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首尔之行（二十一）

    深夜，别墅彻底沉入静谧，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室外所有的灯光与声响，偌大的主卧里，只剩下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黑暗中。
    被戒严危机弄得身心俱疲的众人早已沉沉睡去，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躺在床上的小田仓凪浅眠了许久，小腹微微泛起的酸胀感让他彻底醒来。
    他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璃花小光等人，只能借着夜灯的微弱光亮，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打算轻手轻脚起身去洗手间。
    可就在他微微侧头，准备撑着床铺起身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身侧一道异样炽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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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睁着，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小田仓凪的动作猛地僵住，心口一紧，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硬生生被惊得屏住了呼吸。
    夜深人静丶全员熟睡的密闭房间里，忽然撞见一双毫无睡意丶静静凝望的眼睛，换做谁都会心头一惊。
    他定了定神，适应了片刻昏暗的视线，才看清睁着眼的人是小岛凪纱。
    其他女孩们都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唯独小岛凪纱侧身躺着，双目圆睁，丝毫没有倦意，像是已经这样静静看了他许久。
    小田仓凪压低了嗓音，气息带着刚被惊扰的微颤，语气满是疑惑：「小岛？你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死寂的深夜里依旧清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静静躺着的小岛凪纱，立刻有了动作。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丝毫睡意惺忪的模样，反而慢慢撑起身子，借着朦胧的夜色，小心翼翼丶缓缓地凑近小田仓凪。
    几步的距离，她缓缓挪着，蹭到小田仓凪身侧，不等他反应，一双纤细温热的胳膊轻轻抬起，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女孩柔软的身躯轻轻贴靠过来，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让小田仓凪浑身一僵，彻底不敢动弹。
    黑暗中，小岛凪纱的小脸泛着浅浅的绯红，不是羞涩的浅淡红晕，而是紧张丶忐忑，夹杂着些许勇敢的滚烫色泽。
    她微微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田仓桑，我睡不着。」
    小田仓凪能清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细微力道，也听出了她语气里藏不住的不安，放缓了语气：「不用太紧张，在别墅这里很安全的。」
    「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小岛凪纱立刻轻轻摇头，抬眼再次望向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在黑暗里格外透亮：「是我不敢睡，也不想睡。」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冲破了所有的犹豫和胆怯，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如果我一直怯懦丶一直藏着心思，迟迟不敢开口，万一之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把心里话告诉你了。」
    小田仓凪心口微微一震，看着眼前女孩紧绷又忐忑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等他开口，小岛凪纱便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抬起眼眸，直直凝着他的双眼，卸下了所有矜持，直白地袒露心声：
    「所以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小田仓桑，我喜欢你。」
    短短几个字，轻柔却沉重，砸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动人。
    黑暗里，女孩的眼神格外明亮纯粹，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和勇敢：「比起藏在心里遗憾一辈子，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越是身处危急的处境，我就越清楚，我最在意丶最不想失去的人，就是小田仓桑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把这份喜欢，堂堂正正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却依旧牢牢挽着他的手臂，静静依偎在他身侧，眼底带着忐忑的期待，安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小田仓凪的心头只剩一片沉重。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璃花和小光的身影，他的心早已有所归属，牵扯不清的感情纠葛让他根本无法坦然接受这份崭新丶纯粹的告白。
    他清楚，自己给不了小岛凪纱对等的回应，若是含糊应允，只会辜负这份真心，徒增她日后的痛苦。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温柔却疏离，无声地浇凉了少女滚烫的心意。
    小田仓凪轻轻挣了挣手臂，动作温和，没有半分强硬，一点点挪开了两人相贴的距离。
    「凪纱，我知道你心里不安…」
    他语气平稳，全然避开了「喜欢」二字，只专注安抚她的不安：「外面情况确实是有些乱，不过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别墅这边还是安全的，我们待在这里，不会出事的。」
    「不用总把弦绷得这么紧，别胡思乱想。」
    这番话温柔体贴，却字字句句都是委婉的推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挽着他手臂的纤细指尖，下意识微微僵住，原本轻轻收紧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
    黑暗中，小岛凪纱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巨大的酸涩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她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委屈与落寞，声音低了半截，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失落：「我知道了…」
    小田仓凪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生出几分愧疚，他的目光不敢再多停留，怕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生不忍，便顺势直起身子，准备下床。
    「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轻声说完，便要抬脚下床。
    可就在他身体微微一动的瞬间，原本满心失落丶垂着头的小岛凪纱，立刻抬起了眼，眼底的落寞还未散尽，却瞬间生出几分黏人的执拗。
    她不等男人走远，飞快地撑着床垫站起身，全然没了刚刚告白时的紧张勇敢，反倒像一只被冷落丶生怕主人离开的小猫咪，黏人又乖巧。
    「我也要去。」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小田仓凪微微一愣，回头看向她：「不用的，就在别墅里，几步路的距离，很安全，你继续躺着休息就好。」
    小岛凪纱轻轻摇了摇头，几步走到他身旁，再次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告白时更轻丶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依赖，生怕被他推开。
    夜色衬得她眉眼温顺，整个人轻轻贴在他身侧，乖巧又黏人。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执拗：「躺下也睡不着，反正你要过去，我跟着你一起，好不好？」
    小田仓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深夜静谧的别墅里，他无奈又温和地轻叹了一声：「行吧，那咱们慢点走，别吵醒其他人。」
    小岛凪纱闻言，黯淡的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微光，轻轻「嗯」了一声，乖乖依偎在他身侧，牢牢挽着他的手臂，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同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路轻手轻脚，很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
    小田仓凪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微微用力，无声地推开了虚掩的门，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响，他指尖按下了墙壁的开关。
    灯光亮起，看清室内的瞬间，小田仓凪和小岛凪纱的脚步同时一顿，身体齐齐僵在门口。
    洗手间里，竟然还有人！
    洗手间里的女孩也是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提起裤子，背对着两人，身后大片的春光裸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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