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收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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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在敲门。
    刚才进巷口的时候就看见公安的自行车停在九十五号院门口，那个年轻公安正在挨个找邻居了解情况。
    他在九十五号院参与了抢救阎解成的全过程，又是最后一个接触到阎解成伤口的人，医院那边的大夫肯定也跟公安提了他做针灸的事，公安迟早会来找他问话。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敲上门了。
    “谁啊？就来。”
    崔天阳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他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刚才在九十五号院门口跟邻居说话的那个年轻公安，中等个头，脸盘方正，眉骨突出，嘴唇上方留着一层浅浅的胡茬，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应该是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藏蓝色公安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红底金边的徽章。
    他站得很直，肩膀平展，下巴微收，是那种刻意维持的职业姿态。
    这不是老公安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从容，而是年轻人刚穿上这身制服时特有的认真劲儿，生怕哪里不够端正。
    他身后站着的是街道居委会的王主任，四十来岁的妇女，圆圆的脸，围着一条灰格子围巾，围巾的下摆掖进呢子外套的领口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上印着“南锣鼓巷街道办”几个红字，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
    她脸上带着居委会干部特有的那种既热心又有分寸的笑容。
    这笑容既有对公安工作的配合，又有对居民的关心，两种表情融合得恰到好处。
    崔天阳看到街道办这三个字，有些疑惑。
    这时候街道办已经有了吗？
    “是崔天阳崔师傅吧？”
    年轻公安开口问道，语气客气，但目光很认真，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他在开口的同时已经从上到下扫了崔天阳一眼。
    站姿、衣着、表情，都在一瞬间被纳入判断的范围。
    “是我。”崔天阳点了点头。
    “我是派出所。”
    年轻公安从制服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到崔天阳面前让他看了一眼，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这位是居委会的王主任。关于今天早上九十五号院发生的事，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方便吗？”
    崔天阳看了证件一眼，又看了看王主任。
    王主任朝他点了点头。
    “方便，进来坐吧。”崔天阳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他把两人让进屋。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炕洞里的煤球刚添上去，火苗正旺，铁皮烟囱管子被烧得微微泛红，发出一阵细微的热胀冷缩的咔咔声。
    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蒸气从壶嘴里飘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细细的白雾。
    桌上的烤鸭还没来得及收，油纸包敞开着，烤鸭的香气混着煤炉的热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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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这是公安的职业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观察环境，做到心里有数。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炕，一张方桌，两把木椅，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墙上的钉子上挂着一件灰布棉袄和一条围裙，窗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线装书，书脊上的书名是用毛笔手写的。
    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归置得井井有条，刀架上插着几把厨刀，从大到小依次排列，刀刃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间屋子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利索、有规矩。
    跟他刚才去过的几家完全不同。
    崔天阳把炕沿上的一个针线笸箩挪到旁边，腾出地方来，又搬了两把椅子放在炉子旁边：“赵同志，王主任，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不用，崔师傅别忙活。”王主任赶紧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帆布袋搁在脚边，“我们就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崔天阳还是在搪瓷缸子里倒了两杯热水，端到两人面前。
    小赵接过缸子，道了声谢，但没有喝，只是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他把笔记本翻开，钢笔帽拧开，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抬头看向崔天阳。
    “崔师傅，今天早上大概几点钟，你到的九十五号院？”
    崔天阳想了想，说：“具体几点不好说，我没看表。不过应该是在八点前后。我早上起得早。我舅舅易中海和舅妈吕翠莲住在隔壁院里，每天早上我都会过去叫他们过来吃饭。今天早上我刚进了九十五号院的门，就看见井台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小赵在本子上记着，又问：“你进九十五号院的时候，贾东旭和阎解成之间发生的事，你看到了多少？”
    崔天阳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复述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我刚一出门，就看到贾东旭手上沾着血，从巷子里跑出去了。不过因为离得近，我听到贾东旭正揪着阎解成的棉袄领子在井台边拉扯，两个人都红了眼。张婶在旁边尖叫，阎解成的父亲阎埠贵刚从屋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当时院子里的邻居们已经开始围过来了，场面很乱。我还是后来听说的，说是贾东旭就从身上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往阎解成腹部捅了一下。”
    他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
    公安手里有十几份目击证人的口供，他说的话必须跟那些口供对得上，任何一点不一致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小赵点点头。这个描述跟现场问的完全吻合。
    他又问：“贾东旭跑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院门口跑的，往巷子北边拐了。我当时没去追，因为听那边情况紧急，过去一看，阎解成已经倒在地上了，伤口不大但血流得很快，位置也很凶险。我以前跟人学过一点急救，知道这种情况拖不得，就先蹲下来给他做了针灸处理，想办法减缓出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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