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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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舟闻言笑着道。
    “名字？早着呢。现在它就是个猴王，领着猴子们住进水帘洞，吃不完的果子喝不完的山泉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它当大王当了多久？好几百年。几百年的光景，把花果山经营得妥妥当当的，方圆几百里的豺狼虎豹都不敢来犯。”
    “你们想想啊，一只猴子，几百年前还是个光屁股在山上乱窜的玩意儿，几百年后成了一山之王，这算不算逆袭？搁现代那就是白手起家当CEO了。可惜啊，CEO也有CEO的烦恼。”
    他往前坐了坐，声音低了些。
    “有一回，猴王正带着猴子们在山上闹呢，忽然看见一只老猴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猴王走过去蹲下来一看，死了。”
    院子里听到这里异常的安静，徐之舟没停。
    “猴王问旁边一只老猴子，这是怎么回事？那老猴子叹了口气说，大王，活在这世上，有生就有死。谁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猴王听完这话，坐在大石头上半天没动。它想，我是大王，几千只猴子都听我的，可有一天我也会老，也会死。到了那一天，这花果山、这水帘洞、这大王的位置，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底下声音重新响起。
    “这猴王还挺有想法。”
    “比我有追求，我只想着明天吃啥。”
    徐之舟笑了：“可不嘛。所以第二天一早，猴王把猴子们叫到水帘洞门口说了一句话，我要去寻一个长生不老的法子，你们在山上等着我。”
    “猴子们有的哭有的闹，大王别走。可猴王心意已决。让人扎了个木筏子，装了一兜子山果子当干粮，一个人撑着木筏子就出海了。”
    “他在海上漂了好些年。最开始在南赡部洲靠了岸，在那个地方待了八九年。这八九年间他学人说话、学人穿衣、学人走路，从一个猴子慢慢变成了一个能说人话的猴子。后来他觉得南赡部洲没有真神仙，就又扎了个木筏子继续漂，这次漂到了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有个大山，叫灵台方寸山，山下有个三星洞，里头住着个老神仙叫菩提祖师。”
    “猴王走到山脚下，看见一个樵夫正在砍柴，就上去打听老神仙住哪儿？那樵夫伸手往山上一指，山顶上有个三星洞，你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就到了。”
    “猴王顺着路往上走，走啊走啊，真看见一个洞府，门是关着的，安安静静的。他也不敲门，就在门口等着。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童子，说我家师父正在里面打坐，说有故人来访，让我出来开门接你。”
    “猴王一听，心说我还没见呢，他咋知道我要来？这个人厉害啊！”
    “跟着童子进了洞，看见菩提祖师坐在那儿，猴王上去就磕头，梆梆梆，磕了好几个。祖师问他姓什么，他说我没有姓。祖师说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长得像个猢狲，那就取个孙字吧，姓孙。然后又给他取了个法名叫悟空。”
    徐之舟拿起杯子，攥在手里当道具，笑眯眯地看着底下。
    “从今天起，这个石猴就有名有姓了——孙悟空。”
    底下有人拍手叫好。
    徐之舟笑了：“名字是好听，可拜师学艺这事儿就没这么简单了。菩提祖师收了它当徒弟，却压根没急着教它。头七年，什么也没教。”
    “七年？！”后排那男的喊出来了。
    “是的，七年，这七年他让悟空在洞里扫地、烧火、挑水、劈柴，干杂活儿。跟花果山当大王那会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搁你们身上，当了好几年CEO突然让你去扫厕所，你干不干？”
    底下笑成一片。
    “但悟空不。它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扫地扫得干干净净，烧火烧得旺旺的，挑水从来不打翻。别的事它不琢磨，就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儿。”
    “这么一干就是七年。七年之后，菩提祖师终于开了口，问悟空，你来这儿多久了？悟空说，弟子愚钝，不知道多少日子，只记得山上的桃子熟了七回了。”
    “祖师说，七年了。你想学什么本事？”
    徐之舟声音拔高了几分：“悟空一听，眼睛都亮了，终于来了！它说，师父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祖师就给它列了几个科目。第一个，术字门。能请仙扶鸾、趋吉避凶。悟空问，能长生不老不？祖师说不。悟空说，不学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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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师又说，那教你动字门？能采阴补阳、炼就金丹。悟空问，能长生不老不？祖师说不。悟空说，不学不学。”
    “祖师又说了几个，悟空挨个问能不能长生不老，得到的答复全是不能，它就不学。来回问了三四回，祖师烦了，从蒲团上站起来，拿戒尺在悟空头上敲了三下，背着手往后堂走了。”
    徐之舟再次喝了口水，慢慢放下杯子。
    “你们猜猜菩提老祖这是什么意思？”
    底下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不教了？”
    “把它赶出去了？”
    “是不是嫌它挑三拣四的？”
    徐之舟摆了摆手，咧着嘴笑了一声：“你们太小看悟空了。它挨了三下，不但没生气，反而心里门儿清。当天晚上三更天，别人都睡了，它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溜到祖师后堂门口。一看，门虚掩着。它推开进去，祖师正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它呢。”
    “祖师看着它说，我敲你三下是告诉你三更时分来，背着手进去是让你走后门。你猜到了，说明你有悟性。今天我就教你真本事。”
    底下嚯一声炸开了。
    “原来三下是这个意思！”
    “这猴子也太精了吧！”
    “这智商放现在清华北大随便挑！”
    徐之舟笑了：“祖师当晚就传了它一样本事，七十二变。”
    他说完这几个字故意停了停。
    “什么叫七十二变？就是能变天下万物。你们觉得七十二变就是变个鸟变个鱼？远不止。七十二变包括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还有生火、入水、掩日、御风……整整七十二门神通，全学会了，才能随心所欲地变化。”
    “比如说，悟空想变一只鸟，它得先会借风才能飞得起来，会御风才能控制方向，会掩日才能在太阳底下不被人发现影子，还要会通幽才能看得清地下的路。你们以为七十二变就是念个咒就变了？那是外行看热闹。”
    底下有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而且孙悟空悟性还高。祖师教一遍它就会，教两遍它就熟。几个月功夫，七十二变全学会了。祖师还额外传了它一样，筋斗云。”
    “筋斗云又是怎么来的？悟空学会了七十二变之后，每天在山上腾云驾雾地玩，但飞不远，只能贴着山头飘。祖师看见了，说你这不行，我给你个诀窍。你站好了，拿一个跟头翻出去，有多大本事翻多大跟头。”
    “悟空就地一翻，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徐之舟一拍桌子：“十万八千里！绕地球两圈半！”
    底下卧槽声一片。
    “本事学完了，有一天悟空和师兄弟们聚在一块儿闲聊，有人开玩笑说，悟空，听说你本事大，变个东西给我们开开眼呗。悟空一听，也来劲儿了，说行，你们想看什么？有人说变棵树吧。悟空就地一站，念了个诀，噌，变成了一棵大松树。”
    “你们想想那个场面，树冠撑开，枝叶茂密，跟真的松树一模一样。师兄弟们鼓掌叫好，又蹦又跳，声音越闹越大。正闹着呢，里头走出来一个人，菩提祖师。”
    徐之舟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祖师脸色铁青。悟空一看赶紧变回原形，扑通就跪下了。祖师说，我传你本事，是让你在众人面前卖弄的？悟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祖师又说，你走吧，回你的花果山去。”
    “悟空一听慌了，抱住祖师的腿说师父我错了。祖师摇了摇头说，你这一走，以后必然惹祸。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不管你将来闯多大的祸，都不许说是我菩提祖师的徒弟。你只要提我半个字，我就把你的魂魄打进九幽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徐之舟声音又低了几分：“悟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它知道师父说得出做得到。他磕了三个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祖师，祖师背过身去不再看它。悟空刚站起来，随后又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再站起来，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前前后后磕了九个头，转身走出洞府，一个筋斗翻起来，往东胜神洲花果山去了。”
    讲到这里，院子里一片安静，连风都小了些。
    月光和烛光照在徐之舟脸上，所有人全定在那里，谁也没出声。
    就在这时候——
    啪。
    整座院子忽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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