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渗透者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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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那道黑影忽然又出现了。
    “拦住它！“
    陆寻一声暴喝，土金色的光凝成一道，直直朝那道黑线射去。可那道黑线比想象中更快——它像是早有准备，在光落下的瞬间，猛地一个扭曲，竟贴着石台表面，一个蛇行，钻进了低洼釉面底下最深的一条阵纹缝里，消失不见。
    “跑了！“铁山冲过去，蹲下扒那层釉面，扒了半天，连个缝都没找着。
    “别扒了。“陆寻收起罗盘，脸色难看，“它钻的是'阵纹缝'。这座阵有无数条'血管'，它顺着血管躲，你扒得了一处，扒不了整张网。“
    “那怎么办？“陈霜急道，“那东西钻到'门釉'底下去了，岂不是想撬门就能撬门？“
    “它钻不进去。“陆寻摇头，“我刚才那一下，已经惊着它了。它现在钻进去，也只是躲着，不敢真动那层釉。它要是敢动，整座阵都会把它'绞'出来。“
    “那你刚才说它要钻进去，是吓唬咱们？“苏晚挑眉。
    “不全是。“陆寻说，“我刚才那道光，是故意照它的。我要看看它是什么反应——结果它跑得太快，太干脆了。像这种身手，绝对是老手。一个老手，混到这井底下来，盯着的就是这扇门，你说它是来干嘛的？“
    “来撬门的。“陈天元沉声道。
    “对。“陆寻点头，“可问题在于，它明知道这座阵会'认人'、会'绞'它，它还敢往下钻。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有把握，能在'开锁'之前，躲过这座阵的巡查。它手里，八成有某种'通行'的东西，或者是摸清了这座阵的'盲区'。“
    陆寻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它刚才钻的方向，是门框。它盯着的，不是别的，就是这座门。它跟咱们，是奔着同一扇门来的。只不过，咱们想'合'门，它想'开'门。“
    “开门的？“龙万里眉头一竖，“那不就是跟那'大头目'一伙的？“
    “不一定。“陆寻摇头，“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比那'大头目'更麻烦的东西。“
    他蹲回低洼釉面边，重新把罗盘贴上那层釉，仔细感受。这一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苏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层釉底下……“陆寻的声音忽然变了，“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道'旧印'，我先前只触到一缕。现在再探——它底下，还压着一层东西。“陆寻闭着眼，指尖在釉面上一点点移动，“像是……一根线。一根被人为埋进去的、极细的线。那根线通着——“他猛地睁开眼，“通着门框底下的'阵眼'！“
    “你是说，有人在这扇门的'锁芯'里，埋了一根'引线'？“陈天元脸色大变，“就等着什么时候，把线一拉，把锁直接炸开？“
    “差不多。“陆寻站起身，脸色难看，“那根线埋得很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埋进去的。至少得在这扇门边，蹲上几个月，反复摸它的'脉'，才能找到那个位置下针。而且埋线的人，得极懂这座阵——否则线一埋，就会被阵纹'绞'断。“
    “懂这座阵的人……“龙万里喃喃，“这蜀地，除了咱们这几家，还有谁，能懂到这地步？“
    “只怕，不是'这蜀地'的人。“陆寻一字一句，“是比咱们更早、更懂'门'的人。“
    他话音刚落，穹顶西南角的阴影里，那道青灰色的黑线，又极快地闪了一下。这一次，它不是往门框钻，而是猛地一抽——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绷到了极致。
    紧接着，整座石台上那些原本平静流动的阵纹，忽然“滋啦“一声，全乱了起来。不是朝门框汇聚，而是像被人从中间抽了一刀，朝四面八方乱窜。
    “怎么回事？“铁山铁河惊道，“阵怎么乱了？“
    “它动了那根线！“陆寻瞳孔一缩，“它在引阵暴走——它是故意的！它要借着阵乱，把咱们两家跟镇煞司搅在一块儿，让咱们自乱阵脚！“
    话音未落，石台上乱窜的阵纹，果然裹挟着金蓝色的气浪，猛地朝队伍正中撞来。铁山铁河下意识抽出法器要挡，可那气浪却不是冲他们来的——它“哗啦“一散，竟在半空中分裂成两股，一股直扑寻龙宗那边，一股直扑天机阁那边。
    “不好！“陆寻猛地明白了，“它要把这口锅，扣到咱们两家头上！它要让寻龙宗以为是天机阁动的阵，让天机阁以为是寻龙宗下的手——它要咱们先打起来！“
    果然，龙万里那撮胡子都竖了起来：“好哇，陈老儿！你趁我不备，想在我寻龙宗眼皮子底下偷阵眼？！“
    “放屁！“陈天元怒道，“明明是你们寻龙宗的人动的手脚！“
    两股气浪越冲越猛，竟真的要往一处撞。铁山铁河跟陈霜几乎是同时要拔法器——场面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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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我住手！“陆寻猛地一步跨到两股气浪正中间，举起罗盘，土金色的光不要命地往头顶一灌，“这阵是被人动了手脚，不是你们俩谁的错！你们要真打起来，正好中了那东西的下怀！“
    他这一吼，带着罗盘的气机，直直灌进阵里。乱窜的阵纹被他一压，竟真的缓了一瞬。龙万里和陈天元同时一愣，转头看向他。
    “它要咱们内讧，“陆寻喘着粗气，“它好趁着乱，把门撬开。你们俩谁要是现在动手，那扇门，今晚就真完了！“
    穹顶西南角的阴影里，那道青灰色的黑线，见挑拨不成，猛地又一抽。
    石台猛地一沉，整座阵“嗡“地一声，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猛地朝四周炸开一圈气浪。
    “它急了！“陆寻脸色一变，“它要硬来！所有人，背靠背，护住阵眼——它要把门整个炸开！“
    话音未落，那圈气浪已经“轰“地炸开，裹挟着石屑与金蓝色的光，朝众人迎面扑来。铁山铁河一左一右，抡圆法器硬扛，脚下“噔噔噔“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
    “撑住！“龙万里一声暴喝，地脉之气灌入双掌，把寻龙宗那边的气浪硬生生压回去一片。陈天元拨动阵盘，引动天机阁的锁阵连成一线，把门框四角牢牢钉住。
    陆寻没有去硬扛。他借着这股混乱，反手把罗盘往门框东北角一送——那道他先前摸到的陆家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它想炸门，“他飞快地盘算，“那就让它炸。它炸的，是'假阵'——它以为门框东北角是阵眼，其实那是我陆家印记所在，是这扇门唯一'认我'的位置。它炸那儿，炸不破真阵，只会把它自己暴露出来。“
    “你确定？“苏晚急道，“万一判断错了呢？“
    “赌一把！“陆寻咬牙，“比起它把门真炸了，我宁可赌它炸的是个空壳！“
    穹顶里，气浪翻涌，石屑纷飞。那道青灰色的黑线在混乱中极快地游走，朝着门框东北角扑去——正如陆寻所料，它盯上的，正是那个位置。
    陆寻等的，就是这一刻。
    “抓它！“他猛地一喝，土金色的光顺着罗盘暴涨，朝那道黑线直直卷去。
    陆寻退到门框东北角，那道陆家印记所在的位置，把罗盘死死贴了上去。他一边维持着土金色的光，一边飞快地跟众人交代：“都听好了——那东西炸的是‘假阵’，可它一炸，门框周围的气机就会乱一阵。这阵乱，正好是它钻进‘真阵’的空子。咱们要趁它钻，把它锁死在东北角。”
    “怎么锁？”陈天元问。
    “天机阁，把‘锁阵’往东北角压！”陆寻喝道，“寻龙宗，用地脉之气把东北角的阵纹‘焊’住！镇煞司，守着外围，别让别的东西趁乱摸进来！”
    他这一声令下，三家各司其职，门框东北角的阵纹，被一寸一寸地“焊”死。
    那道青灰色的黑线，果然如陆寻所料，在气浪的掩护下，一头钻进了东北角的阵纹缝里。可它刚钻进去，就撞上了一层它没料到的“硬墙”——那是陆寻用地脉“焊”出来的、加厚的“门釉”。
    “滋”地一声，黑线被弹了出来，发出一声极细的、吃痛的尖啸。
    “逮着你了！”陆寻眼中精光一闪，土金色的光猛地一卷，把那道黑线，死死缠住。
    那道青灰色的黑线，在陆寻的土金光下剧烈挣扎，发出一声比一声尖的啸叫。铁山铁河一左一右扑上来，法器抵住它的两端，把它死死按在石台上。
    “抓住它了！”铁山吼道，“陆小子，怎么处置它？”
    “别急着毁。”陆寻走到黑线前，蹲下，用罗盘的土金光，缓缓地“抚”过那道黑线。他一边摸，一边闭眼感受——他在借这座阵的气机，“读”这条黑线的“来路”。
    半晌，他睁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条黑线，不是从天上来的。”
    “不是天上？”众人一愣。
    “它是从地上来的。”陆寻一字一句，“是被人为‘养’出来的——养在地底，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出这么一条能钻‘阵纹缝’的东西。”
    “被人养的？”陈天元神色一凛，“那养它的人——”
    “就是埋那道‘旧印’的人。”陆寻说，“这颗钉子，和这条黑线，是同一个人布下的。那人在等着，等着门最‘松’的那一刻，用这条黑线，顺着那颗钉子，把门整个撬开。”
    “那养它的人，到底是谁？”铁河追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陆寻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人，今晚八成也在这井底下。要么在暗处盯着咱们，要么……已经在跟那道‘影子’接头了。”
    “那咱们岂不是很被动？”苏晚皱眉。
    “被动归被动，可咱们也逮住了一条活口。”陆寻看向那道被压住的黑线，“这条黑线，是那人养出来的。它认得它的主人。只要它还在咱们手里，那人迟早得现身。”
    “那咱们就拿它当‘饵’，钓那人出来？”龙万里眼睛一亮。
    “差不多。”陆寻点头，“不过钓之前，咱们得先摸清那人的路数。省得鱼没钓着，反被鱼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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