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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风暴欲来

    第372章风暴欲来(第1/2页)
    地煞三号台上,刀光未歇。
    谭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韦正没有追击。
    他就站在那里,游龙舞横在身侧,压迫感依旧宛如实质。
    “还能打?”
    韦正问,语气平淡。
    谭行咧嘴笑了,满嘴血沫子,白牙都染成了粉红色:
    “能。”
    他把血浮屠从地上拔起来,刀尖划过黑曜石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那火星映在他眼睛里,像两团将灭未灭的余烬被风一吹,又烧了起来。
    “韦哥,你这刀法……”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他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是真的带劲。”
    “我出道以来,同境之中,你是第一个把我砍成这样的。”
    韦正嘴角微微一扬:
    “你也不错。十七岁,能把六种刀意都吃到大成,我做不到。”
    “但....”
    他话锋一转,游龙舞的刀尖朝谭行点了点:
    “吃透和用透,是两码事。你把六种刀意都嚼碎了咽下去了,但你还没消化。”
    “你的快刀,是模仿别人的快。”
    “你的诡刀,是照搬别人的诡。”
    “你的疯刀,是硬撑出来的疯。”
    “你的霸刀,是虚张声势的霸。”
    “你的魔刀,是被杀意牵着鼻子走。”
    “你的狂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狂什么。”
    韦正一字一句,像六把刀,一刀一刀剜在谭行心口上。
    谭行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是韦正说的每一句,他心里都清楚。
    他的刀法,确实是拼出来的。没有师父,没有传承,没有人教他刀该怎么握、该怎么劈、该怎么收。
    就是靠着人物模板的加持,再加上自己在荒野、在异域战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砍邪教徒,砍异兽,砍异域邪族,砍那些比他强得多的对手。
    每一次出刀都是在生死边缘试探,每一次变招都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刀法里没有师承的印记,没有流派的规矩,只有一个字.......活。
    活下来,就是对的。
    所以他的快刀不够纯粹,因为他在快的同时还得想着怎么活。
    他的诡刀不够阴险,因为他在阴别人的同时还得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疯刀不够彻底,因为他再怎么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虎子和母亲还在家等着他回去。
    韦正说得对。
    他的刀,是为别人而挥的。
    “你说得对。”
    谭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痞气,只有肃穆和沉淀。
    “我的刀,确实不够纯粹。”
    “因为我拿起刀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着什么:
    “我第一次拿起刀,是为了养活我妈,养活我弟。”
    “我杀人,是为了不让我弟走上这条路。”
    “后来我来长城,是为了救我大哥。”
    “以前的我,没有多高尚的理想....”
    “我拼命,是因为我怕我不够强,护不住我在乎的人。”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像一个把伤疤藏了很久的人,终于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面前,一层一层把痂撕开。
    “所以你的刀里,全是牵绊。”
    韦正接过了话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柔软。
    “不是坏事。”
    他说,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有牵绊的人,比没牵绊的人更怕死,但也更不怕死。”
    谭行一愣。
    韦正没有解释,只是将游龙舞往地上一拄,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目光穿过谭行,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
    “我弟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刀里全是他。”
    “我怕我死了没人护着他,所以我每一次出刀都留三分力保命。但我也怕他死在我前面,所以那三分力,最后还是会变成十分。”
    “后来他死了。”
    韦正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
    “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但....后来我发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执念太深,有时候适得其反...”
    他没有再往下说。
    谭行也没有再问。
    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点到即止。
    沉默了片刻。
    谭行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
    “韦哥,上课时间到此结束,咱们继续?”
    韦正嘴角一抽,那股子悲伤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搅得稀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情绪咽回去,重新端起那副“老子是你前辈”的架子:
    “行!来吧!在教你点东西,算是投资了.....”
    “投资?”
    “对。”
    韦正咧嘴笑了笑,说道:
    “等你以后成了天王,记得欠我个人情。
    要是那时候我死了,人情也不用还了,就帮我把衣冠冢埋入铁铉市荒野狼谷.......魂归长城,暮狼归乡,这样也挺好。”
    谭行闻言一楞,随即右手扣胸,肃声应道:
    “好!要是到时候我没死,我一定做到。”
    随即谭行重新握紧血浮屠,刀身横在身前,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那韦哥,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一样鼓胀,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
    “咱们继续。”
    战意像爆裂的岩浆,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韦正眼中精光一闪。
    他感受到了。
    谭行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气势没有飙升,但.......
    他的刀意,变了。
    之前的谭行,像一柄被锁链捆住的刀,刀锋再利也挥不出全力。
    此刻的谭行,像一柄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刀,刀锋上那种压抑已久的锋芒,终于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
    “好!”
    韦正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握住游龙舞,刀身微微下沉.....
    但就在这一刻。
    地煞十一号台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裹着狂喜、裹着骄傲、裹着一种“老子赢了”的酣畅淋漓。
    “队长!!我说了!!‘暴猿’这个武号,我要定了!!!”
    袁钧浑身浴血,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对面,赵澈单膝跪地,膝盖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暴猿法相已经碎了大半,残破的虚影在身后摇摇欲坠,像一面被炮火轰烂的旗帜,却依然倔强地飘着。
    赵澈抬起头,看着自家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却笑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崽子,嘴角缓缓咧开。
    最后一招,虽然自己放了水,但这个年纪能轰碎自己的法相,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禀。自己在他这个岁数,估计十个都不够这小子打的。
    赵澈笑着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袁钧面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拍得袁钧脖子一缩:
    “叫什么叫?赢一把就飘了?赢我算什么本事,回去加练,什么时候能闯出兽王称号,再得意!”
    袁钧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队长,看向地煞三号台,看向那个还在鏖战的身影。
    “队长,我去看谭行他们。”
    赵澈摆了摆手:
    “滚吧滚吧,别在这碍眼。”
    袁钧咧嘴一笑,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擂台上弹射出去,落向观众席边缘的观战区。
    他落地的瞬间,三十三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慕容玄、蒋门神、邓威、姬旭、雷涛、姬旭、石玉杰、言风明、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三十三个少年,一个不落。
    全到了。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蹲在地上揉膝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有人衣服破了,有人嘴角挂着血,有人手臂上缠着绷带,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地煞三号台。
    “谁赢了?”
    袁钧挤过去,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邓威。
    邓威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
    “你瞎啊?看表情不就知道了?”
    袁钧扫了一圈.....
    慕容玄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双眼乌青。
    蒋门神面色如常,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赫然在目。
    邓威灰头土脸,突然啐出一口血沫,揉着胸口龇牙咧嘴。
    石玉杰军装像乞丐服,脸上也是五彩斑斓,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言风明面无表情地蹲在那儿,但微微扭曲的眼角和颤抖的身躯,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场十分爆裂的‘爱的教育’。
    苏轮最惨,左胳膊就这样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被卡车碾过。
    但他笑得最欢。
    “你怎么搞成这样?输了赢了?”
    袁钧忍不住问。
    苏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平手。”
    “……平手被打成这样?”
    “你不懂。”
    苏轮拍了拍垂着的左臂,笑得一脸骄傲:
    “能打个平手,已经算老子牛逼了好吧……那可是有着‘铁尺横江’武号的周来财周队……”
    袁钧沉默了。
    旁边的辛羿喘着粗气,默默翻开了小本本,强忍着体内被锤得翻涌激荡的气血,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苏大刀被揍成猪头,曰:‘不要脸’。……建议收录入《苏轮的日常破防与自我安慰》第十章。”
    袁钧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观战区最前排,林东站在那里,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他身上干干净净,军装笔挺,连褶皱都没有。
    可他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精神力几近枯竭的征兆....
    他对上的,是上届三十岁组全军大比武第十二名,来自南部战区参谋部的四星参谋石敢当。
    那位可是有着“智将”武号的存在。
    两人用参谋的方式比了一场,真元幻化战局,战术推演步步惊心。
    最终,林东因真元、精神力双双枯竭而败下阵来。
    此刻,他虽然疲惫至极,但眉头仍是微微皱起,目光死死锁着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嘴唇翕动,像是在默算什么。
    “东子,怎么样了?打了多久了!”
    身旁,马乙雄啐出一颗断牙,捂着脸颊,瓮声瓮气地问道。
    “两个小时零五十七分钟。”
    林东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沉稳,但眼底有一丝焦虑。
    “快三个小时了,还没分出胜负?”
    “嗯,毕竟谭狗初入天人合一,体魄、真元都不及韦正队长……再打下去,情况不乐观。”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几分:
    “而且论刀法,韦正队长全程压制。现在……他压根没有使出全力,是在故意陪谭狗练刀。”
    “陪练?”
    慕容玄挑眉。
    “不是纯粹的陪练。”
    林东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
    “韦正队长是在逼他。逼谭狗把所有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不过也好。”
    马乙雄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牙的血洞:
    “这孙子平时狂惯了,有个人教他做人,也挺好!你们不想看他挨锤吗?”
    观战区安静了一瞬。
    随即,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狠狠投向地煞三号台。
    “加油啊!韦哥!砍死他!”
    “韦哥,锤爆他狗头!赢了,我让阿花请客,云顶天宫黄金台,随便您爽!”
    “滚你大爷,色逼威,你等着,我现在就传话云顶天宫总部,以后邓威与狗不得入内!”
    “花哥……我错了……”
    而擂台上,与台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那两道身影,在刀光中交错、碰撞、分开、再撞。
    没有法相,没有真元,只有刀。
    刀与刀,人与人的极致。
    少年与前辈。
    两个时代的刀,在同一座擂台上,撞出了最滚烫、最刺目的火花。
    看台上,二十万人早已忘了其他三十三座擂台的胜负。
    所有人的目光、心跳、呼吸,都被地煞三号台上那两道身影死死攥住。
    弹幕区疯了。
    每秒数亿条信息狂轰滥炸,服务器在哀鸣,工程师在嘶吼.......但没有一个人舍得关掉直播。
    “三个小时了!还在打!”
    “谭行少校的刀变了!你们看!”
    “卧槽……他把韦大校的刀意吃进去了!“
    “不是模仿……是融合!是无缝融合!“
    “顿悟!这家伙在战斗中顿悟了!“
    解说台上,老李的嗓子已经彻底报废。
    他不再解说具体招式.......因为他根本解说不出来。
    那两人的刀,快到玄武AI的慢动作回放都得逐帧分析。
    他只是在说,用一把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反反复复地说同一句话:
    “各位观众……你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比赛……“
    “是传承。“
    “是两代刀客……用刀在对话。”
    擂台上,谭行的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我要赢」的凶狠。
    而是.......平静。
    像一个人在无尽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他不是在学韦正的刀。
    他是在透过韦正的刀,看清自己的刀。
    快。
    谭行的刀越来越快。
    不是刻意求快,而是身体记住节奏后的本能反应。
    韦正一刀劈来,谭行没有硬挡.......侧身、偏刀、反削。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呼吸。
    韦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诡。
    谭行的刀越来越诡。
    不再是「我想让你以为我要砍左边」的刻意欺骗。
    而是刀随心动、心随意转,一刀刺出,半途骤沉,削向韦正膝盖。
    韦正后撤半步。
    疯。
    谭行的刀越来越疯。
    不是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淡然。
    不怕输,不怕死,不怕被打败。
    输了不丢人,死了有人替他活着。
    纵情燃烧就好。
    他的刀里,终于有了一种东西:
    舍得。
    舍得把自己豁出去。
    韦正的笑容越来越深。
    但他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游龙舞在他手中不再是刀,而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象化。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谭行刀锋的必经之路上。
    每一次反击,都狠辣地打在谭行刀势最薄弱的那一点。
    他在控场。
    从头到尾,韦正都在控场。
    不是用境界压制,不是用力量碾压。
    而是用他对刀道的理解.......用几十年淬炼出的经验,用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的直觉.......
    把谭行框在一块精心设计的“磨刀石”里。
    谭行是刀。
    韦正是磨刀石。
    刀在石上磨,越磨越利。
    但磨刀石,也在被刀磨损。
    韦正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有伤。
    而是因为.......谭行的刀,越来越重了。
    不是力量上的重,是精神上的重。
    那种“老子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那种“我把我自己全交出去了”的坦荡。
    全部融进了刀里,化作无形的压迫感。
    韦正深吸一口气。
    游龙舞横斩而出。
    这一刀,他没有留力。
    谭行瞳孔骤缩,血浮屠竖挡。
    铛!
    刀锋碰撞的巨响,像一座山砸在地上。
    谭行被震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
    老子还没打完畅快。
    他握紧血浮屠,刀身的血迹在阵纹幽蓝光芒下泛着暗沉的红。
    然后,他又冲了上去。
    观战区,林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数。
    数谭行的刀。
    不是数他出了多少刀.......而是数他还剩多少刀可以出。
    三个小时的鏖战,六种刀意高频切换,每一刀都几乎用尽全力。
    谭行的体力、精神、意志,全到了极限。
    他不是机器。
    他是人。
    十七岁的人。
    “谭狗……”
    林东低声念了一句,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东子,要不要叫停?这样打下去,我怕谭狗道心受损....”
    苏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林东沉默了片刻。
    摇了摇头。
    “不用。”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韦正队长有分寸。”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还在笑的身影,嘴角缓缓上扬。
    “谭狗不是那种会主动认输的人。”
    擂台上,谭行的刀越来越慢。
    不是没力气了。
    是他开始控制节奏了。
    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诡,不再追求疯,不再追求霸,不再追求魔,不再追求狂。
    他只是.......
    出刀。
    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花哨,没有修饰,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出。刀收。
    再出。再收。
    像呼吸一样自然。
    韦正看着谭行,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游龙舞插回腰间,退后一步。
    谭行的刀停在半空。
    “韦哥?”
    韦正摇了摇头。
    “不打了!”
    谭行一愣:“为什么?”
    韦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欣慰、欣赏,还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惺惺相惜。
    “再打下去,你就该突破了。”
    “回去,好好准备....”
    谭行又一愣。
    韦正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刀意,圆满了。”
    谭行低头。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他回味着刚才那些刀.......
    快、诡、疯、霸、魔、狂。
    六种刀意,不再是独立的、割裂的、需要刻意切换的。
    它们像六条河流,在他体内汇成了一片海。
    六意归一。
    他抬起头,看着韦正。
    韦正站在那里,游龙舞已经收了,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毕竟他也是人,三个小时高强度对战,他也累了。不是肉体疲倦,而是精神。
    但笑容里更有欣慰.......欣慰于这个后辈,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谭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谢谢。
    但话到嘴边,全变了味。
    “韦哥。”
    他咧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等我到了武道真丹,再找你打。”
    韦正嘴角一抽。
    然后他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哭笑不得,笑得想一脚把这根搅屎棍踹下擂台。
    “行。”
    他伸出手,谭行握住。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虎口的血蹭到了对方手上。
    “到时候,老子还揍你。”
    谭行笑得更加灿烂:
    “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地煞三号台,胜负未分。
    但看台上,二十万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掌声太轻。
    没有欢呼.......欢呼太杂。
    有的,只是沉默。
    一种沉重的、滚烫的、让所有人眼眶发红的沉默。
    弹幕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才是武道。」
    「这才是传承。」
    「这才是我看大比武的理由。」
    解说台上,老李没有解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一个已经名震异域。
    一个还在磨刀,一个已经出鞘。
    他们的刀,在擂台上撞出了火花。
    那些火花落在地上,溅进了无数用刀少年的心里,点燃了一片又一片荒原。
    老李深吸一口气,摘下耳麦,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重新戴上,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滚烫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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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观众。”
    “地煞三号台,谭行对阵韦正。”
    “这场比赛……没有胜负。”
    “但这一战,值得我们记住一辈子。”
    “虽然他们只是用刀法对决,没有超能法相,没有真元纵横,有的仅仅是纯粹的刀式....”
    “从基础刀式的快与诡.......”
    “到刀道意念层面的疯、魔、霸、狂.......”
    “这就是刀道教科书。”
    “我敢保证,每一个对刀赤诚的联邦少年,都会在这场比试里,领悟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联邦武道,薪火相传。”
    “二十岁组与三十岁组的大战,这些少年天骄的武斗理念的碰撞,会形成火花,给后辈少年带来看得见的道路和希望.......”
    他顿了顿。
    “而这样的故事,在另外三十三座擂台上,也在同时发生。”
    “这就是黄金一代。”
    “这就是.......联邦的未来。”
    武斗场穹顶上,巨幕画面切换。
    三十四座地煞擂台,三十四组对决,胜负已分。
    少年们有赢有输。
    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因为输了也是赢.......赢了自己,赢了前辈的认可,赢了「你够格了」这四个字。
    而地煞三号台上,谭行和韦正并肩走下擂台。
    一个浑身浴血,一个风轻云淡。
    但两个人的背影,一样笔直。
    谭行走在前面,韦正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韦正忽然开口:“谭行。”
    谭行回头:“嗯?”
    韦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和他那张刚硬的脸不太搭,却意外地真实。
    “以后少忽悠你弟弟。”
    韦正说:“最好让他去多上点理论课,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谭行一愣:
    “虎子?他怎么了?”
    韦正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我总觉得还没开智。我知道你是怕他骄傲,但我怕他当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武道之路,一往无前。别让他失了锐气,堕了心气。”
    谭行又是一愣。
    韦正没再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三十岁组选手区。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别辜负手中刀。”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宽阔、坚硬.......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面在风暴中从未倒下的旗帜。
    谭行忽然想起了韦正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后来他死了。我的刀里没有他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
    不是放下了。
    是扛起来了。
    把弟弟没扛起来的,一起扛了。
    谭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血渍像锈迹,又像勋章。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拿起父亲的夜刃,去荒野搏命的那天,手都在抖。
    想起在荒野里第一次用那把夜刃砍翻对手的那天.....刀上的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想起父亲的夜刃,想起那把黑霆·疾横刀,想起从李大师手里接过血浮屠的那个瞬间。
    想起无数个深夜里,陪伴他的,给他带来依靠和心安的....也只有手中的刀。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他转身,走向观战区。
    走向那群正在等他回来的兄弟。
    观战区,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怎么样?
    谭行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环顾一圈,看着每一张脸。三十三张脸,三十三种表情,但都一样.......生怕他道心受损。
    谭行深吸一口气。
    然后.......
    “妈的,韦正太强了。”
    第一句话就破功了。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种.......
    还好不是老子在上面挨揍的庆幸。
    “不过.......”
    谭行话锋一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只有这群人才看得懂的、张扬到欠揍的笑。
    “老子也学到东西了。”
    “六种刀意.......归一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三十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有一种.......
    妈的这狗东西又突破了的无奈。
    苏轮第一个开口,酸味都要溢出来了:“你又突破了?”
    谭行咧嘴一笑:“没有。但快了。”
    苏轮:“……”
    他低头看了看吊着绷带的左臂,又看了看谭行。
    这狗东西被韦正揍了三个多小时,不仅没趴下,反而顿悟了六种刀意归一。
    而他,要不是那位前辈放水,牙都得被打掉。
    妈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旁边的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写了一行字:
    “苏大刀战后心态对比:谭狗顿悟×1,苏大刀破防×1。建议录入小队破防时刻。”
    苏轮瞥了一眼那个小本本,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过去的冲动。
    这孙子自从来到圣血天使,就天天抱着那本破本子,什么都记.......连某人拉屎放屁都要记,庄严得像史官一样。
    谭行没注意到苏轮的内心戏。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兄弟,看着他们身上战斗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眼中还没完全熄灭的战意。
    “你们呢?”他问。
    慕容玄最先开口:
    “跟我家队长打了四十分钟,最后他收手了。没说谁赢,但他说了一句.......‘还行’。”
    “不过,打的时候,招招往老子脸上招呼,老子这双招子差点被锤瞎!”
    谭行看着慕容玄肿得像包子的眼眶,差点没笑出声。
    蒋门神第二个开口,声音沉稳:
    “我队长说,我的霸体还差一口气。要是能把这口气补上,武道真丹有望。”
    邓威第三个:“我队长说,我要是再懒,他就把我吊在长城上吹一个月风,再喊那些医疗队的小姐姐来笑话我……真是恶毒!”
    他说话时表情淡定,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嘴角在抽搐。
    显然,万昭庭不是在开玩笑。
    姬旭叹了口气:
    “我队长说,火力覆盖范围够广,但火力还是不够,我的‘狂暴’爆弹枪要重新升级。精度也差了点……回去加练三千组定点打击。”
    三千组。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袁钧最后一个开口,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
    “我赢了!我队长亲口说的!‘暴猿’这个武号,以后归我了!”
    他笑得脸上那道疤都跟着扭曲,看起来狰狞恐怖,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笑容底下的滚烫。
    谭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个人都在战斗里有所收获。
    每个人都被前辈认可了。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忽然开口:
    “兄弟们。”
    “从今天起.......”
    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咱们不再是‘黄金一代’了。”
    所有人一愣。
    谭行咧嘴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扬,比任何时候都狂。
    “咱们是.......被前辈揍过的黄金一代。”
    三十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骄傲,有得意,有一种.......
    老子被揍了,但老子光荣的豪情。
    观战区外,三十岁组的选手们正在陆续离场。
    韦正走在最后面。
    走得很慢。
    在想刚才那三个小时里,谭行的每一刀。
    在想那六种刀意归一的瞬间,谭行眼中的光。
    在想他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有没有那样的光。
    想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小玄。”
    低声念了一句。
    “你看见了吗?”
    “你们这一代.......比我们要强。”
    他抬起头,看向武斗场穹顶之外那片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长城该有的颜色。
    “你们这一代的风华,大哥替你看见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得更快了。
    因为前面还有路。
    还有很多路。
    他得替小玄,把那些路走完。
    这一天,全军大比武二十岁组的比赛,在少年与前辈的对决中落下帷幕。
    没有冠军。
    没有奖杯。
    没有金银铜牌。
    但所有人都说.......
    这是联邦大比武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天。
    没有冠军。
    没有奖杯。
    没有金银铜牌。
    但所有人都说.......
    这是联邦大比武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少年们没有只盯着冠军。
    他们抬起头,看向更高处。
    而前辈们没有守住自己的荣誉。
    他们转过身,把肩膀借给了后辈。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武道。
    这就是.......长城。
    这一天,联邦五道的少年们记住了三十四个名字,也记住了三十四个前辈的名字。
    记住了谭行的刀,韦正的刀。
    记住了慕容玄的玄瞳,郑观渡的寒刃。
    记住了蒋门神的龙象霸体,贺今的熔岩铁拳。
    记住了每一个在擂台上拼尽全力的身影。
    然后,他们低下头,回到自己的训练场,拿起武器,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因为他们知道.......
    黄金一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下一个黄金一代,正在他们中间,悄悄发芽。
    解说台上,老李收拾好东西,慢慢站起来。
    腰有点酸,腿有点麻,嗓子彻底哑了。
    但心情很好.......好到想喝两杯。
    他走出解说席,沿着通道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韦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一瓶水,没喝。
    老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没打过瘾?”
    韦正摇了摇头:“打得很过瘾。”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韦正沉默了片刻。
    “感慨.......我老了。”
    老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走廊里都是回音。
    “你?老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走到韦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还年轻得很。”
    “你还能守长城很多年。”
    “你还能揍很多像谭行这样的后辈很多年。”
    “你……”
    老李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韦正的眼眶.......红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但他不肯退一步。
    老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韦正。
    “来一根?”
    韦正接过烟,夹在指间,没点。
    他看着那根烟,看了很久。
    “老李。”
    “嗯?”
    “你说,他们这一代……能比我们强吗?”
    老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角起了褶子。
    “不是能比你们强。”
    一字一句。
    “是已经比你们强了。”
    韦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就好。以后联邦后继有人了.......就像那些老天王把担子交到我和朱麟身上一样。”
    他把烟还给老李:“不抽了。”
    “不抽了?”
    “不抽了。”
    韦正直起身,把空烟盒塞回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回去修炼了。”
    老李看着他:“还修炼?”
    “嗯。朱麟哥都已经踏入天王境了,我也不能落下太多。”
    “这次的全军大比武,已经足够精彩了。”
    韦正一边说,一边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当然……不能让那些小崽子追得太快。”
    “不然我这个前辈.......太没面子了。”
    “我可是鸣龙·韦正啊。”
    老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笑了。
    笑得眼角又起了褶子。
    当年他退役回来,在铁铉市武道协会就职武道理论科科长。
    那时铁横将他们两兄弟从荒野狼谷带回来,取名韦正、韦玄。
    他看着两兄弟,就知道他们将来成就非凡。
    只可惜,那个小的还没绽放风华,就走了。
    可惜了。
    他从烟盒里抽出那根韦正没抽的烟,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热血,也站在擂台上,被人揍过,也揍过人。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会是主角。
    后来他发现.......主角不是他。
    主角是那些比他更强、更疯、更不要命的人。
    但他不嫉妒。
    因为那些人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后辈。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好日子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掐灭烟,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只有脚步声,和烟雾消散后留下的、淡淡的烟味。
    还有一种.......滚烫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镇妖关的夜风很大。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沙石打在城墙上噼啪作响,吹得站岗的士兵眯起了眼。
    但没有一个人缩脖子。
    因为他们是长城的兵。
    长城的兵,不怕风,不怕沙,不怕冷,不怕热,不怕异族,不怕死。
    他们只怕一件事.......
    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怕自己倒下之后,没有人接替自己的位置。
    怕那些年轻的、还没长大的孩子,还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今天.......
    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那些十七八、二十岁的少年,在擂台上挥刀,在擂台上流血,在擂台上被前辈揍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笑。
    看见那些前辈,在擂台上拔刀,在擂台上出拳,在擂台上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给后辈。
    看见两代人,用刀对话,用拳交流,用血与汗书写同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的名字,叫.......传承。
    镇妖关的夜风,还在吹。
    但今夜的风,不太冷。
    因为那些年轻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像一座座永不熄灭的炉火,烧得整个长城都暖了起来。
    而这样的温暖,会一直持续下去。
    持续到.......
    下一代。
    再下一代。
    直到永远。
    .....
    异域,西部边陲。
    风沙漫天,天边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关卡哨所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像一具没有埋葬的骸骨。
    哨所内外,尸横遍野。
    尸体叠着尸体,有的穿着巡游小队的战斗服,有的穿着集团军的军服,血渗进沙土,把地面染成一片片黑褐色。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头颅都不见了。
    脖颈断口处,切口光滑得不像利器所伤,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抹去。
    风吹过哨所,带起一阵浓烈的铁锈味。
    哨所指挥室内。
    恶怖随意坐在指挥椅上,椅背早已被血浸透。
    祂身形高大,几乎将整个指挥台遮进阴影里。
    身侧横着那把猩红镰刀,刀柄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刀刃上的血还没干.......
    一滴。
    又一滴。
    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而粘稠的声响。
    祂微微侧头,露一双猩红瞳孔,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炭火。
    桌面的战术终端还亮着。
    屏幕的冷光打在祂脸上,映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屏幕上,赫然正是韦正和谭行的直播间。
    恶怖盯着那两张面孔,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刀锋划过骨面。
    “屠杀者.......谭行。”
    “寂灭者.......韦正。”
    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咀嚼感。
    “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战术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北域·镇妖关”的位置。
    “北域……镇妖关吗?”
    祂顿了顿,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希望你们的纯度.......够高。”
    呢喃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是期待、又仿佛是饥渴的东西。
    下一秒,指挥椅无声地弹回原位。
    恶怖的身影,像墨水滴入水中那样,从头到脚,一层层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只剩那把猩红镰刀滴落在地的血滴,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
    西部战区,镇荒关。
    巡游小队驻地。
    宿舍内,陈锋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屏幕上,谭行和韦正的刀战正打到最激烈处.......刀光交错,火星四溅,每一帧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突然爆发出兴奋的狂叫:
    “怀化哥!你快看啊!”
    “谭行和韦大校的战斗.......太精彩了!两个人的刀法简直了!”
    “我一直琢磨我的刀该走什么路子,现在……现在我好像有点方向了!”
    他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差点把平板甩出去。
    “哈哈哈.......我那个弟弟现在肯定也看见了,估计都疯了!
    怀化哥,我这辈子估计打不进全军大比武决赛了,但我弟弟可以啊!他的武道资质比我好太多了……以后肯定能为我老陈家光宗耀祖!”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一帧一帧地回放,反复观看两人的刀战视频,嘴里不停念叨:
    “好威风……好霸气啊!”
    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秦怀化就坐在旁边。
    嘴角含笑。
    没有理会陷入兴奋状态的陈锋。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不停挥舞血浮屠的身影。
    谭行。
    一刀,一刀,又一刀。
    秦怀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一道裂痕。
    “是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的……好威风……好霸气啊。”
    顿了顿。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看来……计划要加快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
    “想再次见到你了。”
    呢喃之声刚落。
    秦怀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白芒。
    那光芒极亮,极快,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无相荒漠,深处。
    无相神殿。
    整座神殿剧烈震颤。
    神殿内。
    两位诡语者、十八位欺诈者原本正跪伏在地,向祭坛顶礼膜拜。
    震颤传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同时一僵。
    然后.....
    齐刷刷跪伏得更低了。
    额头紧贴地面,面带狂热。
    “谨遵神令!”
    “谨遵神令!”
    狂热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来回撞击,像无数只蝙蝠扑打翅膀。
    下一秒。
    无相荒漠的各个角落.......
    那些隐匿在沙丘之下、岩洞深处、废墟阴影中的剥皮者,齐齐抬起头。
    那些蛰伏在暗河与地缝中的蚀心魔,同时睁开血红的眼睛。
    它们像是同时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没有迟疑。
    没有犹豫。
    数以万计的漆黑身影从藏身处窜出,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镇荒关。
    风沙漫天。
    整个无相荒漠好似在微微颤抖。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无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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