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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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风院中，宜修一改往日的恬静自得，她有些局促，有些不安，连带着身边的剪秋也不淡定了。
    “剪秋，剪秋，你听到了吗？福晋说，嫡母要过来陪产。”宜修的声线有些颤抖，手心更是冷汗涔涔。
    “侧福晋，镇定，镇定。乌拉那拉福晋还没到，还有几天，您可要保重身子啊。”剪秋虽话是这么说，但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宜修也看出来了，她强迫着自己不要慌，连续深呼吸了几次，紧张的情绪才缓了过来，没办法，觉罗氏就是她的童年阴影！
    她的姨娘只是阿玛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丫鬟，嫡母入府后仗着皇室宗亲的身份，对阿玛管控极严，祖父也乐得如此，谁让阿玛年少时太过愚钝呢。
    时间久了，嫡母并未能让阿玛成才，反而激发了逆反心理，他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收用了性格绵软的姨娘，姨娘心里并不愿意，但作为一个丫鬟，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自此，姨娘便成了嫡母心中的一根刺！
    书房属于前院管辖，嫡母掌管后院，满腹手段却无法施为，那段时间，阿玛常常宿在书房，把姨娘护得也算严实，可嫡母哪里甘心，她假意修好，说要给姨娘一个名份。
    阿玛以为嫡母这是服软了，便欣然同意。哪知，这只是嫡母把姨娘骗进后院折磨的法子。
    住最冷最偏最小最暗的房间，连个独立院子都没有，平日里非打即骂，后来被阿玛察觉过，又改了更加隐蔽的法子——针扎！
    除了这些，还要大冬天给嫡母身边的奴才丫鬟洗衣服、倒恭桶，稍有不顺心就是断水断粮关小黑屋罚跪。
    短短两个月，姨娘就迅速枯萎了，原以为就这样死了也就解脱了，可万万没想到
    她怀孕了！
    为了孩子，她不能死。
    那时柔则已经三岁了，她开始记事，看惯了后院众人折磨姨娘，她出于好玩也加入其中，在得到嫡母的夸奖后，她小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女人可以随意欺负。
    至于阿玛，姨娘本就只是他和嫡母赌气的工具，如今嫡母跟他和好了，工具是好是坏他一点都不在意。
    但这个工具怀孕了，两人之间还未完全愈合的裂痕又开了！嫡母赌气，要去庄子上散心，阿玛心心念念姨娘肚子里小阿哥的安全，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嫡母一去就是一年，这一年是姨娘过得最舒坦的日子，即使她最后并没有生下小阿哥，但没有了嫡母的每一天，姨娘都很开心，即使柔则还会欺负她，但想到孩子，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一年后嫡母回来，姨娘的日子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这一次，阿玛也放任不管了，要不是顾忌着祖父，她和姨娘早就没了。
    自宜修五岁后，她便开始跟姨娘一起干活了，动不动就是饥寒交迫的日子，生病了只能硬扛，府医请十次只能来一次。好在母女俩命都很硬，硬是熬了十年，十五的宜修，在祖父的做主下，带着剪秋入了四阿哥府，成为侧福晋。而她的姨娘，在不久之后便去了，她连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她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两个月后，姨娘早已被一卷草席扔到了乱葬岗，尸骨无存！
    几经打听，才知姨娘好似是撞破了觉罗氏什么秘密，这才被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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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秋，你说，觉罗氏这次来陪产，不会是要对我下手吧？一尸两命，正好给柔则腾位子。如今柔则专宠，贝勒爷肯定会这么干的，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剪秋，我好害怕，万一，万一我护不住这个孩子怎么办？他会不会怨我？”
    刚刚恢复正常的宜修，稍一动脑子就满是死亡的威胁，她越想越可能，不然好好的，觉罗氏怎会递帖子来陪产呢？
    惠风院的主仆两人从惶惶不安，陷入自我怀疑到全院一级警备，力争不给觉罗氏有空可钻。
    而揽月阁这边气氛就热烈了，在齐格格的吹嘘下，柔则俨然成了后院第一人，连福晋都给她面子。
    额娘这是进府给宜修陪产吗？那是找借口来给她撑腰的！谁家嫡母给庶女陪产啊！宜修可真敢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齐格格见柔则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似的，她深知时机到了。
    “妹妹，姐姐听闻你的琵琶乃是一绝，当年一曲可是名动天下（京城），姐姐愚钝，不知妹妹可否指点指点姐姐？若是能得妹妹一二神韵，姐姐可就受益终身了。”
    快答应，快答应，她还等着学成了好跟张晚宁那憨货斗法呢。
    “齐姐姐这话说的，我的琵琶——
    当然是顶顶好的！
    我五岁便开始学了，师承南府琵琶大家柳娘子，我师傅都夸我天资聪颖，是她所见第一人。
    想当年，我额娘……”
    齐格格见柔则越说越得意，根本停不下来，不禁就有些烦躁了，同不同意，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磨磨唧唧的，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劈地说起呢？
    一旁的雪杏见齐格格面色有些绷不住了，多年来她也是感同身受啊，今天，这苦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吃了。
    良久，柔则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齐姐姐既然如此好学，那就每日下午小憩过后来练上一个时辰吧，琵琶记得自带，我这凤尾相思木不太适合姐姐初学呢。”
    你什么身份？还想蹭我的琴？
    我的琵琶可金贵着呢！每日一个时辰，年纪又这么大了，能学会一首完整曲子就算不错了，再多那就别想了。
    “那就多谢妹妹了，等姐姐这边琵琶准备好，就来叨扰妹妹了。”
    忍住，忍住，张晚宁，终于，你也可以尝尝不得安眠的滋味了！
    “嗯，记得，琵琶品相要好一些，不然实在太刺耳。”
    “知道了，妹妹，那你赶紧休息，昨夜肯定是累坏了，福晋也真是，不知心疼妹妹……”齐格格起身欲走，可嘴巴却闲不住，能刺一刺柔则也爽，当时她可是实实在在当众跪下了。
    “姐姐快回去准备琵琶吧，妹妹实在绵软，就不送了，这苦头啊，也不是谁都能吃的！哎呀，姐姐还在呢？妹妹不是说的姐姐，姐姐可莫要记怀啊，实在是额娘不日便要入府，有些激动呢。”
    柔则的动作语气一如既往令人讨厌，可这次却多了些脑子，难不成额娘进府还能开智？
    这一晚，胤禛如约宿在了玉琅院的美人榻上，床虽然小了些，可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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