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饱死鬼

    508在游轮最顶楼，房间不算太差。
    说是“将就一晚”，其实比香江绝大多数酒店都要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水彩画，画的是英国乡间的风景。
    两张床，都是标准的双人床，白色的床单被褥，枕头蓬松得像云朵。床头柜上摆着台灯，铜质的，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
    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梳妆台，配着一把软椅。衣柜敞开着，里面挂着七八件全新的睡袍。
    齐书琳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滚了一圈。
    “哇，这床垫好软。”她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叫，“一点也不比我家里的差。”
    齐书芸走过去，在另一张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床垫，点点头：“是不错。”
    齐书萱跟在姐姐后面，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窗边。
    “三婶，你看，外面就是海。”
    叶宝珠走过去，站在窗边往外看。
    夜色里，海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尽头。远处有几点灯火，大概是其他的船只。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齐书琳从床上爬起来，凑到她身边：“三婶，你说今晚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威尔斯，怎么突然就死了？”
    叶宝珠摇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是被人害的？”齐书琳眼睛亮晶晶的，“谋杀！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太刺激了！”
    齐书芸在旁边白了她一眼：“大姐，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命案，不是戏。”
    齐书琳撇撇嘴：“我知道是命案，可又跟我们没关系。那些英国人自己人害自己人，关我们什么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过，三婶，你刚才看见没？那个麦昆上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你的手！”
    齐书芸和齐书萱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叶宝珠面色不变：“吻手礼，欧洲人的礼节。没什么大不了的。”
    “礼节？”齐书琳嗤笑一声，“我见过洋人行吻手礼，可没见过那样行法的。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手啃了似的。”
    齐书芸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大姐，别瞎说。”
    齐书萱捂嘴笑。
    叶宝珠无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
    门忽然被敲响。
    齐书琳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侍应生，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
    “女士们，晚餐送来了。”他用还算流利的粤语说，“今晚的事让大家受惊了，这是约翰逊将军的一点心意。”
    餐车上摆着几个银盘，上面盖着盖子。旁边还有一个冰桶，里面插着一瓶酒。
    侍应生把餐车推进来，摆在房间中央，才打开盖子。
    烤牛肉、煎鱼、焗土豆、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标准的西餐，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最后，他拿起那瓶酒，递到叶宝珠面前。
    “齐太太，这瓶酒是麦昆上校特意吩咐送给您的。他说，这是波尔多玛歌酒庄的珍藏，希望您能喜欢。”
    叶宝珠看着那瓶酒。
    酒标上是法文，她认不全，但“Ch09teauMargaux”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点点头：“替我谢谢麦昆上校。”
    侍应生笑着点头，又补充道：“各位请放心，宴会上的食物已经全部处理了。这艘船上的厨房是独立的，食材也是单独采购的，绝对安全。”
    他走后，齐书琳凑过来，看着那瓶酒，眼睛都直了。
    “玛歌酒庄的珍藏？三婶，你知道这酒多贵吗？”
    叶宝珠摇摇头。
    齐书琳比了个手势：“起码这个数。”
    齐家人也不买不起，主要是她喜欢喝酒，又抽烟，她妈砸过她酒窖。
    今天晚上，好歹可以痛快喝一喝。
    齐书芸不赞同：“这样的环境，喝多了危险。”
    “你当书琳姐跟你酒量一样啊！”齐书萱又跟她胞姐唱反调，把杯子递过去，“书琳姐，你给我也尝尝。”
    “行。”
    齐书琳给她倒了小半杯，又问叶宝珠，叶宝珠摇头拒绝，不是她不喝酒，而是现在真不安全。
    晚餐味道不错，尤其是那道烤牛肉，外焦里嫩，汁水丰盈。甜点是法国来的，一小块巧克力蛋糕，配着新鲜的草莓，甜而不腻。
    只是哪怕侍应生强调安全，她们也在吃饭前，用银针简单检测，毕竟威尔斯议员怎么死的还不知。
    好在确实没问题，不一会儿，她们就放开了，食量比平时还大一些。
    齐书萱解释：“为了穿礼服不显小肚子，早上我们只喝了一杯牛奶。比起饿晕，我更想当个饱死鬼。”
    叶宝珠理解，叶宝珠不怕，叶宝珠吃很多甜品。三姐妹都非常羡慕三婶这种“吃不胖”体质。
    吃完晚饭，侍应生来收了餐车。齐书琳去浴室放水，说要洗澡。齐书芸和齐书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叶宝珠走到梳妆台前，继续卸妆。
    她把钻石项链摘下来，小心地放进首饰盒里。耳坠、手链，也一一摘下。最后，把那枚鸽血红戒指摘下来，跟项链放在一起。
    齐书芸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三婶，你的皮肤真好。”
    叶宝珠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还好。”
    “不是还好，”齐书芸认真地说，“是真的好。比书仪她们都好。书仪前些日子还上火长痘呢，你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
    齐书萱也凑过来，盯着叶宝珠的脸看了半天，点点头：“真的，三婶，你皮肤怎么保养的？用的什么粉？还是有什么秘方？”
    叶宝珠想了想。
    灵泉的事不能说，但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护肤小窍门，倒是可以拿出来分享。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说，“就是平时多喝水，少操心，睡得早。洗脸的时候，用温水，别用太热的水。洗完脸，可以用淘米水拍一拍。”
    “淘米水？”齐书萱眨眨眼，“那能行吗？”
    叶宝珠点点头：“淘米水里有米糠，对皮肤好。以前……以前我在九龙城寨的时候，没什么钱买那些洋货，就是用淘米水洗脸。”
    齐书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齐书萱又问：“那还有别的吗？”
    叶宝珠想了想，又说：“鸡蛋清也可以。打一个鸡蛋，把蛋清敷在脸上，等干了洗掉，皮肤会紧致一些。还有黄瓜片，切片敷在脸上，可以补水。”
    齐书萱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记住了。”
    齐书琳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听见她们说话，凑过来问：“说什么呢？”
    齐书萱把叶宝珠说的那些重复了一遍。
    齐书琳听完，盯着叶宝珠的脸看了半天，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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