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舆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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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索》剧组“暴雨夜追逐”重头戏拍摄当天，马赛天气阴沉，乌云低垂，海风带着山雨欲来的湿闷气息。这恰好符合拍摄需要的氛围，剧组在港口工地的实景早已布置妥当，洒水车、鼓风机、灯光组严阵以待。陆景琛比平时更早抵达片场，亲自再次检查了每一个拍摄点位、威亚设备、地面湿滑度，以及所有临时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证件核验。那个被他特别留意的外联场务，今天被安排在最外围负责协调封路事宜，远离核心拍摄区。
    林晚也早早到场，化妆、做造型。这场戏对她体能和情绪消耗极大，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静的锐气。开拍前，她与副导演、动作指导、对手演员最后确认了走位和情绪点，又走到监视器后，对站在那里的陆景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陆景琛回以鼓励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
    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主要是一些铺垫镜头和追逐的起始部分。中午时分，天光愈发晦暗，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正好契合剧情需要。剧组抓紧时间，冒雨拍摄“苏影”在暴雨和泥泞中奔跑、躲避追捕的段落。林晚浑身湿透，在湿滑的钢架和集装箱间攀爬腾挪，脸上混合着雨水、泥浆和极度紧张下的苍白，表演极具冲击力。陆景琛紧盯着监视器，也留意着现场每一个角落，右手始终按在连接着现场所有安保人员的通讯器上。
    就在拍摄进行到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段落——“苏影”被迫逃上一座未完工的高架龙门吊，在离地近十米的狭窄通道上与追兵周旋时，一直安静站在陆景琛身边的杨姐，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她拿着手机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陆总，林晚，国内出事了！”
    陆景琛心头一凛，接过杨姐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刷新出来的国内几大社交平台和财经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爆！影后林晚海外耍大牌，借伤拖延拍摄，致国际名导陈正“突发晕厥”入院！】（配图是陈导被搀扶着上车的模糊背影，以及一张林晚手腕缠着绷带的旧照）
    【陆氏集团再起波澜！已故创始人陆明远“意外”身亡疑点重重，其子陆景琛疑为夺权掩盖真相？内部人士爆料当年关键证据！】（标题下方附着一张打了厚码、但依稀可辨是财务报表和签名文件的翻拍图）
    【“初心”人设崩塌？林晚名下基金会涉嫌利用公益项目为家族企业“洗白”？知名公益人爆料“怀山基金”落雁坡项目存在严重违规操作！】（链接指向一篇某个“独立调查记者”的长文，列举了大量所谓的“内部文件”和“村民采访”，指控项目资金被挪用，实际成为陆氏打通当地关系的工具）
    三条消息，分别针对林晚的职业道德、陆景琛的家族伦理、以及他们夫妻共同的社会声誉，角度刁钻，信息量巨大，且都附带了“证据”，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大量营销号和水军转发，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列，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辱骂、质疑和“求真相”的呼声，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同步发动的全方位舆论轰炸。
    几乎是同时，陆景琛的私人手机也震动起来，是陈律师的紧急来电。
    “陆总，看到了吗？消息大概在半小时前开始集中爆发，源头是几个新注册的海外自媒体和国内的几个流量大V，手法专业，传播速度极快，我们的人正在追溯最早的发布者，但服务器都在境外，跳转复杂。内容……关于您父亲的部分，引用了当年那份被篡改的采购订单的局部，以及一份伪造的、关于游艇检修‘特殊要求’的内部备忘录。关于林小姐和基金会部分，文件伪造水平也很高，其中引用的几个所谓‘村民’姓名，经过核实，确实在落雁坡乡，但人都联系不上，疑似被收买或胁迫。”陈律师语速飞快，带着怒火。
    陆景琛眼神冰冷，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正在高空吊车上，全身心投入拍摄、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晚。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她的眼神坚定而执拗，那是属于“苏影”的眼神，也是属于她林晚的眼神。他绝不能让这些肮脏的污水，泼到她身上，更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分心。
    “启动应急预案A1。”陆景琛对着通讯器，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通知集团公关部、法务部，立刻发布联合声明，否认一切不实指控，并宣布已就诽谤行为报警，将追究所有发布者和传播者的法律责任。联系‘晚景文化’、‘初心’、‘怀山基金’，同步发布澄清公告，附上真实的项目文件和数据。让技术部门，全力追查水军源头和资金流向。另外，接通周文山的紧急线路。”
    “是！”陈律师和陆景琛留在国内的团队立刻行动。
    杨姐则焦急地看着高空中的林晚：“要不要先暂停拍摄，让晚晚下来……”
    “不。”陆景琛抬手制止，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韧的身影上，“让她拍完这个镜头。现在下去，反而容易让她察觉出事，影响状态。通知副导演，这个镜头一过，立刻以天气和演员安全为由暂停拍摄。你准备一下，等她下来，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她，然后立刻带她回酒店，不要让她看手机，不要接触任何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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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杨姐点头，立刻去安排。
    陆景琛则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宋顾问已经接通了与周文山的加密线路。
    “陆先生，看来，有人不太守规矩，破坏了‘静默’的约定？”周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隐隐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味。
    “周教授，明人不说暗话。”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寒意，“这轮攻击，指向性明确，准备充分，而且恰好选在这个时间点。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是你，还是你背后的‘朋友们’，觉得我考虑得太久了，想加点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文山才缓缓道：“陆先生，我以学术声誉担保，这次的事，与我无关。事实上，看到这些消息，我也很惊讶。‘卡洛斯先生’那边，近期专注于几个非洲矿权的谈判，对这种低级别的舆论操作，并无兴趣。这更像是……您自己家里的‘矛盾’，或者，是您在国内的其他对手，借题发挥。”
    “家里的矛盾？”陆景琛冷笑，“周教授对我家的事，似乎很了解。”
    “只是基于一些公开信息和合理推测。”周文山语气不变，“不过，陆先生，恕我直言，舆论一旦形成，就像泼出去的水。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源头，而是尽快‘灭火’。如果让这些谣言继续发酵，不仅会影响林小姐的声誉和事业，也会对陆氏的股价和您正在进行的资产整合，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甚至……可能影响我们之间，本可建立的互信。”
    他在暗示，也在施压。暗示陆景琛有“家丑”，施压他尽快“灭火”，甚至可能以此作为后续谈判的筹码。
    “不劳周教授费心。”陆景琛语气强硬，“陆某处理这点风波的能力还是有的。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在恶意攻击的背景下，任何谈判都失去了基础。在真相查明、造谣者付出代价之前，合作事宜，无限期搁置。如果让我查到，此事与周教授或者你代表的势力有丝毫关联，那么，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等周文山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高空中传来副导演激动的声音：“卡！完美！这条过了！快，保护林老师下来！现场暂停，等雨小点再拍！”
    林晚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湿滑的吊车上缓缓降下。她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但脸上带着完成高难度表演后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兴奋。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陆景琛的身影，看到他快步向她走来，脸上却没什么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她熟悉的、山雨欲来的冷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触手冰凉。
    陆景琛用干燥的大衣裹住她，对杨姐使了个眼色，半扶半抱着她，在保镖的簇拥下，迅速向保姆车走去。
    “晚晚，听我说，国内出了点不好的新闻，有人在造谣。”坐进温暖的车里，陆景琛一边用毛巾擦着她的头发，一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快速将三条主要谣言的内容告诉了她，但略去了那些“证据”的细节和恶毒的评论。
    林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和一股冰冷的寒意。攻击她的职业操守，她可以忍；污蔑陆景琛，她心痛但相信他能应对；可他们把脏水泼向“怀山基金”，泼向落雁坡那些朴实的村民和秦律师、方老他们的心血！这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玷污的净土！
    “他们……他们怎么能……”她牙齿都在打颤，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愤怒。
    “别怕，交给我。”陆景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痛而愤怒。他吻了吻她湿冷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已经在处理。声明马上就会发，造谣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落雁坡那边，我也让陈律师立刻联系秦律师和方老，准备最翔实的材料和证据，公开反击。晚晚，相信我吗？”
    林晚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信任和依赖。“我信你。可是基金会……秦律师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拿得出真凭实据，那些谣言不堪一击。”陆景琛安抚着她，眼神却锐利如冰刃，看向车窗外阴沉的天际。
    舆论攻击，来得又猛又毒。
    但这仅仅是开始。
    对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抹黑，更是想扰乱他们的心神，干扰他们在国内外的布局，甚至，为后续更狠毒的手段做铺垫。
    风暴，已经从虚拟的网络世界，席卷到了现实。
    而他必须，也必须能够，为她，为他们，撑起一片不受侵扰的天空。
    车子驶向酒店，将片场的喧嚣和风雨暂时抛在身后。
    但车内的两人都知道，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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