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百亿

    付今枝盯着那行字，拇指压在屏幕边缘。
    五百亿。
    秦从越出价两百四十亿，嘴上说双赢，实际上吃掉一半还多。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回到客厅。付文海还在等她的答复，付母端着茶杯没喝，付今朝靠在门框上。
    秦从越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过。
    “秦总的方案，我需要时间考虑。”
    秦从越看了她一眼。“多久？”
    “三天。”
    “梁鸿不会给你三天。”
    “那是我的事。”
    付今枝走到父亲面前。“爸，今晚别出门，后门的锁我让人明早换。”
    付文海点了点头，没多问。
    秦从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香山那边的房子，去不去？”
    “不去了，今晚住老宅。”
    秦从越停了一下。“梁鸿知道你在这。”
    “他今晚不敢再来。”付今枝看着他，“秦总要是不放心，可以在门口停一宿。”
    秦从越没再劝，带着姜颂走了。
    劳斯莱斯离开后，付今朝关上大门，转过身。
    “二妹，你脸色不太对。”
    付今枝坐到沙发上，把旧手机递给他。
    付今朝看完那条消息，手里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五百亿？”
    “嗯。”
    “秦从越出两百四十亿买，转手净赚两百多亿。”付今朝把手机还给她，“他真够意思。”
    付母凑过来。“什么五百亿？”
    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妈，没事，您先去休息。”
    付母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上了楼。
    付文海一直没说话。等付母走远了，他才开口。
    “那块地底下有什么矿？”
    “不知道，线人只给了估值。”付今枝靠在沙发上，“但秦从越肯出三倍，说明他早就清楚。”
    付文海摸了摸茶杯边沿。
    “他一直没说。”
    “对。”
    付今朝插了句。“所以他帮付家，从头到尾都盯着这块地？”
    付今枝没回答。她在想另一件事。
    秦从越知道地底下有矿，知道二房当年转地是个坑，知道梁鸿和二房的利益链条。他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等。
    等付家走投无路，再出手接盘。
    芯瀚的合作，百分之十八的股权，寿宴上替她挡住梁翊琛，走廊里帮她扶耳坠——这些到底是什么？铺垫？还是补偿？
    付今枝闭了一下眼。
    原著里付家的结局是被所有世家围剿，父母一夜白头。她穿过来之后拼命布局，从梁翊琛到秦从越，一步步靠近能保住付家的那个人。
    可她没想过，那个人也在算她。
    “哥，帮我查一个东西。”
    “说。”
    “北郊那块地的地质勘探报告，十年前做过一次，看看报告最终存档在哪。”
    付今朝记下来。“你怀疑秦从越手里有勘探数据？”
    “他不可能凭空知道矿的价值。”付今枝站起来，“要么他从二房那边搞到了报告，要么他自己派人勘探过。”
    “两种可能性，结论不一样。”
    “对。”付今枝往楼上走，“如果是前者，说明他早就在布局拿地。如果是后者，说明他最近才知道，出价三倍是临时决定。”
    付今朝跟了两步。“区别在哪？”
    “前者，他是猎手。后者，他还有得谈。”
    回到卧室，付今枝锁上门。
    衣柜里那条红裙的位置空着，衣架歪在一边。今天有人翻墙进来拿走了裙子，拍了假照片发给她。
    她把衣架扶正，坐到床边。
    旧手机又亮了。
    不是匿名号码，是赵薇然。
    “付小姐，花店的联络点被梁鸿找到了，我的人已经撤离北京。”
    付今枝回了一条：“吴桐和他妹妹都安全。”
    赵薇然很快回复：“谢谢。另外告诉你一件事，秦从越三个月前派人去北郊做过地质采样。”
    付今枝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三个月前。
    和二房把疗养院股权卖给梁家是同一时间。
    秦从越三个月前就知道地底下有矿，而那时候，他还没跟付家谈芯瀚合作。
    时间线很清楚——他先查了矿，再接近付家。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芯瀚是饵。合作是局。他要的从来不是百分之七十的芯片股权，而是脚底下这块地。
    她在他面前耍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刻意露出的破绽，那些故意撩拨的话——他全接住了，没有一次失控。
    不是因为他纵容她。
    是因为他需要她。
    付今枝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好笑的是，她也需要他。
    梁鸿要吃付家，二房要夺秦氏，十年前的旧账压在两家中间。能帮付家挡住这一切的，只有秦从越。
    她想报复梁翊琛和沈若和，想保住付家，想改写原著里那个凄惨的结局。而这些事，她一个人做不到。
    旧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匿名号码。
    “付小姐，秦从越对你有没有私心，你自己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给你的百分之十八，不是善意。”
    “芯瀚上市后，秦氏会用北郊那块地的矿产资源做配套。届时付氏的股权会被稀释到百分之三以下。”
    “他给你的越多，你将来失去的也越多。”
    付今枝看完这条消息，把旧手机关了机。
    她躺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七点，付今枝换了一套灰色职业装，出门前在玄关停了一下。
    付今朝从厨房端着豆浆出来。“查到了，北郊地块的地质勘探报告存档在国土局第三测绘中心，十年前做过一次，三个月前又补了一次。”
    “补报告的委托方是谁？”
    “秦氏旗下的矿业子公司。”
    付今枝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帮我约陆廷，今天下午。”
    付今朝愣了一下。“陆廷？秦氏的独立董事？”
    “对，就是那个跟秦从越不对付的。”
    付今朝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付今枝放下杯子，拿起车钥匙。
    “秦从越想用芯瀚吃掉北郊的地，我不让他吃得太舒服。”
    她拉开门，又停下来。
    “哥，如果秦从越问你我去了哪，就说我在公司开会。”
    付今朝端着豆浆站在玄关。
    “二妹，你确定要跟秦从越翻脸？”
    付今枝回过头。
    “不是翻脸。”
    她笑了一下。
    “是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