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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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永明接过筷子道了声谢，低头扒了两口饭，缓过劲来，边嚼边说：“徐老板，我跟你通报个事儿。”
    徐之舟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你说。”
    陈永明把早上省里来的那通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副厅长那五点开始，表扬、特批资金、招商引流、品牌背书，一条一条捋下来，没添油加醋，也没漏什么。
    徐之舟听完，心情更好了。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省里都重视起来了，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陈永明笑着点点头，低头又扒了两口饭，接着说道：“对了，刚我带进来的那七个人，你也看到了吧？”
    徐之舟点头：“看到了，是晚上要上台表演的？”
    “对。他们早上自己找到镇里来的，说有点才艺，想趁这波热度上台亮亮相。我觉得是好事，就带过来了。加上小姜文远他们四个，你这边晚上表演的人手就更充裕了。”
    徐之舟想了一下：“确实，光靠小姜和文远撑一整晚肯定扛不住。他们俩独唱还好，郑伯安和何仲平目前还顶不了独唱，只能合唱的时候跟着走。多几个人轮着来，大家都能歇一歇。”
    陈永明点头：“嗯。而且为了让他们表演效果更好，局长说镇里决定把文艺团的伴奏队借过来。到时候他们就只管唱和表演，伴奏那边镇里安排。”
    徐之舟筷子又一次停在半空，这次是真的惊着了，脱口问了句：“这么大手笔？”
    陈永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当然，你现在可是省里点名关注的民宿老板了，这个排面还是得给的。”
    徐之舟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陈永明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开口了：“对了徐老板，还有个事儿，局长让我给你带个话。”
    徐之舟抬头：“啥事儿？”
    陈永明说：“局长意思是，晚上你讲故事的时候，能不能穿着白族的服饰？”
    徐之舟见他没了下文就问道：“就这？”
    陈永明点头：“就这。”
    徐之舟摆摆手：“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挺好的，入乡随俗嘛。”
    陈永明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又说：“我老同学在海东镇开了家白族服饰店，手艺好得很。现做一套也快，中午之前定好尺寸，下午就能给你赶出来。”
    徐之舟点点头：“那行，等会儿吃完饭你带我过去一趟。”
    陈永明应了一声，又低头扒了两口饭。两人都没再说话，碗筷碰着碗碟的声音在安静的厅里清脆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二人前后一起吃完，崔禾来收拾之后二人又坐着喝了几口茶顺了顺才站起来。
    徐之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不瘦，弯腰把沙发里的牵引绳拿起来。不瘦本来正趴着打盹，看见他拿绳子，立马站了起来，尾巴一下子就翘高了，脑袋仰着看他，四条腿在原地倒腾了两下。
    徐之舟把牵引绳往它项圈上一扣，拉了拉绳头：“走，带你一起下山逛逛。”
    不瘦听见下山两个字，尾巴甩得更欢了，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迫不及待地往门口方向拽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催他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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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舟笑着拉了拉绳子，转头对陈永明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穿过内院的时候，徐之舟看了一眼大青树底下，那帮人已经凑一块儿了。
    小姜和赵文远被围在中间，旁边多了七八张新面孔，正在互相说着什么，看着热闹得很。
    就在徐之舟跟着陈永明往海东镇去的时候，浑然不知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风暴刚刚在几百公里外悄然熄灭。
    这场风暴的发起人，是远在北京的何曼。
    何曼最近在时帧的日子不好过。
    去年那篇长文事件之后，她在公司里的地位就一直往下掉。高总面上没说什么，但手里那些重要的业务一样一样被划给了别人。以前她手底下管着十来个个艺人，现在只剩三四个叫不出名字的新人，每天的工作从策划大项目变成了给十八线的通告跑腿。
    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些同事的眼神。从前她进茶水间，里面的人都会主动打招呼。现在她推门进去，里面的人看她一眼，随口说句来了啊，就继续聊自己的。那种客气里带着疏远的微妙感，比当面给她难堪还让人窝火。
    她想翻身，唯一的指望就是陈知意。
    只要能让她顺利复出，重新拿回市场地位，她何曼就能跟着站起来。所以年初开始，她几乎把全部精力都压在了陈知意的复出上。谈判、签协议、铺垫舆论、录制新歌，每一步都亲自盯着，没出过半点差错。
    到了三月份，网上的风向终于稳住了。评论区从嘲讽慢慢变成了期待，粉丝开始催新专辑，营销号也开始配合造势。何曼看着数据一点点往上爬，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
    然后徐之舟就冒出来了。
    民宿开业、视频爆火、身份曝光、热搜霸榜。一夜之间，陈知意评论区又炸了。满屏都是你前夫都过得比你好、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之类的留言。何曼花了几个月哄回来的舆论风向，三天之内被冲得稀碎。
    更要命的是高总秘书当着所有人的面通知她专辑推迟，具体时间等通知。她当时坐在会议室里，能清楚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后背上，带着那种克制的、同情的、微妙的温度。
    从那天起，何曼心里就埋了根刺。之后她每次刷抖音看见徐之舟那张松弛的笑着的脸，看见评论区铺天盖地的好评，那根刺就往肉里深一寸。
    她恨他。
    恨他那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做派，恨他怎么都死不透的运气，恨他哪怕躲到山沟里也能一次次挡她的路。
    但她动不了他。
    那件事之后，徐之舟干净得像个透明人，没有黑料可以扒，没有把柄可以抓。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遛狗浇花打麻将讲故事，乏善可陈到连营销号都懒得编他的八卦。
    直到她刷到免费午餐那条视频。
    十几二十个菜的大盆自助，不限量供应，连搞一个星期。底下好几千条好评，夸老板大气的、夸饭菜好吃的。
    何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一下。
    食品卫生，最容易做文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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