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独自沉沦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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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OSS，鬼瞳失去联系了。”
    一名执法机娘走进房间，低声汇报。
    本以为X先生会大发雷霆，不曾想，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帮我准备一身衣服。”谢长鸣脸色平静地说：“该去迎接威廉斯先生了。”
    执法机娘怔了怔，对这异乎寻常的平静感到不可思议。
    在她的逻辑里，折损了鬼瞳这样的顶级战力，X先生应该会把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就像上次折损了赤瞳一样。
    但她不敢多问，顺从地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谢长鸣独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霓虹与阴影割裂的世界。
    黑沉沉的夜色宛如巨大的深渊，翻涌着将要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的嘴角微勾，似是自嘲，又似是释然：
    “也是意料之中地……没能回得来啊。”
    冰冷的玻璃倒映着他深邃的眉眼，也牵扯出一段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鬼瞳的来历，其实和赤瞳一样，都是从同一批基因图谱中培育出来的克隆机娘。
    但命运似乎总爱在精密的数据中开一些小玩笑，或许是基因序列中发生了不可预知的突变，鬼瞳在苏醒的那一刻，便与众不同——她天生就能自主解除“限制一”。
    对于一个拥有强大武力且未被掌控的‘失控’机娘。
    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动用备用手段，强行植入解限装置补充缺失的思想钢印。
    但谢长鸣看着那双初醒时清亮通透的眼眸，并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或许也是因为，鬼瞳和赤瞳一样，和她有七八分相像吧……
    如果说，赤瞳继承了她的沉稳大气。
    那么鬼瞳就从基因序列中继承了她的天真和机灵。
    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鬼瞳的面前。
    就像是对着一个久违的老友。
    他向她平静地阐述了自己千疮百孔的经历，以及那个注定要踏着血与火才能重塑一切的疯狂计划。
    他本以为，拥有独立意识的机娘在听到这些冰冷、残忍的想法后，会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敌意。
    他甚至想好了。
    只要鬼瞳有哪怕一丝反抗的趋势，他就立刻给鬼瞳补充思想钢印。
    然而，这个刚刚降生的少女只是静静听完，随后定定地注视着他，对他说：“我愿意帮你。”
    那是谢长鸣再一次在冰冷与无情的算计中，感受到一种名为“信任”的重量。
    于是，在后来为鬼瞳制作配套的解限装置时。
    他默默删除了解限装置的思想钢印。
    这让鬼瞳拥有了解除限制二的能力，同时不受他的控制。
    只要鬼瞳想，随时能把他杀死。
    在这冷酷的渊瞳组织里，所有人都以为鬼瞳是X先生手里听话的提线木偶。
    但只有谢长鸣知道，鬼瞳的思维是绝对自由的。
    她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杀戮，都是基于她自由的意志所做出的选择。
    “去吧……”
    谢长鸣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既然拥有了自由的灵魂，就该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睁开眼时，那丝温情已被绝对的冷酷取代。
    “BOSS，衣服和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执法机娘敲了敲门，并未进来。
    谢长鸣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着更浓重的阴影中走去。
    这无底的黑暗啊……
    由他一个人沉沦就足够了！
    …
    “前辈有件事告诉您……”
    “啥事儿啊？”
    听着电话那头明显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
    苏辰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就是，我又要带一些机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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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八度，“一些是多少？”
    “十几二十个吧……”苏辰讪笑一声，看了眼被捆着的鬼瞳：“还有一个不怎么听话。”
    “又带二十多个机娘回来？”明前晓嘴角一抽：“你短短一天不到，带回来六十多名机娘吗？
    苏辰，你要开俱乐部，不是开养殖场！有那么多驾驶员分配吗？有那么多活儿给她们干吗？”
    苏辰叹了口气。
    这时候明前晓还不知道带回来的机娘都是被先锋药剂摧残过的。
    而他现在带的这一批，虽然没有被先锋药剂摧残过，但拆了解限装置就是个白板，性能很多不够上赛道，又没有转职去做后勤机娘，只能做一些普通人做的事情。
    其中只有大将、郊狼和怒涛是例外，但抛开她们战斗力强大这一点不谈。
    如果不想暴露她们的无力，她们平时也就和白板机娘差不多。
    带一些白板机娘回去可以解释，但数量一多，明前晓就算再信任他也会产生怀疑。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会被怀疑。
    那不如就主动坦白！
    一念至此，苏辰定了定神道：“前辈，等我到了再跟您解释，以及……
    有些秘密，我不准备隐瞒了，您做好心理准备！”
    …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劈啪”的轻响。
    橘黄色的火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烘烤得暖洋洋的。
    头发花白的明前晓躺在摇摇椅上，随着“吱呀、吱呀”的节奏轻轻晃动。
    一旁的烈风正乖巧地跪坐在地毯上，替她轻轻捏着因为天冷而僵硬的腿脚。
    “苏辰这臭小子，现在也学会跟我故弄玄虚了。”
    明前晓把手机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这把老骨头都活了一百多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世上还能有什么秘密，是需要我做心理准备的？”
    烈风闻言，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地打趣道：“那可说不定哦。苏先生平时办事挺稳重的，他既然特意这么交代，没准儿真是个能把您吓一大跳的惊天大秘密呢？”
    有些事情明前晓不知道。
    但烈风作为机娘却略有耳闻。
    在机娘暗网的论坛里，苏辰的地位极高，被机娘们奉为真正的总督。
    不过这种事，她不能跟明前晓说。
    因为在明前晓眼里，真正的总督只有一个，谁都无法代替。
    “哈哈哈……他能有什么……”
    明前晓被逗得哈哈大笑，但刚笑了两声，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干瘪的胸口快速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喘不上来，脸色瞬间憋得苍白。
    “maSter！”
    烈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慌乱。
    她连忙起身，熟练地从一旁的木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又端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明前晓唇边喂她服下，同时伸出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药效发作得很快，片刻后，明前晓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她虚弱地靠回摇摇椅里，轻轻拍了拍烈风的手背，示意已经没事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摇摇椅的晃动声。
    明前晓侧过头，沉默地注视着炉火中跳跃的火焰。
    不知是火光太耀眼，还是想起了某些深埋在时光里的旧事。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逐渐被一层湿润的水光蒙住。
    “这世上，现在唯一能让我真的去‘做好心理准备’的——”
    她像是在对烈风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苍老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火光融化。
    “……恐怕，也就只有星神回来这件事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