膀节奏，别只追影子。”
    小火龙落地后立刻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飞天螳螂没有连续追击，反而重新落回另一截树根上，像是在等它继续。
    这不是轻视。
    而是纯粹的从容。
    小火龙咬了咬牙，第二次冲了上去。这次它没有傻站着喷火，而是借着地面一块凸起的树根先变向，再贴近距离吐出近身火花。
    思路明显比刚才聪明得多，可飞天螳螂依旧只是一个侧身，双臂交错一挡，硬生生切开了那道火流，下一秒整个身体已经逼到近前，一记燕返般的高速斩击当头压下。
    小火龙勉强往后退，可还是慢了一拍。
    砰的一声，它整个身体被扫得翻滚出去，撞在一旁树干上才停住。
    空地一下安静下来。
    小火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肩膀却明显在发抖。那一击不算致命，可差距已经摆得很清楚了。无论速度、力量、经验还是对战节奏，它和眼前这只飞天螳螂都不是一个层级。
    凌野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这就是他要小火龙亲自上去打的原因。
    不是为了让它赢，而是要让它真正看见——这个世界里，有些强大不是靠不服输就能填平的。你可以不认输，但你得先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飞天螳螂再次落地，视线依旧锁着小火龙。
    小火龙喘着气，勉强站稳，尾焰却比刚才烧得更猛。它显然还想继续上。
    “够了。”凌野终于开口。
    小火龙猛地回头，眼里明显带着不甘。
    “现在的你，赢不了它。”凌野平静地说，“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变。”
    这句话很直白，直白得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小火龙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它不是听不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难受。
    凌野没有再多说，只抬手按在它头顶，轻轻一压：“记住这种感觉。”
    下一秒，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索罗亚克。”
    黑红色的身影从林间阴影里无声走出。
    几乎是在它现身的一瞬，整片空地的气氛就变了。飞天螳螂原本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终于第一次收了一点，双臂刀锋微微抬起，眼神也真正锐利起来。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一只，和刚才那只小火龙，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凌野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平稳：“别拖太久，正面拿下它。”
    索罗亚克低低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几乎瞬间拉出数道残影。
    飞天螳螂翅膀一震，同样正面冲了上去。
    这一次，空地上的战斗和刚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小火龙和飞天螳螂的交手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那索罗亚克一上场，整个气势都不一样了。
    幻象、变位、突袭和角度刁钻到极点的暗袭要害，一波接一波地压过去，逼得飞天螳螂再也没法像刚才那样从容站桩。
    它快，索罗亚克也快。
    冠军级的索罗亚克，面对这种野外霸主，可以说是全方面的碾压。
    短短一个回合，飞天螳螂翅膀边缘已经多了道明显的伤痕，呼吸也重了起来。
    它还想再借着高位树干拉开，可索罗亚克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一记从假动作里突然切出来的恶之波动正面轰中，直接把它从半空震了下来。
    飞天螳螂踉跄落地，双臂勉强撑住身体，终究还是没再站起来。
    空地里静了片刻。
    凌野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飞天螳螂。
    它还睁着眼，呼吸急促，眼神里却没有太多屈服，更多是一种战败后的冷硬和平静。这样的宝可梦，哪怕输了，也不会轻易低头。
    凌野蹲下来，看了它几秒，随后拿出精灵球。
    “你很强。”他说，“继续留在这里，当一片森林里的霸主，当然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让你见到更大的战场。”
    飞天螳螂没有立刻回应。
    它只是盯着凌野，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多少分量。
    旁边的小火龙也在看着。
    它肩上还带着刚才战斗留下的伤，可此刻却一点都没分神，眼睛死死落在飞天螳螂身上，像是同样在等一个答案。
    几秒后，飞天螳螂终于缓缓闭了一下眼。
    不是彻底失去意识，更像是一种默许。
    凌野没有犹豫，精灵球轻轻碰上它的身体。
    红光一闪，飞天螳螂被收入球中。
    精灵球落在地上，轻轻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第三次晃动过后，啪的一声，红灯熄灭。
    常磐森林的风从空地边缘缓缓吹过，带起几片碎叶。
    凌野伸手捡起那枚精灵球，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终究还是多了点浅淡的满意。
    这是他来到关东后，真正意义上收服的第一只新同伴。
    而且，比系统那个“收服第一只野生宝可梦”的新手任务，分量重得多。
    系统果然也在这时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完成。】
    【已收服第一只关东地区野生宝可梦：飞天螳螂。】
    【奖励发放：基础恢复药剂X3，系统修复进度+1%。】
    凌野看都没看那点奖励，直接把界面略了过去。
    他转身走到小火龙面前，半蹲下来，先检查了下它肩上的伤。
    伤得不轻，但也没到不能继续行动的地步。
    小火龙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只是垂着眼，情绪明显比刚才沉了不少。
    凌野给它喷完药剂，才开口：“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小火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像觉得不够，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又指了指眼睛，最后才抬头看向他。
    凌野明白了它的意思。
    站位、节奏、观察。
    它至少已经看见了其中一部分。
    “还有一个。”凌野说，“你太想赢，所以急着证明自己。可真正的战斗里，越想立刻赢，越容易先把自己的破绽送出去。”
    小火龙这次没再反驳。
    它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尾巴上的火焰一点点压低了些，像是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凌野抬手按了按它的头。
    “输了不丢人。”他说，“看不清自己为什么输，才丢人。”
    小火龙抬起头。
    这一次，它眼里的不甘还在，可那种单纯被打击后的闷劲，已经慢慢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像是在真正把那只飞天螳螂记进心里。
    凌野知道，这就够了。
    今天这一战，它没赢，但它该学到的东西，已经学到了。
    而从这一刻开始，它也终于算是真的踏进了野外训练家的世界。
    不远处，索罗亚克已经重新退回林间阴影里，只剩一双金色眼睛在树影后淡淡看着这边。凌野站起身，把属于飞天螳螂的精灵球收进背包，又朝前方看了一眼。
    风穿过林叶，发出细细的响声，像是在提醒他们，真正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