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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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十七很难理解，它并没觉得作为精灵的修行有多困难。
    它不知道的是，时代变迁的速度太快太快了。
    尤其是这一百多年来，这片土地的人类找到了另外一条路，不，与其说是找到，不如说是被当权者封锁住，如今才挣脱牢笼而已。
    那是一条不同于修行的路，包括但不限于威力极大的军火弹药，吞噬火焰便可运行的蒸汽怪物，以及全新的医学体系。
    新力量给这片大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而这片土地生存的可不是只有人类一家。
    伴随着名为科学都新力量涌入，人类的生活或许的到了一定的改善，但兽类的生存空间却被逐步压缩。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算不上什么，毕竟兽类都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两个种族互不干扰便是。
    以往的数千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人类一方王朝更迭，江山换代，在外面打生打死，这又关兽类什么事呢？
    谁当皇帝又不会影响动物开启灵智。
    可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
    白家老太太眼中闪过一抹忧愁，虚幻的大手揉了揉白十七的脑袋。
    “十七啊，你可知道，已经有多久没诞生过新的仙家了？”
    “额..这..这..”
    白十七一整个噎住，它修成精灵之姿后就来到了仙家福地，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因为神魂受困于肉身的缘故，它也一直没有出马弟子，对于外面的事儿，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很快，白家老太太就给出了答案：
    “一个都没有啊。”
    将近一百五十年的时间里，关外这片黑土地上，居然都没有诞生一个能修成精灵之姿的仙家。
    这在仙家的传承历史之中，那也是极其少见的，或者说是根本没见过。
    以往百年间总会诞生数个新的精灵，或者说是更多。
    “啊？居然一个都没有吗？这是为何？”白十七追问道。
    “人类的进步太快了，可谓是日新月异，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咱们的理解能力，或者说是他们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的....
    或者说是天地之间的某种规则，老身也捉摸不定，但可以确认的是，这片天地，似乎是越来越不适合咱们兽类修行了。”
    闻言，白十七也是有所明悟。
    无论是天地规则所致，还是人类的高速发展，随着时间流逝，日后仙家的修行都会越来越难。
    这是既定的事实，几乎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才需要一个变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地万物终有定数，但总会留下那么一线生机，至于能否把握住，那就得看旁人如何决断了。
    「而李文的出现，就是东北仙家的变数，他本身就是这世间的异类，姑奶奶她...」
    白十七心中闪过一些事情，从李文现在的能耐来说，日后无论怎么发展，那都是异人界屈指可数的存在，只要不死的话。
    若是因为人类高速发展导致兽类修行环境堪忧，李文完全有资格去成为那种可以影响局势的人，届时便可照拂一二。
    可若是这天地规则所限，才导致的仙家修行困难，那李文也可通过飞升的方式打破封锁。
    可这两种方式，无论如何选择，都是白家老太太的一种尝试，她自己也料不到日后的事情，只能在有限的环境下做出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布置。
    而想达成这两种结果，最基本的条件是，李文不能死，而且还要快速成长下去。
    所以，她送出了同为异类并且精通医术的白十七，送出了高家温养数百年的白翠笛，为的就是保障李文的成长，不让他轻易陨落。
    想到这里，白十七也是给出了一句保证：
    “姑奶奶，您放心吧，李文这小子不差的，日后真有飞升那一天，俺舍了这条命也会帮他一把！”
    闻言，白家老太太也是苦笑了一下，旋即说道：
    “傻孩子，真到了那么一天的话，可轮不到你，还有姑奶奶在呢...
    李文的伤，你要用心调理，这百翠笛还有诸多妙用，走吧，姑奶奶一点一点教你。”
    白家老太太的虚影在前行走，而白十七则是跟在后面，碍于视线被限制，它并不能瞧见自家姑奶奶眼中的忧虑。
    有些事情，白家老太太并未说出口，作为东北五仙之一，白家现存辈分最大的仙家，她经历了无数的岁月，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了许多。
    「逆天之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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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个后，李文伤势痊愈，体内气血旺盛，若是全力调动气血，快速运转之下，整个人就如同一尊燃烧的火炉一般。
    活血法对于肉身的增幅不用多说，现在的李文放在江湖上，即便是面对无漏金刚他们，那也可以称得上是横练高手。
    而因为蛊虫和受伤中断的炼炁修行也重新进发。
    得益于根骨资质上升，李文的真炁总量和流转速度也提升了一小截，这便渐渐影响了他开辟窍穴，凝聚炁种的速度。
    按照他的推算，今年除夕之前便可完事手阳明大肠经的窍穴，赶在明年在秦岭与无根生赴约前夕，亦可完成手太阴小肠经的全部窍穴。
    到那个时候，体内八条经脉全部畅通，等同于八个小真炁循环搭配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样了，想必又是精进不少...」
    想到张之维，李文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这小子进步的速度已经超乎了常理，如果这都能不飞升，那之前飞升的先辈含金量也太大了吧？
    前世一直流传着某种说法，据说是天师度把张之维的上限扼死了，使得这位六十四代天师只能在人间称无敌。
    起初李文还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过了，但等他真正对上张之维的绝顶天赋以后，忽然觉得这说法还真站得住脚。
    不过李文还是有追赶上的可能的，想到这里，李文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根骨资质提升后的福利，可不单单是指真炁这一方面。
    从踏入修行开始，他体内的精气神三宝一直都处于不均衡的局面。
    真炁最强，肉身次之，神魂最弱。
    之前李文进行坎离交互来养神为什么那么困难，问题就出在了“精”和“气”不对等，两者一强一弱，自然是难以协调。
    但活血法进入第三层以后，肉身强度，气血质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已经和真炁保持对等的状态。
    现在的李文再进行炼气化神之法，便是更加的如鱼得水了。
    而活血法的上限还没有被李文修到极致，这就代表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就不需要再担心两者不对等的情况发生了。
    不过日后随着窍穴开辟的越来越多，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还会被拉开，即便每次开辟窍穴都会增长一丝气血之力，但两者增长的速度是不对等的。
    气血提升较于真气，还是差太多了。
    这就代表着李文日后还需寻找一门顶级的外功法门，最起码也要跟活血法在一个等级的。
    难就难在这里了，要知道活血法是无漏金刚的不传之秘，是师父左若童花了大人情从对方老门长那里求来的。
    世间能比得上无漏金刚的横练法门有多少？
    还真就应了那句话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想到这里，李文也不在苦闷了，他能修到今天已然是万幸中的万幸，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不可妄想奢求太多，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都说知行合一，可这贪念，执念，忧愁，又有谁能全然放下呢？
    “静功，心性的修为也不能落下，还是短练啊。”李文开口喃喃说道。
    「快得了吧，别得了便宜就卖乖，二十出头修成这样还不知足？」
    白十七的声音从李文心里响起，但对方却躺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嘴巴没有丝毫的张合。
    见状，李文也是摇摇头笑道：
    “这百翠笛真不一般，居然连虚空传音也能做到。”
    「哼哼！」
    白十七哼哼两声，脖子上挂着的百翠笛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眼中的满意之色简直溢于言表。
    传音，只是百翠笛的用处之一，原理也很简单，就是承载了某种中转的作用，将白十七想说的话通过神魂传递到李文脑海之中。
    要知道白十七因为误食了天材地宝，导致神魂被肉身困锁，身体也定格在了吞食的那一刻，这也是它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马弟子的缘故。
    神魂无法离体，代表着无法给予弟子力量，就算是有人想拜他，可他连跟堂口立下契约都做不到。
    如今有了百翠笛，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但用神魂来传音倒是轻轻松松的。
    某种程度上，李文也可算作是白十七的出马弟子，但只是借不到力量而已，但除此之外，李文得到的怕不是会更多。
    “好了老白...”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一人一兽已经熟稔了，这从称呼上便可看得出来。
    “咱们也该动身了，路上抓点紧的话，还能在三一门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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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呗，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好了，邓七那小子咋就在福地外候着了。」
    李文颔首，随即起身去见了一趟白家老太太，跟其告别以后，便走出了仙家福地。
    福地之外，邓七早就在这恭候了，他穿上一身厚厚的棉衣，身上还挎着一个大包裹。
    见到李文的一瞬间，邓七眼睛一亮，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李兄弟，十七爷，这是要回去了？马就在山下，咱随时都能走。”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对李文的态度都热情了不少。
    实际上，邓七还真有些后悔了，他也是刚刚知道这三一的少门长，居然还是长白山仙家福地的贵客。
    根据他所供奉的仙家所交代，李文这小子，对于仙家以及出马一脉极其重要，如今自己和李文也算相识，日后见到定要好生招待。
    邓七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他已经后悔当初对李文狮子大开口了，在得知对方要返程之后，马不停蹄的便赶了过来。
    见邓七如此态度，李文心中有所明悟，随即笑呵呵的说道：
    “七兄不必如此，当初李某能来这长白山，还多亏了七兄照顾，那金条日后给你，那也是该给的，你拿着心安理得，无需多想。”
    怕什么来什么，邓七苦笑了两声，旋即说道：
    “李兄弟，你可别说了，那会儿不是不知道咱还有这层关系么，这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我家老仙不得抽死我啊，打住！就此打住！”
    “呵呵，七兄不必客气...”
    两人也没再这件事上争辩，寒暄两句后便一同下了山，旋即换马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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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半个多月后，为了不引人耳目，两人绕过了诸多军队部署，期间多次换马，这次堪堪赶到了九曲山附近。
    在此分别之后，李文与白十七前往明军密藏，而邓七则是想着在山脚附近等一等，届时再给白家仙家送回去。
    他是不知道仙家可以入关一事的，心里想着则是别给人仙家晾在这儿，可他注定是白等了。
    另外一边，时隔数月，李文再次站在了密藏石门之前，看着上面寒芒枪留下的划痕，他深吸一口气：
    “老白，进去后那个黑色的人偶便交给你了！”
    “好说！好说！”
    下一秒，李文将寒芒枪握在手中，同时将气血运转到极致，随即用力推门。
    肉身力量暴增之下，感觉这石门倒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轰隆隆”的一声过后，石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远处的那尊将军人偶，至于那只控蛊的黑偶则是看不见踪影，估计又是藏在暗处。
    这一次，李文没有犹豫，他直接绕过了试探的环节，瞬间开启了逆生二重，脚上猛然发力。
    短短的一个眨眼间，一道纯白身影便落下来将军人偶面前，对方也是感应迅速，当即想要抽刀迎战。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文的速度要比他还快，手中寒芒枪快速抡起，直接砸在了人偶的手腕处。
    刚拔出来一半的长刀，竟然硬生生的将其压了回去。
    见兵器受限，那将军人偶动作迅速，一瞬间便放弃的抽刀的打算，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衣袍翻动之间，人偶腹部忽然打开，两个黑黝黝的火铳对准李文，末端都引线不知何时就已经燃烧了起来。
    李文这边则是不慌不忙，接连左右挪动了数下，将弹丸悉数躲开，同时腰马合一，手腕和臂膀一同发力，寒芒枪在空中画了一个浑圆，随即朝着将军人偶砸去。
    而此时此刻，人偶才堪堪的把战刀拔了出来，面对着李文势大力沉的全力一击，人偶终究是死物，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硬顶了上来。
    白十七有些不忍再看了。
    “当啷！”一声。
    战刀应声而碎，寒芒枪威势不减分毫，砸断长刀之后，便是生生落在了将军人偶的胸膛之上。
    这一击，将盔甲砸的瘪起，而人偶也被抡飞起来，落在了远处的一片人偶残骸之中。
    依旧是老规矩，李文一辈子都将贯彻趁你病要你病的凶狠打法。
    那边人偶刚刚落地，还未等有起身的动作，这边李文已经拎着寒芒枪跳了过去。
    半空中，李文后背一凉，寒毛耸立，顿时扭头看去，果然是那控蛊黑偶，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它摸了过来，现在已然靠到了身边，李文甚至都能看清对方“皮肤”上快速蠕动的蛊虫。
    “老白！”李文当即大喝一声。
    “交给我！”
    白十七早就防备着了，在这黑偶出现的一瞬间，它便从李文肩头跃下。
    半空中真炁大量涌现，随即凝聚成一只白色巨手，对着那黑偶轰然砸下。
    一拳落下，黑偶被蛮横的力道生生镶进了地下，白十七动作不停，在空中稍稍调整了方位，随即落在那黑偶的头顶上。
    真炁跟着一同变换，几乎是在眨眼间形成了一个真炁旋涡，这和当初给李文“驱虫”时的旋涡别无二样。
    脖子上挂着的百翠笛光芒跟着闪烁，那旋涡竟是跟着扩大了一圈，直至将整个黑偶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真炁旋涡快速运转，无数蛊虫的尸首被拧碎后甩到一侧，而“黑偶”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尊全部由透明支架，关节拼凑出的奇异造物，它的四肢百骸都是蛊虫的储存地，而在那躯干中央处，则是存放了一块墨绿色的晶体。
    “呸呸呸！一丝气血都没有，全都是毒！”白十七扭头看向李文，接连腹诽道：
    “小李子，这就是你说要补偿给我的气血？玩你白爷呢啊？”
    “回三一给你吃更好的！！”李文嘿嘿一笑，心中也有些诧异。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不过哪怕没有这克制的手段，老白对敌也是丝毫不弱，就凭这一手以炁化形的熟练程度，看着比张之维都要高明不少。
    还得是岁月积累啊，真就是活到老，学到老。
    白十七那边无需操心，李文也只需要搞定这只将军人偶便可。
    这对现在的李文来说不是难事，虽然此处无法调动风水之力，但他完全可以靠一手力大砖飞来压制人偶。
    接连几十招过后，将军人偶节节败退，就连火铳也被李文硬生生打烂。
    “咔嚓”一声响。
    李文持枪挑向将军人偶下颚，却被对方昂首躲开，但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不是摆设，只需轻轻向前一递，对方的头盔便被李文挑飞，露出了不伦不类的机关头颅暴露在外。
    这时，李文眉头紧皱，只因他瞧见了一些不寻常之处，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分明就是干枯的人皮。
    为了证明猜想，李文出招速度越来越快，招招干净利落直指链甲交接处，不余十几招过去，这将军人偶的铠甲便被李文一一卸下。
    褐色，干枯坏死的皮肤，极其消瘦的身材，躯干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人工造物核心，取代了原有心脏的功能，而透过那一层薄膜都可以看见体内能量流转的纹路。
    谁能料到，刚刚那副威风凛凛的盔甲里面，藏的居然是一个体重只有几十斤的人干？
    “何至于此...这与那褪身派何异呢？”下意识的，李文感慨了一句。
    由于“人偶”的关节未被李文打碎，此时的它依旧对来访者发起了冲锋。
    看着这一幕，李文沉默了。
    这是活人炼制而成的人偶，哪怕过去数百年也能抵御外敌，这分明就是邪术中的邪术...
    作为守护密藏的明军统领，这位前辈显然是把仅剩的所有都利用了起来，包括他自己的遗体。
    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年这群人是有多么的山穷水尽....
    待“人偶”手无寸铁的冲至李文身前时，寒芒枪瞬发起手，直至插进对话的核心之上。
    这一枪，李文用了全力，体内气血一半全部用在了爆发之上，而实际上那核心并不算多么坚固，没了盔甲阻拦，就更不可能阻拦坚不可摧的寒芒了。
    但李文还是这么做了，目的便是彻底毁了这门邪术，同时算是为这位恪守职责数百年的将军...最后一点点的尊重吧。
    这是他只用了自己炼制人偶，李文才保留了一丝尊重，倘若这门邪术散播了出去，那李文定然是将其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寒芒枪贯彻身躯，核心瞬间被摧毁，失去了动力的“人偶”瞬间瘫痪下来，至此彻底结束了他不该守护的命运。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李文心中有些波动，但却不多，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的可惜。
    他将寒芒枪收起来，以手覆面放在对方的脸上，像是为了让其瞑目一般，轻轻了划了一下。
    这时白十七也彻底解决了那黑偶，回到了李文肩头，目睹了这一幕过后，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在他看来，英雄末路这件事，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见到，而李文此举，倒更像是兔死狐悲。
    “小李子...”白十七不解的问道：“明明就是一个机关人偶，至于做到这样吗？”
    李文沉默一秒，旋即说道：
    “至少他曾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