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我只是选择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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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鼎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街市喧嚣仿佛被那层薄薄的窗帘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一张八仙桌相对而坐，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
    终于，易中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磕碰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林记者，你告诉我的这些信息，足以让你自己陷入极大的危险，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你在沪上潜伏的时间不短了，就凭我一个演讲，所以就背叛了你的党国？”
    “海对岸那些人对于背叛者极其家属可都是杀无赦的。”
    易中鼎开口说道。
    “我非常清楚，从我决定把这些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孔繁礼在沪上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如果他知道我把他的计划全盘托出给了你，他不会放过我。”
    林巧英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易中鼎好奇的问道。
    林巧英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双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我女儿吧，我不想将来有一天，我的孩子问我：妈妈，当年那个能治疟疾的药是怎么被人抢走的时候。”
    “我只能回答说妈妈当年也在场，但妈妈什么都没做。”
    “易主任，我不是什么英雄，截止这次接到唤醒任务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一个普通的母亲。”
    “我这辈子可能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至少今天晚上，我不想成为帮凶。”
    “我没有背叛党国，我只是选择了光明！我不想华国人做出来的药，还要华国人用“命”去买。”
    林巧英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易中鼎注视着她，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你刚才说，如果我不可合作，你的任务是在茶水里下药，那杯下了药的茶，你准备好了吗？”
    易中鼎开口问道。
    林巧英的目光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桌角那把紫砂茶壶。
    “那壶茶里，现在有没有药？”
    易中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又收回视线，看着林巧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巧英的目光在紫砂茶壶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在两个人的肩头。
    然后林巧英抬起手，拿起那把茶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中斟了满满一杯。
    茶汤碧绿清澈，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
    她端起那杯茶，举到易中鼎面前，然后一仰头，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杯。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直视着易中鼎的眼睛。
    “现在没有了。”
    林巧英平静地说道。
    易中鼎看着她喝完那半杯茶，缓缓点了点头。
    林巧英用行动给出的答案，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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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辆车，什么车？车牌号多少？司机是谁？船停在哪里？孔繁礼本人今晚会在哪里？”
    易中鼎的神识已经扫描到了包厢外面的沈科长。
    “黑色吉普车，沪牌，尾号三七，司机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痕，孔繁礼叫他老吴。”
    “车子不会停在老半斋正门口，而是停在福州路西侧路口，距老半斋大约一百米的位置。”
    “司机会在收到信号之后把车开到老半斋侧面的巷口等候。”
    林巧英放下茶杯，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下，然后一一作答。
    “船停在一个叫杨家渡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码头边上有一座红色的砖塔，很显眼。”
    “船就停在那座砖塔下面的泊位上，船名孔繁礼没有跟我提过。”
    “至于孔繁礼本人，他的行事风格一向是让别人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看。”
    “今晚的所有环节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但他本人会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环节中，我无法确定。”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老半斋附近，也不会出现在杨家渡码头。”
    “他会在一个既能看到全局、又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等着最后的结果。”
    林巧英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交代了出来。
    易中鼎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沉思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福州路上的街景一如既往，行人来往，车灯流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神识已经注意了那辆车。
    它已经被包围了。
    “林记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如果你不送我上车，也不给我下药，那你怎么向孔繁礼交代？”
    易中鼎放下窗帘，转过身来，看着林巧英笑问道。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告诉他，你在茶叙中途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说有京城的重要领导召见，必须立刻赶回宾馆。”
    “我拦不住你，也没敢强行阻拦，以免引起你的警觉。”
    “这样他虽然会起疑，但至少不会立刻怀疑到我身上，我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想办法脱身。”
    “然后我会辞掉工作，带着女儿南下，从港岛离境去澳岛，那里有我亲戚在。”
    林巧英苦笑了一下说道。
    易中鼎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部电视剧，有一个人说了跟林巧英同样的话：我没有背叛党国。
    “你不用脱身。”
    易中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巧英始料未及的话。
    “什么意思？”
    林巧英愣住了。
    “因为那辆尾号三七的黑色吉普车，今晚到不了杨家渡码头。”
    “呵呵，你就没有想想，我为什么会这么直白的揭穿了你。”
    易中鼎轻笑着说道。
    林巧英的瞳孔微微放大，正要开口追问，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是食客喝酒聊天的喧哗，而是某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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