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玲珑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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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这胎生得艰难，一整夜过去，胎儿仍旧没有产下。
    承璋与军师前去歇息，唯独慎之睡不着，依旧守在玲珑营帐之外，不时拉住送水的仆人，询问帐内情况。
    黄蓉蓉出帐告诉慎之，女子生产有时要熬上几天几夜，叫他不必焦急，自行去歇息便可。
    慎之却不肯听，一直守到第二日，婴儿呱呱落地，母子平安，他方因茶饭未进而两眼发黑，回到自己帐中，倒头便酣然入睡。
    玲珑生了个儿子。
    军中没有提前备好乳娘，玲珑只得亲自哺乳。
    承璋喊来曾亮，命他去往其他城池，为玲珑寻访乳娘。曾亮领命照办。
    慎之睡醒之后问过玲珑情况，便独自离开营地，直到夜里才归来。
    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头奶羊，挤取羊乳喂养婴儿，玲珑这才得以歇息。
    营地之中没有其他妇人，只有黄蓉蓉一人照料，又要顾着玲珑身子，又要忙活婴儿。
    玲珑不得安歇。
    曾亮始终没能找到乳娘，孩子便靠着这头奶羊的乳汁哺育。
    玲珑产下孩子，承璋总算松了口气，守在床前，乐呵呵道，“如今你可得偿所愿，这个儿子是本王嫡子，你大可宽心了。”
    心中思忖，这个孩子该当弥补玲珑失子之痛了吧。
    玲珑在床上躺了三天，承璋便急着询问下一步的计策。
    这三天，雪下下停停，门口已经积起厚厚积雪，踩上去吱吱作响。
    狄娅的残余兵力打算从后山翻山越岭，绕开大梁军队正面的埋伏，以保存实力。
    怎料才爬到半山腰，突然杀出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山匪，正是赵澈的队伍。
    狄娅的部众已经饿了两日，又接连遭受挫败，身心早已濒临极限，被赵澈这帮吃饱喝足的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死伤过半。
    赵澈知道玲珑要在岐王面前抬举自己，存着立功的心思，是以下手狠毒，不留活口。
    能斩杀的尽数斩杀。重伤无法逃走之人，全都一刀了结。
    狄娅见翻山突围无望，只能从正面下山，已经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
    身旁仅剩的贴身侍卫高手拼死护着他，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她从官道逃走。
    因玲珑提前嘱咐，众人手下留情，假意打打杀杀，实则网开一面放走了狄娅。
    虽说逃了出来，可从东阳城赶到最近的宣城，还要走好几天。
    那帮人虽说饶狄娅一命，却抢走她的随身包裹与马匹。
    没有马匹，又逢天降大雪，衣服不够厚，路上行人绝迹，连寻找吃食都成问题。
    她的脚走了几步就冻得没了知觉。
    幸而在附近民居内找到死去之人，扒了死人的鞋子，才不至于冻伤了脚。
    此次注定要吃尽苦头，受尽平生从未有过的磨难。
    玲珑就是要让狄娅受尽折磨，在她心中的怒火之上再添一把柴，让她深深记恨自己。
    如此，复仇的念头才不会熄灭。
    玲珑静静等着狄娅回来寻她报仇。
    她刚生完孩子，精神不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却被床前的脚步声惊扰，缓缓睁开双眼，却是承璋。
    她不耐地翻身对承璋道，“请殿下回自己帐中，我要休息。”
    承璋恳求，“你先告诉我后续的计划，只几句话，我马上就走，绝不耽误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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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心中本就早有谋划，可此刻并不想说，翻过身打算继续安睡。
    承璋却没有离开，一直待在帐中。
    玲珑疲惫不堪，又兼有人不时来寻承璋，虽说压低声音说话，可也影响她休息。
    甚至连承璋的呼吸声都不想听见。
    这里不比王府，王妃产子，府中会配下四名乳娘，日夜轮番照料孩儿。
    又有丫环、仆从数人伺候着。
    可军中，只有黄蓉蓉一人，黄蓉蓉未曾生育，照料婴儿的经验有限。
    玲珑产后体力不支，二人照料孩子都十分吃力，筋疲力尽时，人也变得暴躁。
    她挣扎着怒斥承璋，“出去！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我累得要死啦……”
    承璋委屈，“我很注意了，这不是想陪陪你吗？”
    “你若心中有计划，便告诉我，倘若狄娅带人折返回来，军中不知要折损多少将士。”
    玲珑冷笑，“守路士兵已经回报，她连鞋子都跑丢了，赤脚徒步逃亡，你都听到了。就算在路上抢得马匹去请救兵，加上折返，也要七八日，你何必急在这一时？”
    帐外的慎之听见帐内争吵，隔着门帘高声道：“殿下，我有事与你商议，麻烦你出来一下。”
    多亏慎之将承璋叫走。玲珑如同脱力一般，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帐内炭盆烧得热气腾腾，一股子肉汤香气飘出。
    睁眼，却见一个粗壮妇人正在屋内忙碌。
    玲珑看着这陌生妇人，开口问道，“大嫂从哪里来？是谁寻你来的？”
    妇人笑呵呵答道：“是位年轻书生找到我的。我原本藏在东阳城自家地窖里，靠着点番薯熬过乱子再出来。”
    “也不知他是怎么发现我的，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请我过来伺候夫人。”
    玲珑心中五味杂陈。
    这本该是承璋要办妥的事，到头来却是慎之帮她解了燃眉之急。
    虽只寻来一位妇人，却连蓉蓉也觉大大松了口气。
    她问妇人：“我睡了多久？”
    妇人回道：“夫人睡了一天一夜了。”
    玲珑道，“怪不得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你帮我跑个腿，去请大帅进来，还有军师，以及寻你来的那位年轻书生，我有话要同他们说。”
    又扬声喊道，“蓉蓉，服侍我穿衣起身。”
    妇人连忙劝道，“夫人刚生下孩子，不宜乱动，寻常人家的产妇也要歇足一个月呢。”
    玲珑没有理会，起身穿衣，将头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坐在桌前等候三人。
    另一边，狄娅逃至宣城，终于见到了阿努。
    当初驻守东阳城时，麾下有一万五千余人，经历这场战事，加上疫病感染、遭到赵彻突袭，等逃到阿努身边时，仅剩百余人。
    逃到宣城，她虽找到鞋子，却不合脚，又很单薄，一路又慌又冷又饿，竟似个饥民一般狼狈。
    乍入营帐，热气一熏，见到阿努如同见到亲人一般，狄娅扑进阿努怀中痛哭流涕，将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水，打湿阿努胸口。
    阿努静静任由他抱着，没有出言安慰。
    狄娅哭了一阵，才察觉气氛不对，擦去眼泪，抬眼观察阿努的神情，见阿努神色不悦，心中憋屈，责问他，“你怪我折损了一万五千兵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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