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神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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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萨德随手一推，将古巨魔的灵魂打入杜尔戈的躯体，记忆融合。
    一瞬间，数十万年前的真实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杜尔戈的脑海。
    那个席卷大陆的巨魔王朝，将精灵逼得不得不自戕喂养世界树，才能勉强击退的强盛文明...
    “这是？！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看见...
    我看见巨魔的战车碾入精灵的翡翠森林！树冠在我们轮下折断，像枯骨，像枯骨啊！
    我看见...
    巨魔巫师随手扬起的土堆，比人类法师那些颤抖的高塔，更早触到云的咽喉！
    我看见巨魔战士在战场上奔跑，兽人的愤怒在他们身后，像被掐灭的火把！
    我们的冲锋不需要命令，我们的武勇不需要名字，我们的脊骨就是战阵本身！
    我看见了！
    我看见繁盛不是金冠，是十万个自我在同一个心跳中，同时睁开了眼睛！
    巨魔也被称作‘伟大’过！不加引号！不加迟疑！”
    杜尔戈的眼眶流出热泪，沙哑的声音嘶吼着，颤抖着描述那只古巨魔记忆中储存的画面。
    在百余年的囚禁和折磨中，他也曾经怀疑过先祖的占卜术，也曾想过归附被污染的洛阿神，也许才是部族迈向强大的道路，即便那条道路会是巨魔的绝路，像数十万年前一样。
    魔龙给予的对信仰的确认，让杜尔戈脑内的那一根弦终于松下来。
    在看到巨魔那繁盛的古文明确实存在，若是他的生命在此刻枯萎，灵魂的慰藉也足以安息。
    突然，他在那段记忆中看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不依靠龙威，仅仅通过恐怖和狰狞便能够让看到他的人为之胆寒。
    正是面前，吞掉污秽的乌卡神像的魔龙！他在那场战斗中正面对抗传说阶的巨魔大巫师和血喉战士...
    可仔细想来又不对，巨魔和精灵完成了和解，祖尔阿玛尼帝国应该得以保留，至少不可能让巨魔像如今这样衰落。
    “你！你为什么会参与到数十万年前的那场史诗？”
    《祖尔阿玛尼的翠血之殇，精灵守卫与世界树的沉沦》，这是那段史诗的名字。
    数十万年的时光对于巨龙来说也太过于悠久，悠久到足以让半神觉得遥远，这家伙是...
    “难道...难道你是巨魔命中注定的主宰，从另一个时间线穿越过来，成为指引我们的神？”
    杜尔戈内心燃起火焰，振兴巨魔部族是他数百年来的愿望，而魔龙是他们能够触及的希望
    可当他举目望去时，只看到魔龙的背影，魔龙即将离去。
    “等等！主宰，你要去哪里？”
    奈萨德听闻那巨魔的呼唤，却是头也不回。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至于你内心所想的我穿过帷幔，只为带领你们走向繁盛，这更是无稽之谈。”
    声音渐小，作用于灵魂的波动，将话语完整的传入杜尔戈的脑海。
    “我...巨魔部族...巨魔部族会将你奉为神明，我们会献上最真挚坚定的信仰！
    若是您愿意，我们甚至可以献祭巨魔的血肉和婴孩，那时你便是巨魔唯一的神...”
    话未说完，奈萨德回过头，当杜尔戈看到魔龙双眼中的眼神时，口中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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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像是一汪无波的深井，他对于所谓巨魔的效忠和信仰没有丝毫的兴趣，这并非是他嫌弃巨魔信仰的弱小。
    这种平静，是来自于极高位置的俯视，巨魔需要魔龙，但魔龙不需要巨魔。
    这种俯视甚至比那些拥有着权柄、受世界意志法则约束的真神更加高远。
    奈萨德更像是一个拥有神性的君王，像是一座直通天际的神山，仅仅是双足想要踏入山脚都是一种亵渎。
    杜尔戈浑身脱力瘫倒在地，失去魔龙的庇护，虎神终将再临。
    他的身后突然燃起灼烧躯体和灵魂的烈焰，是红龙王茜蕾娜出手了。
    当虎神卷土重来之时，这些巨魔会再次屈服于千喉魔虎的信仰，所以为了不让乌尔卡托斯再次获得巨魔们的信仰之力，红龙王会将所有的巨魔焚烧殆尽。
    茜蕾娜不在乎要烧死多少条生命，也不在乎巨魔之中是否有无辜者，她要做的只是对腐烂的主物质位面修修补补，从而延迟天启的到来。
    红龙王的指尖一挥，无数火焰向四周蔓延，那些还未完全死透的巨魔们在火焰中哀嚎惨叫。
    杜尔戈的躯体同样被点燃，但在这火焰的灼烧中，他仿佛明悟了什么，忍着火焰灼烧的剧痛，掰下一块树木，用手指雕刻。
    “数个纪元以来，巨魔始终将自己视为可与神明交换筹码的族类...向洛阿献上信仰，是为了换回庇护；从邪神手中借来力量，是为了替部族谋取福泽。
    我们一直相信，神是可以被‘交易’的。
    直至今日，我遇到了真正的神——
    于真神之上的神性。
    祂不在乎巨魔献上的任何祭品，因为祂根本不在乎。
    祂的注视不因我们的忠诚而升温，祂的沉默不因我们的背叛而冷却。
    我们全部的历史、牺牲、狂喜与绝望，在祂眼中既非功绩，亦非罪孽，只是可以忽略的微尘。”
    杜尔戈的喉咙因被灼烧，呼喊声断断续续，手中雕刻的木头初具雏形，那是一条六足六翼、七眼十二尾的魔龙。
    木头也在燃烧，由于火焰的灼烧，反而使灰黄的木头变黑，像是为这块粗糙的雕像上色，映刻出魔龙那漆黑的鳞片。
    “归附此等神，凭的不是筹码，是怜悯。
    献上一切，不求回应，将命运如杯水泼入尘土——
    明知等不到点头，仍以额触地，把‘信’刻进骨骼。
    这是不求兑现的虔诚：乞求的只是慈悲的余烬，一粒，便足以在灰中见光...”
    杜尔戈的双眼被灼瞎，舌头碳化，耳朵只能听到躯体被烧的噼啪作响，生机和灵魂越来越微弱，但他的内心仍然坚定的向真神祷告。
    他所祷告的神离开不久，但神不可被追寻，只可求来祂的怜悯。
    就在杜尔戈即将被红龙王那焚世的火焰灼烧殆尽之时，那原本要将他烧死的火焰突然变得温和。
    生命值、魔力以及灵魂损伤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他的双眼恢复清明，碳化的躯体重现生机。
    当他再次睁眼时，面前浮现着一根闪耀着五彩光华的赤金色翎羽。
    『凰龙翎羽』：半神阶。
    这枚翎羽照耀的所有巨魔开始迅速恢复生命力。
    “赞美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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