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85章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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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万星宫深处，一处幽静的密室之中。
    这密室，是辰大海特意选来静养的。四面不设窗，只点着一盏长明的星辉灯。窗外星海战事已了，可他这具被残魂折腾了一场的身子，还需要几日将养。
    他本想趁着这几天，把从始祖那里得来的传承，好好捋一捋。可他万万没想到，将养的这几日，等来的，却是老破的异动。
    此刻，他正盘膝而坐，神念沉入那枚文明之心，参悟着拆解法则的更深一层奥秘。自从在初始之星参透本源之后，他的拆解之道，便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门。门后是什么，他还看不清，可他知道，那一定，是比“大成“更高的境界。
    他在心里，给那个境界，暂取了个名字——源境。拆解万物的本源，乃至……重塑万物。
    可那一步，他现在，还摸不着门。
    就在这时——
    “主人……主人！“
    老破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的波动。辰大海这些日子听惯了它沉稳的电子音，这一下，立刻察觉出不对。
    “老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边境又有异动？“
    “不……不是边境。“老破的光影，在他面前匆匆浮现出来，那光影，竟有些不稳，微微发颤，“老夫……老夫感应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辰大海坐直了身子。
    “那东西，就在星海南境的最深处。“老破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恍惚的迷离，“它……它在呼唤老夫。“
    “呼唤你？“
    辰大海目光一凝，“老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什么样的东西，能隔着大半个星海，呼唤你？“
    “老夫……老夫也不知道。“老破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在梦呓，“那是一种……很熟悉、又很遥远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老夫丢了很久很久的一样东西，忽然，在那个方向，轻轻地，对老夫说：我在这里。“
    它顿了顿，光影轻轻颤动。
    “主人，老夫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东西，与老夫，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
    “那种感觉，很奇怪。“老破喃喃道，“老夫自以为什么都忘了。可这呼唤一来，老夫的核心……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拨动了一下。“
    “核心被拨动？“辰大海挑眉。
    “就像……“老破斟酌着词句，“就像一台沉睡了亿万年的机器，忽然，听到了只有它原主人才会发出的那串指令。“
    “与你有渊源的东西……“
    辰大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些日子，他其实也一直在琢磨老破的来历。一个归墟文明残存的方舟AI，为何会有如此之多、如此之深的秘密？它身上，明明藏着比“方舟“二字多得多的东西。
    “莫非……“他缓缓道，“这，就是你身世的线索？“
    “很有可能。“老破重重一点头，那道电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激动的急切，“主人，老夫……老夫想去看看。“
    它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辰大海嫌它多事。毕竟，这刚刚打完一场旷世大战，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
    可辰大海，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那便去看看。我陪你。“
    “主人……“
    老破愣住了。它没料到辰大海答应得这样干脆，那道电子音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老夫……多谢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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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辰大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一路并肩走过来的信任，“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从垃圾星到星海之巅，替我挡过刀，出过主意。如今轮到你找自己的来历了——我这个当主人的，陪你走这一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抬手，一挥。
    “走吧！我们这就启程，去星海南境，看个究竟！“
    当夜。
    破渊号，再次启航，划破寂静的星海，朝着星海南境的方向，破空而去。
    这一路上，老破，却始终沉默不语。
    它悬浮在舱室一角，那道光影，望着南方的星空，一动不动，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呼唤。辰大海也没有去打扰它——他知道，此刻的老破，心里，恐怕比谁都乱。
    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立在舰首，望着那浩瀚无垠的星海。
    破渊号在星海里穿行，一路掠过无数熟悉的星域。这里，是他当年与霍天行并肩血战的地方；那里，是他头一回见到追星客的那个老星港。物换星移，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越往南飞，老破那道光影，就越是亮得不安稳。它的“情绪“，也跟着那呼唤，一阵一阵地起伏——有时欢喜，有时惶然，有时，又像一个怕走错路的孩子。
    辰大海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他认识老破这么多年，还从没见它这副样子。
    “哥——“
    辰星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她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老破，又看了看辰大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破前辈……这是怎么了？从上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感应到了一样，与自己渊源极深的东西。“辰大海缓缓说道，目光始终落在南方，“那东西在南境深处呼唤他。恐怕……就是他身世的线索。“
    “身世？“辰星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老破前辈，不就是归墟文明的方舟吗？他的身世，还能有什么别的说法？“
    “方舟，只是他的载体。“
    辰大海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你以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方舟AI，能在垃圾星里，捡回我这么个毛头小子？能一路跟着我，看穿始祖的传承？能在虚无之眼面前，比我更早一步，识破它的本源？“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星空。
    “老破的本源……恐怕，远不止‘归墟方舟‘这四个字。这一趟南境，说不定，能把他真正的来历，给我们揭开。“
    “那……“辰星想了想，有些担心，“老破前辈，不会有事吧？“
    “不会。“辰大海斩钉截铁，“不管他真正的来历是什么，他，都是老破。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不会变。“
    角落里，那道光影，又是几不可察地一颤。这一次，它没有说话，可辰大海分明感觉到——那道光影，暖了一下。
    辰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角落里，那道沉默的光影，似乎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那呼唤，越来越近了。
    老破的光影，终于，缓缓地，开了口。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主人……老夫有一种预感。“它说，“这一趟要去的地方，或许，会改变很多事。“
    “我知道。“辰大海点头，望向南方，“所以，才更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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