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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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雨薇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叶天明的指缝里，握紧了，然后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江景若则把叶天明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贪婪地确认他的气息。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江景若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话从来算数。”叶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没看我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吗？”
    洪念慈站在两步之外，双臂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凶悍：“你别指望我也像她们一样哭哭啼啼的——叶天明你要死啊去那么久！”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还没落，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用力擦了把脸，走上前，一拳砸在叶天明胸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自己的拳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下次再跑那么远，我就改嫁。”
    叶天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敢。”
    楚欣妍站在人群最外围。
    她跟叶天明的关系不像其他人那么深，她是他在金陵认识的，他为她一掷千金收购了星辰娱乐，从那以后她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变了。
    这一个月里，她以叶氏集团旗下艺人的身份拼命工作，拍戏、接代言、跑通告，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的脑子里就全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像其他女人一样走上前去拥抱他。
    她低着头，正准备悄悄退到人群后面，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正对上叶天明的眼睛。
    “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度。
    楚欣妍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我没有……”
    “过来。”叶天明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怀里，像拥抱其他女人一样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拍戏辛苦了。”
    四个字。楚欣妍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尹枚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哭，她从来不哭——至少在人前不哭。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轻声说了一句：“老大，欢迎回来。”
    叶天明松开楚欣妍，抬起头看着尹枚，目光在她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情报室熬了几天了？”
    尹枚别过头去：“没几天。”
    “说实话。”
    “……六天。”
    叶天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等事情处理完，你给我睡够三天。这是命令。”
    尹枚低下头，嘴角却在偷偷上扬：“明白。”
    然后，人群缓缓分开，让出一条路。
    陈静站在那条路的尽头。
    母亲和儿子。
    隔了三十个日夜，隔了两个世界，隔了天人与灵墟之间整整四个大境界的漫长距离。
    叶天明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脚步在节奏上比平时快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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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母亲面前停下，弯下腰，双膝微曲，然后——
    他跪了下去。
    陈静伸出手，想扶他，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眼泪就已经模糊了视线。
    “妈。”叶天明仰起头，看着母亲那张憔悴了太多的面容，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陈静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一下一下地擦过他的眉骨、他的颧骨、他的下颌线。她的眼泪滴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
    “瘦了。”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也黑了。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对不起。”
    “不用跟妈说对不起。”陈静用力把他拉起来，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回来就好。全世界都在等你呢。妈也在等你。”
    叶天明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属于母亲的气息。
    那是家的味道。
    他在玄界横扫整个玄界武者，收服三大圣地七宗十三派，打倒玄界天才无人敢称尊。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一个月没能见到母亲的孩子。
    过了很久，陈静才松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眼泪还没擦干就笑了：“就是衣服该换了，穿的跟江湖人士一样。走吧，先去看看你那些兄弟。”
    叶天明点了点头，跟在母亲身后向医院大堂走去。
    然后，他脚步一顿。
    洪念慈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姐姐们，今晚我们怎么分配他？一人一小时？还是——”
    叶天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群莺莺燕燕，嘴角抽了抽。
    “你们是来接我的，还是来给我开批斗大会的？”
    “都有。”秦悦双手抱胸，嘴角微扬，“你那个‘七八九十十一个’的账，回家之后我们慢慢算。”
    叶天明深吸一口气，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转身大步向医院电梯走去。
    他知道“七八九十、十一什么意思！”玄界带回来的女人的数量！世俗界的女人们吃醋了。
    身后，十二双高跟鞋的声音齐齐响起，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娘子军。
    沈啸林站在医院大堂的走廊里，脸已经肿得只能睁开一只眼睛了。
    他看到叶天明走进来，眼泪差点掉下来——四十多岁的昊天集团总裁，这一刻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小朋友。
    “老大——”
    叶天明的脚步再次停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鼻青脸肿、左眼眯成一条缝、右腮帮子鼓起半个拳头那么大的“不明生物”，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这是谁啊？”他转过头看着秦悦，语气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怎么这么丑？”
    沈啸林的嘴唇开始抖：“老大，是我……”
    “你？”叶天明歪着头，凑近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哦！啸林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在路上被人打劫了？还是在停车场被人追尾了？不对啊，你这脸怎么看着像是被人群殴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