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VIP]

    050
    永盛帝主持的亲耕礼定在三月十九,除了受了腿伤要留府休养的成王，太子、顺王等皇子都去了，随行的还有十几位文武重臣，包括刚刚搬到洛城一年还没见识过大齐皇帝亲耕礼的前蜀旧主现安国公李邺。102
    杜宜真没去,但跟着太子一起去南郊的丁平回来后,犹豫一番,还是给太子妃讲了一件新鲜事。
    亲耕礼上，永盛帝与几位皇子都下田耕种了，随行的文武重臣与勋贵们肯定不能光站在旁边瞧着，或是领了镐头或是领了种子或是跟在黄牛后面扶犁，总之个个都得下地干活。然后也不知是永盛帝特意提前安排的还是凑巧,李邺竟然跟永盛帝一样，都是负责扶犁。
    扶犁扶犁，最大的力气活都是前面的黄牛做的,但扶犁的人也得双臂用力,保证犁头又稳又深地埋在地里。永盛帝还是前朝旧臣时便出身将门世家,自幼习武,登基后也没有荒废过武艺,再加上每三年都来亲耕一次,这种活已经做得非常熟练了，没比老农差多少,走得又快又稳,身姿从容,还能跟路过的臣子们说说闲话。2
    李邺不一样啊，他爹是建立蜀国的武将,李邺年少时为了应对老子的检查装模作样地学了点武艺，自己登基后他就彻底不练了,醉心于字画，整日跟笔墨打交道，李邺的臂力便远不及永盛帝。此外，生在富贵窝的李邺从来没做过农活，也不知道今日他要下场故而没能提前练习，单那凹凸不平的田地他走着都磕磕绊绊的，还得扶着一把耧犁保持平衡，众目睽睽之下，李邺走得歪歪扭扭，还不小心摔了几次，弄得一身土，在大齐一些武官的嘲笑声中，李邺狼狈得无颜抬头。
    这时，永盛帝亲自扶起李邺，先关心一下，再问道：“国公在益州时，莫非从未亲耕？”1
    李邺惭愧满面：“确实不曾。”
    不远处的大齐文官们再暗暗点评一番，大意是永盛帝爱民惜农，故而一统天下万民归顺，李邺只顾自己奢侈享受，自然被百姓将士所弃亡了国。
    丁平觉得，这件事无论传到哪个大齐百姓耳中，百姓都会夸赞永盛帝唾弃蜀旧主活该，包括丁平自己，他也是心中暗爽的，以大齐的荣耀为傲。但太子妃毕竟来自蜀地，太子妃的祖父、父亲大伯更是为了保卫蜀国不为敌国所侵牺牲在了战场，那么昔日效忠的旧主沦落到这般境地，太子妃真会心无波澜吗？
    丁平没想把这件事当笑料来取悦太子妃，更不敢存讽刺太子妃之意，他是知道自家太子话少，又怕哪天有人故意当着太子妃的面提到此事，太子妃没个准备的话，神色上可能露出些许不利于太子妃的马脚，再为人所用。3
    杜宜真长在诸国争霸的乱世，早从外祖父外祖母的教导里知道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再加上被李邺强行册封公主的事，杜宜真对蜀国皇室的那点忠心早磨灭了，并不会把蜀旧主遭遇的羞辱当成自己的羞辱，同理，她也明白永盛帝为何要这么做，一次亲耕一次对比就能宣扬大齐皇帝的爱民收揽更多的民心，多英明啊。
    “论治国与爱民，李邺不及父皇远矣。”
    杜宜真笑着点评道，给了丁平一份赏银：“以后外头再有什么趣事，你尽管来报我。”3
    自己的一番心意被太子妃领了，丁平很高兴，乐滋滋地告退了。1
    晚上，杜宜真趴在太子身上，一下一下鱼儿啄食般轻咬他的下巴：“上次你还嗤笑安国公懂风雅却亡了国呢，今日安国公出了那么大的丑，你怎么没跟我说，好再突显一下你们大齐父子的威风？”7
    赵玹抚着太子妃比鱼儿更滑腻的肌肤，道：“亡国之君，不配与我相提并论。”5
    父皇还是太闲了，赵玹不屑再踩李邺一脚。5
    杜宜真便发现，齐太子冷归冷，话少归话少，但那种霸气当真就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1
    不再玩弄太子的下巴，杜宜真侧脸贴上太子的胸膛，心想，太子的霸气自然不是来自永盛帝根本没给他的偏爱，而是来自这具伟岸身体里的力量，来自他自身的文韬武略。换句话说，有的太子能当皇帝全靠有个厉害的皇帝老子，但名为赵玹的齐太子，即便没有永盛帝打下来的半壁江山，只要给赵玹时间，他自己也能做个开国皇帝。4
    当然，永盛帝还是有用的，肉，也给了……1
    念头突然被某个祸害打断，杜宜真脸一热，双手。11
    赵玹，叫她只能乖乖地等着。2
    .1
    齐太子生得伟岸又魁梧，在按着太子妃欺了很久，也。8
    读到一半，乾元宫来了口谕，叫他过去一趟。
    毕竟是已经成年的太子，随时可能要参与一些国事，邱太师半点都没有被中断授课的不快，还递了太子一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3
    太子也不知看懂还是没看懂，走得毫不拖泥带水。2
    乾元宫，永盛帝并没有什么突发的国事要与太子商议，而是今日林皇后要带着太子妃、静妃等人演练亲蚕礼的采桑、喂蚕，他想叫太子同去瞧瞧。
    这点上，赵玹摸不准父皇的心思，因为从他开口求娶太子妃之初，父皇就多次表达过对太子妃的不满。
    禁苑专门种了一小片桑园，种的时候图的是“农桑为本”的寓意，后来也成了后妃筹备亲蚕礼的演练场所。
    赵玹远远认出了太子妃的身影。
    他起得早，离开后殿时太子妃睡得还香，所以赵玹也是此刻才看见太子妃今日的扮相。天蓝如洗，太子妃穿了一套湖蓝色的襦衣、石榴红的齐胸长裙，耳边坠着两颗蓝汪汪的耳坠，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脸庞、脖颈白如春雪。5
    赵玹最常见太子妃的时候都是在东宫，东宫里的太子妃活泼烂漫又胆大，敢瞪他，敢坐在榻前晃荡着一双赤足叫他帮忙穿袜穿鞋，而今可能是碍着守在旁边的礼官，太子妃看着端庄极了，尽管她左臂揽着一个装桑叶的篮筐，右手还持着一支采集桑叶的金钩——亲蚕礼上，只有皇后与太子妃能用金钩。1
    永盛帝再看向儿媳妇，不得不承认，来自蜀地的贵女确实有让大齐太子一见倾心的资格。2
    “拜见皇上！”
    注意到皇帝父子的身影，林皇后等人以及负责教导后妃公主礼仪的礼官们纷纷开始行礼。
    永盛帝及时道：“都免了吧，你们继续，朕与太子只是过来瞧瞧。”
    林皇后朝永盛帝笑笑，带着后妃们继续往喂蚕的一排蚕匾处走。
    杜宜真朝太子勾勾唇角，紧随在林皇后身后。1
    永盛帝父子俩脚步快，先女眷们一步站到了蚕匾对面。
    几个蚕匾里都提前铺好了一层碧绿的新鲜桑叶，桑叶上爬满了一条条幼蚕，孵化后才蜕过一次皮，长不足一寸，上半身转成灰白色了，下半身还是黑的，估计喂到本月底才会长成全身皆白的大一点的蚕。6
    永盛帝记得，大公主、二公主第一次喂蚕时都被过于密集的幼蚕吓到了，大公主还算稳重，二公主直接扑到了他怀里，说什么都不肯去喂，太子妃瞧着比两个公主都娇气，等会儿不知会是什么反应。4
    李邺是李邺，蜀地出身的太子妃都嫁过来给他当儿媳妇了，永盛帝做公爹的，自然没坏到盼着儿媳妇出丑，他就是想瞧瞧这个儿媳妇够不够稳重。顺王妃、宁王妃他不是很看重，太子妃将来可要做国母的，永盛帝对太子妃的要求也就比王妃儿媳妇们高。1
    杜宜真没去管站在对面不知是何意的皇帝与太子，轮到她上前喂蚕了，杜宜真耐心地听礼官讲解技巧，等礼官退后两步，杜宜真动作熟练地从筐里取出她亲自摘下的桑叶，挑着幼蚕扎堆的地方轻轻摆好，还特意把离得远的几片趴着幼蚕的蚕叶挪到更方便进食新叶的位置。2
    怕还是不怕，喜欢做这个还是单纯应付差事，都能从女眷们的神色、举动中看出来。
    永盛帝直接走到太子妃的蚕匾斜对面，闲聊家常似的问：“太子妃喂过蚕？”
    杜宜真笑道：“儿媳小时候跟着外祖母舅母去过锦城的桑园，那边也养蚕，儿媳贪玩，喂了一阵。”
    永盛帝：“胆子倒是大。”
    杜宜真看眼那些啃食桑叶啃得正欢的幼蚕，道：“若是普通的毛毛虫，儿媳可能会怕也可能会嫌弃，但只要想到儿媳穿的丝绸都来自这些小家伙，儿媳便心生喜爱，一点都不怕了。”
    林皇后看眼太子妃一身的蜀锦，柔声夸赞起蜀锦的华丽来，末了收话道：“也难怪太子妃来京这么久，平时还是最喜欢穿蜀锦。”9
    这时，林皇后旁边的小公公疑惑地抬起头，看看太子妃的衣裙，欲言又止。1
    永盛帝：“你有何话？”
    小公公跪下道：“回皇上，奴婢无知，刚刚在想，既然蜀地已经更名益州，蜀锦为何不改名齐锦呢？”9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各异，没等永盛帝表态，杜宜真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瞧着那个小公公道：“蜀锦，最初指的是汉朝至三国期间蜀郡一带所产的特色锦，甚至更早可追溯到秦朝，与之前才短短存在三十余年的前蜀国可没有半点关系。若皇上收复了蜀地便改蜀锦为齐锦，那扬州金陵的云锦、吴郡姑苏的苏锦岂不是都要改名齐锦？等外邦商旅来齐置锦，又如何区分呢？沿用地方为名，恰能显得我大齐国土辽阔、物产丰富、民众手巧。”26
    跪在地上的小公公听得满头是汗。
    永盛帝瞪了他一眼：“现在懂了？在宫里伺候，可以无知，但不可不守规矩，下次再在朕面前东张西望，就别在中宫当差了。”3
    小公公哆哆嗦嗦地磕头认罪。3
    林皇后也很嫌弃他似的，叫他退下了，别在这里碍眼。38
    第50章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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