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死人了

    冯司直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擦了擦，赔笑道：“娘娘说得是，陆艇的案子……确实证据不足。”
    谢齐也被吓了一跳，他不能当众为陆艇说话，因为他的王妃是陆艇的亲妹妹，现在皇后出面，他们不敢质疑皇后意图。
    江凤华的目光从冯司直脸上移到严寺正脸上，“唐金镕夫妇的供词，以及那一万两黄金的来源，还是要查清楚再断。”
    严寺正连忙应下：“下官明白。”
    “还有一件事。”江凤华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方才说，提供黄金线索的人是唐金城。这个唐三爷，如今人在哪里？”
    严寺正又道：“回娘娘，唐金城录完口供之后就换了牢房关着。唐尚书贪墨军饷是主犯，唐氏一族其他人算是从犯，他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所以处罚较轻一些。”
    江凤华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严寺正一眼，又扫了冯司直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两个人都低了头。
    “将功折罪，罚得轻些。”她把这几个字说了一遍，“唐金城举报了陆艇参与贪污，这也算将功折罪？他递上去的那些书信从哪里来的，你们查过没有？”
    “下官问过，唐金城说是他一直帮着唐金镕向宫中的唐废妃传递消息，陆艇与唐废妃有书信往来这事他早就知道了，他还帮着递了几回，这些信是他扣押下来的。”
    江凤华笑了一下，“所以不管陆艇书房里的一万两黄金是怎么来的，唐金城早就知道了，既然知道，他为何不在唐家被抄的时候说出来，偏偏在唐氏全族都判了流放才举报陆艇。”
    “这……”冯司直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他拿袖子擦了擦，“下官也觉得有些蹊跷，可唐金城说侄女人都死了，也不好再说出她的丑事，这种事让陛下知道了，他们恐怕都活不长了，所以当时没说，是后来他想要将功折罪，才说出陆家藏的这笔钱。”
    “以前顾及侄女死后名声，现在就不顾及了，以前怕陛下知道，现在他就不怕陛下知道。”江凤华直接道。
    两人又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一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像唐金城那样贪得无厌之徒，他若知道这些金子，只怕早就打定主意私吞了，怎么可还留给官府搜查出来。
    这分明是他后来才知道这笔金子的存在。
    可陆家和背后那人有什么恩怨吗?
    江凤华沉声道，“即刻带本宫去见唐金城，本宫要亲自审他。”
    蔡狱司主动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请，下官给娘娘带路。”
    江凤华点了点头，“有劳蔡狱司了。”
    刚走到监牢就有狱卒高声喊道，“不好了，唐金城死了，唐金城自缢了。”
    蔡狱司连忙上前查看，江凤华等人也紧随其后。
    只见监牢上方的横梁上挂着一具尸体，江凤华一瞧唐金城的死状就知道他不是自缢。
    他衣裳不整，横梁上挂的亦是他自己的裤腰带。后面跟进来的几位大人见状纷纷避开了眼，像是吓到了。
    蔡朝英检查过后，“人已经没气了，勒痕对得上，但是从勒痕的方向来看，他不像是自己吊死的，倒像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说明刚死没多久。”
    江凤华上前看了一眼，“他是在本宫进入大理寺之后才死的，本宫去见唐金镕和唐夫人用了半个时辰，在外面逗留也仅一刻钟。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杀人灭口，并且还没有惊动天牢里的狱卒。”
    不言而喻了，凶手就在大理寺内，只要严加排查一定会查出来。
    冯司正上前看了一眼，“像他这么惜命的人，他一定不会自缢。”
    傲雪端了旁边一个土碗检查过后，“他先是被迷药迷晕了，才勒死，再吊到梁上去的。”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冯司直和严寺正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敢再开口。
    江凤华转过身来，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蔡朝英身上。
    “大理寺卿张大人今日在什么地方？”
    蔡朝英道，“回娘娘，张大人今日是在衙门里。”
    “本宫记得没错，张大人曾经在刑部任职，五年前他得陛下重用进入大理寺庙任职，当时他还不是寺卿。”
    严寺直道，“张大人当时是少卿，前任寺卿因为贪污受贿被陛下革职查办，下官一直在大人身边协助。”
    严寺直在大理寺干了一辈子，头顶上司都换了几任，他都没换走，也没升官，他只有感叹自己时运不济。
    江凤华虽然身处后宫，谢觞也没让她过多插手前朝之事，但她对谢觞这些年来委派的重要官员还是有些印象的。
    比如这位张延玉张大人，五年前他以状元身份考入朝堂，深得谢觞重用。
    她不太喜欢和张延玉打交道，每次宴席，他总是向众大臣敬酒，喝得烂醉，才情斐然，深受世家大族夸赞，年纪轻轻便任大理寺卿之位。
    蔡朝英见皇后关注张大人，不免多瞧了皇后几眼，暗道：难道皇后娘娘怀疑张大人？
    想到此，他连忙摇头否认，虽然今天早上张大人来过天牢，可那个时候唐金城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张大人来巡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冯司直。”
    冯司直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前，“下官在。”
    “你方才说，唐金城录口供的时候说，那些书信是他一直帮着唐金镕向宫中唐废妃传递消息时扣押下来的。”
    冯司直张了张嘴，看了严寺正一眼，“下官……下官是这样说的吗？”
    唐金城死了，这件案子就真的有蹊跷了，那他们先前说的那些敷衍了事的话，皇后要治他们罪也可治得。
    冯司直也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就吊死了。
    江凤华唇角勾起，轻声道，“有人生怕本宫查出什么来，这么着急灭口，早不灭口，晚不灭口，偏偏这个时候灭口，分明是不想本宫查出陆艇是受了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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